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燼眯著眼,也不知道自己這個小兄弟在別扭啥,:“那我們找個地方吃口東西。”
曾果想了想,問:“師哥,前面路上有什麽好吃的啊、”
周燼笑了笑說:“我可不知道,來的時候走的也不是這條路,往前走吧,一路上遇山翻山,遇水搭橋,餓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遇到山賊就更好了,那就是給咱們送乾糧盤纏的,有什麽可慌得,你總不會是,剛出門就想回家吧。”
曾果無言,不怎麽了,心裡就別扭的很,或許是頭一次離家,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江湖很大,江湖很遠,他只不過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罷了。
曾果很喜歡發呆,思緒不一會兒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三天前,那個姓柳的大叔來到了我家,哦,現在我應該管他叫師父了,他是爹爹請來教我習武的,娘起初不同意,因為他要把我帶走,去他家裡去,但是那裡很遠,娘親說有千裡之遙,聽起來就很遠,但是我就是想去。和師父一起來的大哥哥功夫很厲害,府裡的家丁加在一起都放不倒他。師父說,只要我好好跟他學,我也可以變成這樣厲害。娘最終沒有拗過師父,因為爹爹的信裡寫的很明白,讓我一定要跟著柳師父走,學本事。娘說,讓我自己選。可是我也不知道該怎麽選,出門看看總是好的,可是,要是想家了怎麽辦。可不出門,不學本事,我以後會不會後悔呢。
“喂!”周燼拿筷子頭在自己這個小師弟的頭上晃了晃,“又發呆啊,不是說餓了嗎,吃飯哪。”
“哦”曾果擠出來一絲笑,開始扒拉碗裡的面條。
周燼此時已經開始吃第二碗了,“那,你能多吃些就多吃些,按照你的腳程咱倆估計要走兩個月,師父臨走的時候也是以兩個月為期限,趕的回家裡,你就真算我小師弟了,趕不回去啊,估計教你些別的東西之後,俺還得給你送回來。哎,先和你說好,師父說了,這兩月之間,你只要想回家,隨時可以回家,但是回了家,咱們可就江湖再見了奧。你也不容易,估計這是你第一次自己做這麽大決定吧,別拿那種眼神瞅我,吃過飯歇一歇,咱們還得走呢。”
曾果點點頭,人還是有些呆呆的,許是心情不好,一頓飯隻吃了一碗面一塊肉骨頭。周燼吃得多,三碗面三塊肉骨頭,還壓了一壺茶溜縫兒。兩個人又開始上路,約莫走了一個半時辰,曾果就有些熬不住了,他身上還背著行囊呢,等到了晚上,兩個人再找到客店的時候,曾果身上已然是沒有行囊了,手裡還拄著根兒棍兒,一步一步的挨。早先兩個人還能搭話兒呢,現在,孩子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周燼把身上的兩個大包裹往客店裡一扔,大聲的喊道;“店家,住店!上菜!”
曾果呆呆的坐在桌子前,這次倒不是故意走神兒,這是純累的,一盆米飯,六個菜,這哥倆兒一掃而空,後來曾果回憶起來,這估計是他吃的最香的一頓飯,具體的味道已經不記得了,但是該香的香,該鹹的鹹,吃飽了反正。
這會兒是酉時,也就是咱們現在的晚上六點,哥倆兒吃飽了飯,周燼拿著小茶壺溜著茶水,還給曾果倒了一杯。曾果歪著頭看著周燼,他那笈箱子裡好像個百寶囊,什麽都有,四尺五的大箱子自己還試過,壓根背不起來。
“篤、篤、篤。”
“進來。”
“二位爺,您要的熱水”
“好,放那就行了,等會兒洗完了我給你拿樓下去啊”
“得嘞大爺,有事兒您招呼”
周燼從床上挺下來,開始兌熱水,抬頭瞅了一眼小曾果,“脫鞋吧”
曾果嗯了一聲,也就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開始脫鞋,足足走了一整天,那味道就別提了,脫了鞋襪,曾果站起來準備去拿水盆。卻見周燼不知道為什麽,一臉的壞笑,他又去他那行李箱子裡,東翻西找,拿出來一個小瓷瓶,一個小葫蘆。打開了那小瓷瓶,往一盆水中倒了一點之後,抬了抬下巴,示意曾果去拿水盆。
“師兄,這啥啊?”
“藥”
“真的啊?”
“快點”
曾果拿過了盆,試了試水溫,摸著還行,抬腳準備往裡放,但是總覺得哪不對勁,兩隻腳搭在水盆邊上也不往裡放。
“小果兒?”周燼喊了一聲
“啊?”曾果兒抬頭。
周燼兩手一撈,曾果的腳就進了盆兒了,緊接著一聲慘嚎“啊啊啊啊啊!”。曾果隻感覺兩隻腳似是被火烤,又像似被刀切,還像被針扎,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送了口氣,後槽牙都在打顫。眯著眼睛盯著周燼,原來不覺得師哥這麽賊啊。一直等到曾果整個人放松下來,周燼才松手不按著他了。曾果打著哆嗦。
“咳咳,師哥,這是什麽藥啊,怎麽,這麽霸道啊。”
“毒藥”
“啊?你你你你剛剛,你,你怎麽,你,你早怎麽不說啊”
“你沒問呐”
曾果眼淚含眼圈兒,但是其實熬過剛剛那一段,腳上舒服多了,確切的說,從他走進客店坐下那一刻起,腿,屁股,腳,就沒有不疼的。腳都疼木了,現在還恢復了點知覺,“哎,噝”曾果倒吸一口涼氣,擦一下腳而已,怎麽感覺這麽疼,盤起腿看看,果然,起了水泡了,左腳還好,右腳起了倆。這挑泡,上藥,又折騰了一番功夫。樓下的掌櫃的正和店小二喝酒呢,夾了一筷子涼菜往嘴裡送,剛要吃樓上就嚎了一嗓子,就這一筷子涼菜,往嘴裡捅了三回也沒捅進去。
“掌櫃的,您聽聽這嚎的,那孩子怕不是拐來的?”
“去你的,誰家拐孩子還伺候成這樣,這哥倆明顯,要麽是大家大戶出來的,要麽就是所謂的江湖上門派苦修的,你看那倆竹笈,你能拎動嗎?”
店小二砸吧砸吧嘴,沒吭聲,望著樓上搖了搖頭,這每天迎來送往見的人多了,他也就不把這茬兒事兒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