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這裡!”
蕭星語舉起手,大聲的向那個年輕女性招呼著。她的聲音不大,但卻精準的傳到了那位年輕女性的耳中。
這位年輕女性明顯愣了一愣。不過當她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來時,目光立刻就定格了,臉上的焦急也隨即變成了喜悅。
“芙芙!你去哪裡了!”
年輕女性飛奔過來,一把就把女孩抱住了。而一抱住女孩,她就立刻注意到女孩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件黑色的鬥篷肯定不是女孩的,因為這是一件男士鬥篷。尺寸也在不對,小得太多太多了。同時,她還注意到了女孩微腫的眼睛、手腕和手臂上的擦傷、鬥篷之下亂的不成樣子的衣物。至於女孩右腿膝蓋上的淤青,那更是看了就讓她火冒三丈。
“怎麽了,芙芙?該不會是……”
年輕女性很清楚現在城裡有多麽的亂,所以立刻意識到了女孩可能的遭遇。
“我、我沒事,索菲雅姐姐……”女孩吸了吸鼻子,“多虧她救了我,要不然……”
女孩正想介紹一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並且向救命恩人表示感謝。但才回頭,就發現前一刻還在身邊的那個身影不見了。
“是……剛剛那個孩子救了你?”
年輕女性的目光很快的環視著周圍,但卻一無所獲。這讓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剛剛蕭星語招呼年輕女性的時候與她打了一個照面,所以年輕女性很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同伴身旁的那個身影。雖然自己的同伴自稱沒什麽事,但救人的這位是不是應該幫忙說明一下情況?
“……你們看到那個孩子了嗎?”
年輕女性回過頭,向身後的兩位發問。
“有看到,斯圖爾特小姐。”
“不過……那孩子一眨眼就不見了。”
兩位同行的男性不約而同的確認了女孩身旁的那個身影。不過即便以他們的注意力和目標搜索能力,依舊沒有能捕捉到那個孩子是何時離開的,更沒看到那個孩子是怎麽離開的。這讓兩位男性的神情不由變得嚴肅了幾分。
“……不見就不見了吧。那孩子的事情先不用管了,先回去再說……芙芙,你還能走路嗎?”
年輕女性微微沉嚀,隨即就做出了判斷。只見她先是脫下了自己的長風衣披在女孩身上,隨後才摘下了女孩身上的鬥篷。
“嗯,我可以的……”
女孩立刻點了點頭,略顯蒼白的小臉上多了幾分暈紅,是那種不健康的暈紅。
“那好,我們走。”
年輕女性向身後的兩位男性悄悄比了一個手勢,隨後扶著女孩向剛剛來的地方緩緩而去。
看到了年輕女性的手勢,兩位男性非常有默契的微微點頭。其中的一個身影一矮,隨即就消失在了小巷的陰影之中。另一位則是站到了年輕女性的身後,護送著兩人沿著街道前行。
小巷的一側出口很快就變得空無一人。不過也就差不多十分鍾過後,十多名訓練有素的士兵匆匆而至。他們留下三人封鎖了小巷這一側的出口,剩余的人則是快步走進了小巷。不一會,小巷中就傳出了了叫罵和拳拳到肉的毆打聲,不過叫罵的聲音很快就變成了哀嚎。
不一會,一群鼻青眼腫的混混被士兵們壓著走了出來。
等待著這些混混將會是什麽?蕭星語沒有看到這一幕,自然不知道。不過即便看到了,她也不會太過在意。這些混混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全部是罪有應得!
