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冊子的第一頁右側是一位老婦人的照片,下面書寫這這位老婦人的名字,瑪利亞·約裡奧·薩菲迪雅。第一頁左側是一小段簡短的描述。
——如果說有每一個學科都是現代科學的基石,那麽物理學就是其中最為堅實的那一塊。作為一名科學家,薩菲迪雅夫人在物理學領域留下的那塊基石尤為的堅實,使得後輩們能夠站在這塊基石上繼續探索世界的奧秘。
——這一份皇家學院的榮譽證書,是為了表彰薩菲迪雅夫人在物理學領域所取得的成功,也為了感謝其年複一年的辛勤職教,為這個世界培養了數不盡的科研人才。
——署名:阿爾伯特·科赫·尤裡卡
隨後是一個花體的簽字,以及一個直接印在紙上的鋼印章。
黑服青年軍官的目光微微一凝。他見過這樣的證書,這是不列顛皇家科學理事會頒發的最高榮譽證書。他也同樣知道證書末尾花體簽字的阿爾伯特·科赫·尤裡卡,以及簽字之下鋼印章的份量。
軍方的研究所裡有幾個被高高供起來的老頭。這些老頭的脾氣極為古怪,古怪到不通俗事、不講人情。不過他們每一個都極為博學多才,並且在各自的科學領域取得了極為出色的成績,是位於整個世界科研領域頂點的存在。這些老頭中最為出色的那兩位學術帶頭人,手中就有這樣的榮譽證書。
不列顛皇家科學理事會的榮譽證書不僅是榮譽的象征,也是身份的象征。只要把這本證書拿出來,能隨意出入任何一政府機構,甚至直接進總統辦公室、國王接待間都沒有難度。
毫無疑問,持有這本證書的薩菲迪雅夫人是一位大人物。如果眼前的這個小女孩說話屬實,那麽她口中的“奶奶”應該就是薩菲迪雅夫人了。如何確保境內科研人員的人身安全,同樣是黑服青年軍官目前的職責之一。
黑服的青年軍官沉嚀了片刻,隨即又取出了另一本小冊子。
另一本小冊子也同樣是來自不列顛皇家科學理事會的榮譽證書,只不過這份證書照片下方的名字旁邊有著小小的注釋。注釋的內容為這位的生萃年。很顯然,這本證書的所有者已經過世了。
黑服的青年軍官微微抬頭,看了眼前的小女孩一眼,隨即把兩本證書放回了小布袋,隨後再度揚了揚下巴,向身後的士兵示意。
身後的士兵這次一愣,他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上司居然會做出這樣的指示,所以動作慢了一拍。不過這位士兵很快就用自己的速度彌補了剛剛的遲鈍,他雙手從上司手中接過小布袋,隨後上前幾步,將小布袋交到了小女孩的手中。
士兵的這一舉動顯然出乎了小女孩的意料。小女孩被嚇到了似的退了兩步,但隨即有非常緊張的上前,一把將小布袋抱在了胸口。周圍的民眾顯然也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幾位卷起了袖子頗有幾分想要大乾一場的壯碩男性也停下了正在進行的動作。
“你需要什麽藥?”
黑服的青年軍官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向小女孩發問。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毫無疑問的再度嚇到了小女孩,小女孩抱在失而復得的小布包連連後退。
“……”
小女孩的舉動讓黑服的青年軍官意識到這麽進行溝通是極沒有效率的事情,他隨即轉過頭,向不遠處一位士兵叫道:
“貝弗利伍長,過來一下。”
被交換的士兵手中拿著一份文件,似乎是在輕點從黑市收繳的物資。聽到身後長官的呼喚,立刻轉身立正,大聲的回應:
“是!長官!”
這是一位女性士兵,她收起手中的文件小跑著來到黑服青年軍官的面前,隨後立正敬禮。
“物資清點進度怎麽樣?”
“目前清點工作基本已經完成,剩下的主要是裝卸工作!”
“預計還需要多久完成裝卸?”
“車輛已經齊備,預計十分鍾後即可完成!”
“很好,貝弗利伍長,做的不錯。”黑服的青年軍官對部下的工作效率表示滿意,他隨即手一抬,指向了不遠處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女孩,“一個新的任務交給你。”
“新的任務?”
貝弗利伍長明顯愣了一下,因為她完全沒有明白自己上司的意思。而還沒她她進一步發問,黑服的青年軍官就轉過身,自顧自走了。
“德布魯因少尉,少尉!您不能就這麽走了啊!不,您不能這麽做!”看到黑服的青年軍官轉身離開梅迪納勳爵立刻跳了起來,“我擁有勳爵的身份!勳爵可以合法擁有自己產業的!這裡的一切都是我的產業,您不能……不!您沒有權利沒收我的東西!您……”
梅迪納勳爵大吵大嚷著,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不過黑服的青年軍官全然不做理睬,自顧自的上了一輛吉普車,隨後敲了敲吉普車的車窗,伸手指向了吉普車正前方的街路。
司機立刻會意的啟動了吉普車引擎,然後沿著街路向前開。隨著這裡吉普車開始行進,數量已經滿載的卡車也同樣開始行進,把守路口的一架裝甲核心也開始了邁步前行。
封鎖黑市的軍隊開始了撤離,這讓梅迪納勳爵的聲音立刻又拔高了好幾度,並很快變成了言辭惡毒的咒罵。
與此同時,被吩咐了新任務的貝弗利伍長則是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上司的副官,也就是剛剛站在黑服青年軍官身後,伸手從蕭星語手中取過小布包的那位。
“和這個小家夥溝通一下,問問她需要什麽藥,然後找給她。”這位副官顯然對自己的面癱長官很了解,“哦,對了,派幾個人送她回去。最近城裡的治安非常的糟糕。”
“是,長官!遵命,長官!”
