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天才蒙蒙亮,我們的周師傅就開始準備做早飯了,現在天氣涼,趕路還是要在白天,但是按照家裡的規矩,早課晚課是不能停的。昨天算是例外,曾果擦了身子,洗了襪子就早早的睡下了,到現在也沒醒,睡的呼呼的。周燼則是又打坐了一個時辰,壓了壓靜功。
吹燃了火折子,點著了火,周燼拿著吹火桶“呼~呼~”的吹著,不一會兒灶下的火就旺了起來,周燼先用大杓挖了一點油,淋在鍋裡,轉了轉鍋,油熱鍋熱之後又挖了小半杓油,趁著鍋熱油涼把打好的雞蛋放了進去,不一會兒香氣就隨著“噝啦呲啦”的聲音透了出來,兩碗清湯面,四個煎雞蛋,鹹菜,把曾果拎起來,這頓早飯就開始吃了。
一直到這頓飯吃完,小曾果才算清醒過來,隻覺得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些疲累,但是精神很好,腳上也沒有那麽疼。
周燼喚過店小二,收了碗和盤子,隨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過頭笑眯眯的看著曾果。“師弟,坐好,打今天起,我們修早課,先學吐納和靜心。”
此話一出,曾果眼睛登時就亮了,:“師哥,這可是內功嗎”
“嗯,算是內功的基礎吧”
曾果很早就想學習所謂的內功了,原來在揚州城裡,他最喜歡去的地方就是茶樓,別看是十歲的孩子,見天兒的聽說書人說評書,知道的東西還不少。最喜歡的就是聽各種俠客的故事,那說書的嘴裡還能有底兒嘛,大鐵椎、聶隱娘、精精兒、空空兒,甚至蜀山劍仙的故事曾果都知道。這唐宋元明的江湖上的各門各派他更是喜歡的不得了,一聽能學傳說的內功,抓緊的坐好了。
“半閉雙眼,呼,吸,感受氣的流動,從指尖流向腳趾。”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了...
“一吸一呼,握有型之軀,念無形之神。”
...一柱香的時間過去了...
“起來!怎麽還困了呢,你已經睡了四個時辰了,怎麽也該夠了,不許睡。”
“師哥,我也沒想睡,但是這也忒困人了,半閉著眼睛聽你念經,很難不困啊。”
“。。。你還是欠練你,走吧,也休息夠了,咱倆繼續上路,看你狀態還可以,今天我可不幫著你拿行李了啊,自己慢慢挨,跟不上就睡野地吧。”周燼對自己這位小師弟也有些無奈,偏生他就不是個狠戾的性子,打也打不得,罵人他又懶得罵。好在教他他還是知道學的,又懂禮貌,衝著這點其實周燼還是很滿意的。
兩個人出離了客棧,沿著大路往北走,這一路上離揚州城還算近,偶爾有那麽幾戶人家,中午兩個人交錢吃飯,倒也無事。又走了三天,兩個人出離了揚州城,離南京城越來越近了,這倆地方足足有一百多公裡,換算成明朝的公裡數呢大概是三百裡,那沒辦法,曾果小啊,走不動。
此時節兩個人是順著大路走,路過一個山頭的時候,遠遠的望見山林露出一角飛簷。周燼心說成了,這天色越來越晚,我們也得找個住宿的地方啊,緊趕慢趕到了山上,天色已經全黑了。但是走到了那飛簷的周圍,周燼心裡頭直罵街啊,怎麽呢,荒山古寺,一個活人沒有,這是座廢棄的古廟。
哥倆傻眼了,這算是得了彩頭了,眼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周燼看著面前的古廟皺著眉頭。老話說的好,寧住墳頭,不住古廟。都說這地方邪性,但是回頭瞅瞅自己這傻弟弟,古廟就古廟吧,萬一下雨什麽的呢,這好歹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但是莫名其妙,總有一種涼颼颼的感覺。
“師哥,你哆嗦啥?”
“我也不知道,果兒,你剛剛看見廟的名字了嘛?”
“這門樓都破成啥了,連個匾都沒有,您讓我上哪看啊”
“沒事沒事,不能那麽邪性,不叫蘭若寺就行”
“師哥,什麽蘭若寺”
“我小時候,師父給我和師妹,就是你二師姐,講過一個故事,說的是一個姓寧的書生和女鬼的故事,哎呦,弄的有心理陰影了,瞅著這廟心裡鬧心的慌。”周燼是真的有些難受,看著那大雄寶殿的破門,總覺得黑洞洞的倒像怪獸的嘴。
周燼緊忙著拾柴,點火,曾果兒在一邊掃屋裡的稻草。一直到火堆旺起來了,兩個人才緩過勁兒了,這師兄弟兩個收拾好了,就在大雄寶殿裡打的地鋪,一邊聽著窗外的蛐蛐叫,曾果打開了話匣子。
“師哥,那些傳說中的功夫,您知道嗎?”
“傳說的?舉兩個例子聽聽。”
“少林的易筋經,丐幫的降龍十八掌。”
“聽過,真有。”
“那魔教的天魔解體大法,西門吹雪的天外飛仙?”
“沒聽過,怎的,你要投魔教啊”
“就是問問嘛,師哥,咱家有啥功夫啊?要名字特別霸氣那種”
周燼看著曾果兒:“你先把吐納練好,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想學武功有的是機會,咱家的功夫你練好了不能說天下無敵,江湖上自保是沒問題的。 藏經閣書也不少,你可以慢慢看。”
“師哥,有沒有速成的功夫”
“沒有”
“師哥,有沒有特別霸氣的功夫”
“額。。。”
“師哥~”
“你等會兒,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師哥您問”
“你困不困?”
“不困,您啥意思”
離家好幾天的小曾果今天晚上終於展現了孩子的一面,可能是習慣了周燼,也可能是習慣了離家的感覺,小孩好像一個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
“師哥,你猜我手裡拿的啥”
“我不猜”
“。。。。。你一點意思都沒有你”
“我睡覺,你不睡就去一邊站樁去,扎馬步也可以,要麽就去練吐納去。”周燼側過了身,天天伺候這小的,他也有點吃不消,這會兒眼睛已經閉上了,不工作了。
“師哥,你給我講講家裡的故事唄,家裡有貓嗎?我想家裡養的小白了。”
“有,回去給你弄一隻小黑。”
“有狗嗎?我也想家裡的大白了。”
“有,回頭給你弄一隻大黑。”
“那,師哥,你們那有馬嗎?我還想騎大馬。”
“有,都有,你要啥都有,你是一點不困啊你,”
“那,有漂亮姐姐嗎”
“有。。。啊?你啥意思啊你?”周燼有點茫然,但是仍然側身躺著沒有睜眼。
曾果卻開始搖晃著周燼,然後指著門口說:“師哥,你看門口,有漂亮姐姐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