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果挑了靠近門邊兒上的桌子做好。坐的規規矩矩,打量著屋內,大堂裡半暗半明。幾個大紅燈籠把門口這一片照的通亮。正打量著,一位胖胖的廚師笑盈盈的走了過來,手裡托著一個大托盤。把托盤放下,一大碗面放在曾果面前。薄薄的肉片兒,清澈的湯底,一盤小青菜,三瓣子青蒜,一盤小羊排,一碟子椒鹽兒。
飄出來的香味讓曾果兒的肚子開始咕咕叫起來,這幾天在山裡頭就沒正經兒吃過東西的曾果連連道謝,那胖廚子笑盈盈的,比劃著讓曾果兒趕緊吃的手勢。
曾果兒愣了一下:“您,不能說話?”
胖廚子啊啊了幾聲,癟了癟嘴,張了張嘴巴,但是曾果兒沒看清。
“吃你的飯,陳叔年輕的時候和人家爭鬥,舌頭沒了,說不出話來。陳叔您辛苦啦,先回屋休息吧,後續的我來打掃。”周燼拿著塊兒抹布,一邊擦著手,邁著大步走進了大堂。
胖廚子依然是笑盈盈的點頭,又對著周燼比劃了幾個手勢,嘴裡咿咿呀呀的發著聲音。周燼也是笑盈盈的點頭。
他倆說他倆的,曾果兒吃自己的,面條筋道的很,麥子的香味兒,肉湯的香味兒混合在一起,第一口下肚兒就讓咕咕叫的肚子止住了悲鳴。小羊排一半是炸的,一半兒是煮的。金黃的羊排吃起來是外酥裡嫩的,味道是香醇鮮美的。水煮的羊排沾著椒鹽,卻又是另一番滋味。曾果兒吃的腮幫都鼓起來了,嘴裡的還沒咽下去,手中的筷子就又往裡面塞東西。大口的吃,大口的吞咽,吃到就剩一點點的時候,看著周燼笑吟吟的表情,曾果兒才回過神兒來。
孩子還有點不好意思,吧唧吧唧嘴,肚子裡餓的抓心撓肝的感受可算是沒了。
周燼:“慢慢吃,這兩天兒累壞了吧。”
這話不說還好,說完了曾果兒就要哭了。周燼笑得更開心了:“好了,好了,哎呦,男子漢大豆腐了啊······”
周燼一邊兒安慰著,一邊兒倒著茶水遞給曾果兒,意思是讓他解解膩,昨天曾果兒回來,是他把曾果兒抱回寨子裡的,這孩子身上的傷口他看了都暗暗心驚。要知道曾果兒只是經歷了基礎的鍛體階段,搏殺這些技巧他算是一點兒都沒教,趕鴨子上架把孩子扔山裡,他還能宰了兩頭狼再跑回來已經是不易了。昨天把曾果兒安頓好,狩獵隊就跟著大頭出去了,複原了曾果兒整個兒的路線。
這孩子走偏了,要不是正巧碰上大頭巡山,葬身狼腹就是他的歸宿。
曾果兒眼淚含眼圈,擦了擦大鼻涕,接著吃飯。剩的已經不多了,三口兩口就收拾完了,把碗裡的面湯丟進嘴裡,原湯化原食麽。曾果兒砸吧砸吧嘴,他覺得他還能吃下兩碗面。周燼笑著:“差不多就得了,這會兒你還覺得餓,可能是錯覺,還沒緩過來呢,一會兒真的還餓,再吃點果子什麽的。”
周燼帶著曾果兒刷了碗,熄了燈,挑著一個大燈籠在寨子裡溜達。
曾果兒緊緊跟著周燼,走在寨子裡的大路上,身後圍著三頭大老虎。
周燼:“你剛睡醒,又吃了這麽多,這會兒慢慢兒跟著哥溜達溜達。你身上有大頭的毛做的香囊,別那麽害怕,你別聞那個香囊。”周燼製止了曾果兒聞那個香囊的舉動,裡面有虎尿,那玩意兒還是少聞比較好。
一路上從路邊或者房上,總會出現人對著周燼打招呼,有喊大哥的,有喊大少爺的,有喊大爺的,五花八門,還有帶著猛獸巡街的。周燼總會在打過招呼之後再囑咐兩句,什麽注意保暖啊之類的。待得走到寨門口,周燼朝著寨門上面的一個閣樓拱了拱手,上面出現一隻手擺了擺手,一頭獒犬探出頭衝著周燼嗚了兩聲。
周燼又帶著曾果兒往外走,寨子外頭還開拓了一些土地。圈養著些豬牛羊之類的,谷外頭野獸多,哪怕是有山崖之險,哪怕有谷內的猛獸威懾著,鋌而走險的野獸也很多。
所以寨子總會有一部分男丁住在山谷裡,每十天輪換一次,看守寨子和山谷的猛獸很多,大夥兒還在開辟的水潭中飼養著幾頭鼉龍。
周燼有一句沒一句的和曾果兒說著話,曾果看著黑夜中一雙雙綠色、金色、紅色的小燈籠,心裡頭還是會有一點兒膽兒突。
周燼的狀態很隨意,身處暗夜、目能視物,猛獸環繞、閑庭信步。似乎是這種狀態感染了曾果兒,慢慢的孩子也打開了話匣子。曾果兒:“師哥,那陳大叔,他沒舌頭怎麽做菜啊?”
周燼:“靠鼻子啊。”
曾果兒:“啊?靠鼻子做飯嗎?嗅覺?”曾果有些驚訝,又有些訕訕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周燼:“嗅覺和味覺缺一不可,陳叔只靠嗅覺,其實做出來的菜照著他巔峰的狀態肯定是差一點的,聽說他還有舌頭的時候就已經是遠近聞名的大廚師了,就是染上了賭癮,和人打賭輸了舌頭。可是他就是天才,居然創造出來一套隻用嗅覺就能下廚的方法,憑著記憶和他原本的手藝,做出來的菜,照著宮裡的禦廚,沒差太多。”
曾果兒聽的目瞪口呆,隻拿嗅覺做菜,靠猜來出菜?
周燼笑呵呵的:“你在想什麽?”
曾果兒:“嗯,陳叔挺厲害的,靠嗅覺做菜,能人所不能。”
周燼停下了腳步,看了看曾果兒,揚起的巴掌卻沒有拍下,有些無奈的和曾果兒說:“和你說這話,是讓你別賭博!”
曾果兒:“······好的師哥。”
周燼又交代了一些以後的事情,約莫再有三四天師父也就回來了,到時候就要準備拜師禮,還要準備慶典等一系列的事情。
待等到師父傳功之後,小曾果兒的修行之路才算真正的開啟。到那時候整個兒枯藤嶺麒麟谷才會承認曾果兒是自家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