貝弗利伍長舉手敬禮,現在她算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了。不過……
“……你有什麽要問的?”
貝弗利伍長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讓副官不由出聲發問。
“我……”貝弗利伍長猶豫了一下,這才湊到副官耳邊,小聲的說道,“她是誰啊?哪位大人的……私生女?”
面癱上司平日裡有多麽的冷酷無情,作為下屬的貝弗利伍長自然是一清二楚。這一次居然會對一個小女孩網開一面,這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副官翻起了白眼,隨後一個爆栗的敲在了貝弗利伍長的頭上:“伍長,執行命令!”
自己的長官是那種會對大人物網開一面的人嗎?當然不是!如果自己的長官能有這方面人情世故,只需要有那麽一點點,他早就飛黃騰達了,不至於在現在這個位子賣苦力。不過話也說回來,今天的長官確實有些不正常……
“嗚!是,遵命,長官!”
貝弗利伍長下意識的捂住了腦袋,但隨即就意識到自己此刻是在軍中,立刻站直了身子再度舉手敬禮。
——馬塞爾你這個壞東西,居然敢打我!回去要你好看!
貝弗利伍長默默在心中念叨,望向副官的目光多有不憤。她全然沒有掩飾的意思,狠狠的瞪了副官一眼,臉上的神情與嘴裡說的全然不同。
這麽明顯的舉動副官自然是看在了眼裡。不過這位副官也沒說什麽,默默翻了個白眼後轉身就走。
副官的軍銜為準尉,無疑要比伍長高。不過回家後褪下這身軍服,他們兩個誰高誰低,可就不好說了啊!
“你好呀,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呀?”
小女孩一個,怎麽看怎麽無害的那種。面癱的長官居然連這樣的小女孩都要欺負一下,嚇得人家哭成這個樣子,實在是太過分了!尤其是這個小女孩還相當的可愛,一副怯生生非常膽小的樣子,看起來真的是人見人愛。
貝弗利伍長轉過身,臉上的神情立刻悄然一變,變得笑眯眯極具親和力。
“哦、哦,知道了,我知道了……”
——多麽勇敢的孩子啊,居然不顧自己的安危,跑出來為自己的奶奶找藥,實在是太懂事了!
聽了小女孩一邊抽泣一邊說的話,貝弗利伍長頓時愛心爆棚。與眼前的小女孩相比,自己家裡的那個弟弟可謂是一無是處。尤其是最近局勢緊張學校停課了,自家的弟弟整天遊手好閑,看著就來氣!
“治療哮喘的藥物?我想想……哦,知道了。嗯,應該還沒裝車。跟我走,我拿給你。”
——我記得是放在那裡的……唔,管他呢,全部給這孩子吧。也省得這孩子下次再跑出來為奶奶找要。
貝弗利伍長直接把還沒來得及裝箱的藥物櫃拖了一個過來,簡單的挑選了一下後,抱了一個大大的紙盒遞給了小女孩。反正這些東西都是抄沒黑市而來的,屬於意外收入,送出去她一點也不心疼。更何況拿走這些藥物還是一個那麽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完全沒問題!
“你住什麽地方呀?德拉克羅尼區?哇,稍微有點遠呢……”
——你、你居然跑了這麽遠的路?這裡到德拉克羅尼區可有一段距離!
看看眼前瘦瘦小小的小女孩,再想想小女孩從德拉克羅尼區一路跑到這裡來,貝弗利伍長就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濕。
小女孩的衣著雖然很乾淨,不過依舊能很輕易的看得出來, 她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大人用舊衣服改小而來的。至於小女孩腳上的鞋子……呃,草居然還能編成鞋子?這可是很高級的手藝活!
“沒事、沒事,一會姐姐開車送你回去。”
——反正要派人護送她回去,乾脆直接開車過去好了。走過去大概要一個多小時,開車過去也就十分鍾的事情。
不得不說貝弗利伍長很擅長與小女孩溝通,女性的親和力一展無遺。當然了,這實際上也有蕭星語主動配合的關系。要知道同年齡的其他女孩可沒本事一邊哭還一邊把事情講得清清楚楚,顛三倒四的繞好幾個圈子才是正常的情況。
不過話又說回來,賣萌這種行為……無疑是可恥的!
蕭星語也很認同賣萌這種行為的可恥。如果有可能的話,她更希望通過自身的魅力,讓對方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只不過現在她還是一個小女孩,一個前胸和後背都分不清的“搓衣板”。現在發揮自身的魅力,這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當然了,如果真有人被蕭星語現在的樣子迷住,蕭星語肯定會第一時間去找治安官的,因為有變態出現了!
治療哮喘的藥物已經到手,順帶還獲得了很多其他的藥物,這無疑是大豐收。現在反過來想想,只要掉些小珍珠就能把急需的藥物弄到手,再萌一點也是完全是可以的,沒問題的。至於節操掉了一地該怎麽辦,蕭星語表示直接撿起來吃掉就行了!
在一聲聲甜甜的“姐姐”稱呼聲中,蕭星語做在軍用卡車的副駕駛上,美滋滋的回到了位於德拉克羅尼區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