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頭穩穩當當,規規矩矩的坐在曾果面前。他不認識曾果,但是他認識那件金絲鎖子甲。家裡的那個小子,穿著這個和狗熊摔過跤。面前這個小子,身上有家裡的味道,穿著家裡的甲胄,但是忒廢物了點,三頭狼就把他傷成這個樣子。
鋼鞭一樣的尾巴甩來甩去,打在石頭上發出“砰、砰”的聲音,曾果看著面前的大老虎,或者說,大貓。
曾果:“喵?貓?大頭?”
大頭:“······”
“蓬”大頭打了個噴嚏,老虎那腦袋多大啊,他就打這一個噴嚏,水珠噴了曾果兒一頭一臉。
曾果呆呆的看著大頭,這頭老虎沒有攻擊他,師哥說過,家裡養的老虎狗熊大狼狗,多的很。他們管家裡的老虎叫守夜貓,裡面最大的那隻,叫大頭。
曾果慢慢的站起來,拿過笈箱,開始給自己上藥裹傷,藥面胡亂的撒在傷口上,然後撕下破損的布條往身上綁,好在大傷口不多,就在手腕上,和左腿肚子上,別的地方有劃傷但是問題不大,頭上也拿布條捆住了。
大頭看著曾果兒處理的差不多了,隨後站起身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屁股撅的高高的,待等到全身的筋骨拉開了,才站正了,然後甩了甩頭,回頭瞅了曾果兒一眼,大頭朝前方一甩,那意思明顯不過,跟我走。
曾果背好了笈箱,跟著這頭老虎往前走。
大頭路過那頭站不起來的黑狼時又加了一頓餐。
曾果兒跟著大頭走,遇到他爬不上的坡,大頭就會垂下尾巴幫他一把。一虎一人慢慢的往前走,曾果走著路,時不時拿出羅盤來看,確實走偏了,自己更偏西了一些,大頭走的路,很邪門,兩顆倒下的樹中間也就一人的空隙,他硬生生帶著曾果兒擠了進去,進去了,面前的樹影就更密了。
曾果兒深一腳,淺一腳的,一直跟著大頭走,直到走到一大片古樹前,上面的樹藤密密麻麻的垂下來形成一面樹牆,地上的枯葉堆積的不知有多厚。
大頭轉過頭,看著曾果,隨後又一仰頭,曾果兒哭笑不得,它是怕我跟不上還是怎的。大頭轉過身,衝著樹藤裡就鑽進去了。曾果嚇了一跳,那是樹牆啊,一頭大老虎就鑽進去了。曾果伏低了身子,跟著怕,撩開那些樹藤,面前出現了一個黑洞洞的大窟窿,沒有絲毫人工的痕跡。也沒爬多遠,也就五六步,前面就出現了光亮。待的從窟窿裡爬出來,大頭就守在樹洞口,叼著曾果的後領子給他拎起來了。
等到曾果站穩了身子,看著面前的景象,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一條青石小路彎彎曲曲往下,二十多丈的路也不知道怎麽修的,一直通到山谷下,大片的黑色田地在下面,伴著田地旁邊的是無數的棚子。太陽在正是落山的時候,暮陽散發著光芒照在山谷上,往西北看去,居然有大片的草地和牛羊。明明才是三四月份,田地都是光禿禿的,可山谷裡卻充滿了生機的氣息。再往上看,幾座山峰錯落有致,有高有底,最前面有一座大寨子,大門敞開,門旁有狗,樓上有人。
在深山老林裡待了好幾天的曾果兒止不住的哭,用了全身的力氣大喊了一聲:“師哥!!!”聲音飄飄蕩蕩,一直飄到天上,大頭看了看曾果兒,卯足了勁兒也嚎了一聲,震得山崗也晃。那邊寨子上的人早就發現了山谷口的一人一虎,幾個人從那邊的山頭往下走。
曾果兒整個兒人的力氣都被那一嗓子抽幹了,噗通一下躺在了地上,望著天上的藍天白雲,藍天湛湛,白雲悠悠,眼前一黑。
大頭看著旁邊破破爛爛的小子,居然眯縫著眼睛打起呼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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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徹底黑了,曾果坐在飯堂,有些手足無措。
不就是剛剛在屋子旁邊撒了泡尿麽,那老爺爺照著自己屁股就打了一拐棍兒。
曾果兒醒的時候,天就已經黑透了,屋子裡點著燈,倒也亮堂,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換過了,天青色的布衣很好看,蠻透氣的。照照鏡子,頭髮被扎成馬尾巴樣子,傷口也包好了,頭上也裹著一條布帶。師哥留了字條,說,讓我自己去飯堂去吃飯,他晚一些過來。
是得起床了,主要想撒尿,從上一章看見大頭的時候就想去了,曾果慢慢的站起來, 左腿疼的慌,使不上力,一步一步挪在外面。出來門,曾果思考了一下,壞了,來往沒什麽人,自己又不知道哪個是茅房。自己這間小竹樓,往外二十多步,才有一間房子,還不知道是不是茅房。看了看門邊的野草,心說,只要不抬頭,遍地是毛樓,來往沒有人,誰管我啊。
曾果就開始放水了,差不多了就開始系褲帶,剛系好屁股上就挨了一棍子。一回頭,看見一個老爺子,瘦瘦的,拄著一根藤條拐棍,一臉不樂意的。隨後就開始絮絮叨叨的:“你就是小虎帶回來的那個孩子?看著挺靈性的,人也不小,怎麽還隨地撒尿啊,屋裡有尿盆你沒看見啊?”
曾果兒還真沒看著,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老爺子拽著曾果兒:“家裡頭的規矩,不能喝生水,不能隨地大小便的規矩嫩曉啊?以後可不許了啊······”老爺子說的是半方言,半官話,歲數有些太大了,曾果兒也聽不清。只能嗯嗯啊啊的胡亂答應。
“剛尿完尿的手別扶著老夫,現在的年輕人啊······”曾果兒只能乖乖的跟著老爺子走,一直走到飯堂。老爺子從飯堂門口旁邊的大缸裡頭舀了一瓢水,給曾果兒衝了手,他才停了絮叨。
“小子,飯點兒早就過了,小虎給你留了飯,快去吃吧。”說完這話,老爺子一步一步走了。
曾果拱了拱手,喊了聲謝謝爺爺,然後一瘸一拐的進了飯堂。
十七張大桌子,在角落裡還堆放著不少桌椅板凳。曾果兒走到門邊的那張桌子邊上,拽過椅子坐下,慢慢的環視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