不告而別的離開了那個被救下的女孩,蕭星語一連穿過多條小巷,隨後抵達了目的地。不過目的地,也就是黑市這裡……似乎有些不太對頭。
蕭星語藏身在了正對著黑市的那條小巷,用略微無奈的目光看著近在咫尺的黑市。
花了不少時間,總算是在黑市關門之前乾道路。不過非常遺憾,黑市已經無法再提供急需的藥品了,因為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已經佔領了這片區域。能看到士兵們正將黑市中的物資一箱一箱的往外搬,同時也能看到好幾個黑市中的熟面孔被套上了繩索,如同牲畜一般的被士兵牽著往外走。
而在數十米之隔的兩側路口,兩架三、四層樓高的人形機甲靜靜站立著。在機甲敞開的駕駛艙裡,能看到身材曼妙的女性駕駛者端坐其中。
這種人形的機甲名為“裝甲核心”,是當前最尖端的戰鬥兵器。蕭星語不止一次的在報紙上看到過這種人形機甲的介紹,是目前軍事科研領域全力發展的武器。
全副武裝的士兵與裝甲核心組合在一起,將整個黑市以及周邊的道路牢牢守住。也使得黑市的主人不得不放棄了武力對抗這一選擇,只能以受害者的姿態出現在軍隊的負責人面前。
黑市的擁有者名為:托馬斯·德·梅迪納,有著勳爵的稱號。這位年過四旬的地頭蛇勳爵正站在黑市的入口處與一位穿著黑色軍服的青年軍官說著什麽。從梅迪納勳爵滿頭大汗的神情,以及黑服軍官冷然的臉孔上來看,後者顯然完全佔據了主導權。
很顯然,黑市已經被軍方接管了,正在充公黑市裡的物資。軍方的行動顯然要比蕭星語預想的要快,同時也更為乾脆。
——怎麽辦?
蕭星語的眼中閃過了幾分焦急。
最近天氣炎熱,家裡那位老人的支氣管哮喘又開始發作了。如果在發作的時候沒有支氣管擴張劑或者是茶鹼類藥物緩解相關氣道痙攣,這位老人很可能就會直接閉過氣,隨後因為窒息而死亡。
雖然蕭星語擁有絕對的信心,對上荷槍實彈的士兵也能全身而退。但現在可不是用武力就能解決問題的時候!
要知道黑市裡的物資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幾個貨架,略微翻找就能把東西找出來。整個黑市是一個超過三千平方米的超大倉庫,僅僅是在黑市中出售藥物的店鋪就不下十個。沒有相關店鋪人員的指引,怎麽才能從繁多的物資中找到那幾種特定的藥物?
看著士兵們將一箱又一箱的物資搬出黑市,隨後簡單的清單後送上卡車,蕭星語的心也隨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一旦這些物資全部被送上卡車,那麽這些物資的下一站將會是軍營。而一旦送進軍營,那麽獲得藥物的機會將更為渺茫。
蕭星語抿了抿嘴,不得不開始實施“ B”計劃。
“您好,軍官先生……”蕭星語把雙手縮在胸口,小心翼翼的接近了那位黑服的青年軍官,然後怯生生的開口了,“我的奶奶病了,是很嚴重的病。能請您行行好,給一點藥嗎?”
蕭星語一邊說著,一邊眨了眨眼睛。也就是這很簡單的動作,晶瑩的淚珠就開始在她的眼眶裡聚集。
小女孩輕柔中滿是膽怯的聲音讓正滔滔不絕撇清責任的梅迪納勳爵和一臉肅然的黑服軍官同時側過了頭。不過前者目光中滿是鄙視和厭惡,後者的目光中清冷且不含任何感情。
“哪來的野丫頭!沒看到我正忙著嗎?滾開!快滾!”
梅迪納勳爵勃然大怒,轉過身後對著小女孩就是一陣呵斥。他的呵斥讓小女孩立刻縮起了脖子一連退了好幾步,眼眶中的淚水也隨即不受控制的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呵斥過了不知所謂的平民,梅迪納勳爵立刻轉過身。也就是這轉身的片刻,這位勳爵臉上的神情就從憎惡變為了討好。
“嗚……”
蕭星語發出了哭泣的嗚鳴。當然了,這完全是她的演技,只不過由於演技與小女孩的身份非常的相配,立刻就引起了周圍民眾的一片憤慨。
小女孩怯生生的穿過大半個城市來到黑市為病重的奶奶尋找藥物。這樣的場景僅僅是在腦海中過一遍就足以騙取一大票眼淚,更很快其中還有無良的貴族作梗,現場的民眾很快就變得義憤填膺。若不是顧及著正在搬運東西的是軍方的人,現在的民眾多半就直接動手開始搶了。
“不許哭……你叫什麽名字?”
