正如曹拓所料,管家剛剛把信交上去,就有一份一模一樣的被送到了司馬師的大將軍府中。
自高平陵之變後,司馬氏徹底掌握了曹魏的朝堂,凡是呈給皇帝的奏折,司馬師的大將軍府中就會出現一份相同的奏折,以此讓司馬師徹底掌控皇帝曹芳的所有信息來源。
而此時司馬師府的屬官正皺著眉頭看曹拓遞給皇室的信件。
“這份奏折已經送上去了嗎?”
“他是以宗室的名義送上去的,而且僅僅是要求回封地,不值得我們攔截。”
“有他的個人資料嗎?”
“已經調過來了,自這位蕭王來到洛陽之後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兩位屬官在仔細的查閱了報上來的資料後,發現這位蕭王屬實一般,文不成武不就,決定要回封地了,練兵還是跑步和儀仗。
不過也沒有做過什麽出格的事情,也不是特別的蠢。
於是兩位屬官將這些資料和信件封存在一起,寫下了這件事的梗概和自己的評價:蕭王以祭祀為名,欲回封地。蕭王此人僅有中人之資,並無過人之處,文武具不顯。
然後將這些呈給司馬師,他們並不負責做決定,這座大將軍府裡能做決定的有且只有一人:大將軍司馬師。
他們只是負責把這件事情的大概提煉出來並附上相關資料以節省司馬師的時間,自己的評價看法也只是提供一個參考。
很快,屬官提上去的東西就到了司馬師的案牘上。
司馬師有意培養司馬昭,他的眼疾越發嚴重了,而且司馬懿已經死了,他需要司馬昭快速的成長起來做他的幫手,於是司馬師將屬官提交給他的資料遞給了司馬昭。
“子尚(司馬昭的字),你看這件事應該怎麽做?”
司馬昭仔細的檢查一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片刻後回到:“兄長,我們自古以來都有侍死如侍生一說,他要祭祀父母我們是擋不住的,也不能擋。
而且蕭王一脈人丁凋零,雖說人一直在洛陽,可蕭國一直都是存在的,他既然沒有犯錯,我們就不能貿然的剝離他的封地。
而且自淮南之叛後我們將所有宗室都遷到鄴城也引起了不少非議。父親也死在了那一年,我們在士族中的影響力也有所降低,在這時攔一個孝子,恐有禍端。
所以我認為可以放他回封地,但不能放他回蕭國,若是再來一次叛亂,我們就得不償失了。”
“不錯,朝堂本來就有遷宗室封地的規矩,他要設祭祀,回封地,我們都可以滿足他。但不僅不能讓他回蕭縣,所有有可能接觸到蜀漢,東吳兩國的封地都不行,將他封在北方吧。
你覺得遼東怎麽樣?”
司馬昭遲疑道:“自平定遼東之亂,滅掉公孫氏,遷移百姓後,那裡的人口,經濟一蹶不振。也不曾在那裡收上來多少稅收,給他倒是不心疼。
只是那裡到底是苦寒之地,而且靠近鮮卑和高句麗,我們在那裡連駐屯軍都沒設。
從膏腴之地封到苦寒之地,傳出去,會不會說我們欺負宗室。”
司馬師看向身後的地圖,手指向幽州:“自父親遷移百姓後,那裡本就是被我們放棄的一塊苦寒之地而已,每年不過是派兩個校尉守著,就連守備胡人的河北都督區也立在幽,並二州。這塊地方給他還能幫我們預警一下邊疆。
至於欺負宗室子弟,從呂黎自樂浪全封給他,如此大的地方足以堵百姓之口,至於朝堂上,封他去遼東的話,自然不能我們說出口。”
司馬昭悚然一驚,如果說魏國對於遼東還有一定的控制力,那對於樂浪那裡,就僅僅剩下名義上的管轄了。
毫不誇張的說,樂浪的胡人比中原漢人更多,再向南邊的馬韓甚至都沒有自己的文化,至今還承襲著商朝的習俗。
就那地方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能打下來都不願意留下來,要不是漢朝看不上那塊苦寒之地,常常對外征戰的漢朝能把那塊地留下?
就是遼東也是袁家的殘余勢力跑到了烏桓,所以武帝才決定了征討烏桓,發生了極大提高張遼地位的白狼山之戰,陣斬蹋頓,這才將遼東納入了勢力范圍。
用這麽一個空頭支票來彰顯自己的大度和對孝的看中,自己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司馬昭不由得感慨道。
終於,在曹拓上奏的奏折被複製數份,朝堂上的大小勢力都對此事了解後,原件才被送到當今的皇帝曹芳面前。
曹芳倒是十分振奮,自高平陵之變後,他一直被軟禁在這洛陽城中。
雖然他一直想要破局,可無奈政治能力實在一般,而且確實沒有可用之人, 只能無奈接受。
而曹拓的出現在他看來就是一種可用的外力。
曹芳決定了,不但要極力的促成曹拓的就封,還要將他的封地與壽春相連。
司馬氏蜀國邊疆的勢力根深蒂固,可吳國邊疆,一直是曹真,曹爽的地盤。
即使曹真,曹爽已死,那裡現在也是毌丘儉和諸葛誕的勢力,司馬氏的手伸不過去。
司馬氏背棄洛水之誓,壽春有不少曹真,曹爽的部將對司馬氏不爽,曹拓要是能和他們聯合,自己未必不能進行製衡,重掌權柄。
一封奏折使得曹魏朝堂再起風波的始作俑者,此時正悠閑的在洛陽城中閑逛。
曹拓剛剛去拜訪了書院的老師,這個老師出自潁川陳氏,雖說這個老師沒有教導他多長時間,多少東西,但是該有的禮節還是必須的。
封建禮教講究天地君親師,師在親之後,可也是必須要順從尊敬的。
古代有很多的利益集團都是以師生或者同學的名義而聚集在一起的。
此時曹拓正在為洛陽城的繁華而讚歎,雖說是亂世,可人類的韌性永遠值得相信,特別是一國之都城,恢復繁華的速度太快了。
不僅各處都有著餐館,酒樓,街上還有走街串巷賣小吃的,剛剛在一個路口,曹拓還看見一個胡人在表演雜耍。
曹拓的眼神變換,如果一切按照原來的歷史行進,這些很快都會化為烏有,洛陽,中原,乃至於整個北方都會陷入煉獄。
可是我既然來了,這一切就不一樣了,我來,我看,我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