黑服的青年軍官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到了蕭星語的身後。
“嗚、嗚……我叫克裡斯蒂娜·瑪利亞·薩菲迪雅。”
蕭星語的聲音依舊怯生生的,一邊抽泣著一邊回答。她的樣子像極了一隻鼓足了勇氣向大灰狼回話的小白兔。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黑服青年軍官的聲音談不上威嚴,不過沒有任何抑揚頓挫的聲音在今天這個超過二十八攝氏度的天氣裡依舊讓人感到一陣陣寒意。
“嗯,知道……這裡是黑市。”
蕭星語小小的點了點頭。不過也就這句話說完,才有幾分止住跡象的眼淚又開始往外掉。
“知道這裡是黑市還敢來,你不要命了嗎?”
黑服的青年軍官的問題很致命。一個怎麽看也就十二歲上下的女孩子獨自跑到黑市,怎麽看怎麽可疑。
“我已經去了所有的診所,醫生都說沒藥了。所以隻好來這裡……奶奶沒有藥會死的!”
這個問題雖然很致命,但對蕭星語而言不怎麽難回答。因為她說得都是事實,市面上合法能獲得藥物的地方都已經被搬空了,甚至不少醫生都被“請”走了。
“呵……”黑服的青年軍官不置可否的發出了一聲哂笑,“那麽,你打算用什麽來這裡進行交易?這裡可不是什麽慈善機構。”
“我帶錢了。帶了很多錢……”
蕭星語一邊說著,一邊從腰間的口袋取出了一個小布包。她小心翼翼的打開小布包,幾件金燦燦的耳環、戒指出現在了布包之中。不出意外的話,這些飾品應該都是金飾。隨著這些飾品出現的,還有兩本類似證書、證件的小冊子。小冊子應該有不少念頭了,冊子的封面和內頁已經完全泛黃,磨損也相當的嚴重。
“喏……”
黑服的青年軍官看到布包後立刻揚了揚下巴,向自己身旁的一位士兵示意。這位士兵立刻會意的踏步上前,向可憐兮兮的小女孩伸出了手。
毫無疑問,黑服青年軍官的意思是讓小女孩把小布包交出來,這種幾近於掠奪的行為讓周圍民眾的喧嘩聲變得更大了。
黑市所在的這片區域是中產階級的居住區,在此圍觀的民眾自然也大多是中產階層。他們對於近期一再攀升的物價和各種管制早已有所不滿,只不過大家都算是“體面人”,是國家的基石,所以還有所克制。但此刻看到軍隊的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掠奪小女孩的財務,這種極不得人心的行為立刻讓累積的不滿開始發酵。
黑服的青年軍官似乎預見到了周圍民眾的不滿。 只見他斯條慢理的拔出腰間的配槍,打開保險後朝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周圍已經有幾分上頭,準備展現自身正義的民眾立刻安靜了下來。
手無寸鐵的他們在面對治安官的時候能發揮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實力。但在荷槍實彈的士兵面前,尤其是在裝甲核心面前,他們與待宰的羔羊沒什麽區別。
面對士兵伸出的手,蕭星語很想一把抓上去,然後直接來一個過肩摔。不過這麽一來,剛剛的演技也就全然白費了。而且這麽做也對獲取藥物全然沒有幫助,所以她隻好繼續演下去。
眼眶中蘊含的淚珠紛紛落下。小女孩極度不舍的解開了系在腰間的繩結,然後用顫抖的小手把小布包遞了過去。
伸出手的士兵毫不遲疑的伸手的從蕭星語手中取過了小布包,然後後退兩步,轉身將小布包交給了他的上司。
這位士兵的神情如同他的上司,黑服的青年軍官一樣,伴著一張生人勿近的撲克臉,動作也極為乾脆,完全是模范軍人的樣子。不過他眼中的不忍和憐憫卻清晰的被蕭星語捕捉到了。
——金飾。
黑服的青年軍官隨手在小布包裡撥弄了幾下,立刻就確認了金燦燦的飾品全部都是金飾。而且從金飾的式樣來看,是相當陳舊的款式,祖父祖母那個年代的東西。
不過青年軍官真正關注的可不是這些還算值錢的小東西,而是那兩本陳舊的小冊子。他伸手取出了其中的一本,隨後頗為小心的將小冊子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