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毫不客氣,一把就搶走了我手裡的二百塊錢,他的嘴角浮現起笑意,就連眼睛都要埋在了肉裡:“哈哈,又有好酒喝嘍!”
而我則是一陣心疼,這可是二百塊錢啊,如果是在學校,這二百塊能管我起碼一個星期的夥食。
看著他高興的模樣,我沒有多說什麽,王順倒也爽快,留我一人看家之後,王順就出門了。
沒一會的功夫,房門就被敲響,我小跑過去打開門,就看見王順手裡拎著兩瓶金劍南,得意的在我眼前晃了晃,說是給我接風洗塵。
王順把桌子搬到炕上,從炕洞下面拿了兩個不知道幾百年沒人用過的酒杯,打開兩瓶白酒,湊在瓶口深深嗅了口白酒的香氣,那神情看上去極為享受,也顧不上洗一下酒杯,就倒滿了兩杯酒。
王順又蹲下身子挪動到灶台前,看了看灶台裡面的火,他掀開鍋蓋,蒸汽往外冒的同時,也溢出一大股雞肉香味,隨後他一隻手端著一大盤肉,另一隻手拿了雙長長的筷子,給我面前的小碟子裡夾了一大塊雞屁股。
“周遊啊,咱爺倆有緣啊,二大爺早算出今天你要登門,特意給你弄了隻純糧食養的上等雞肉,看你瘦的,來跟二大爺講講,怎了?老周虐待你,不給你飯吃啊?”
我一陣汗顏:“順叔,不是二大爺。”
“差不多,差不多。”
別說,王順看著邋遢,但手藝是真不錯,這錢花的......
好像也不算虧。
王順看似漫不經心的問了我一些家長裡短,又問我最近的情況,但我覺得,他是想知道什麽,但一直不好意思問出口。
我想了想,只有一點他一直沒問,我來這裡是為了什麽。
就在我們吃得正香的時候,窗外有個刺耳的尖叫聲突兀響起,往外一看,是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瘋女人一邊跑,一邊嘶聲發出刺耳的尖叫,時不時驚恐的回頭看看,然後繼續加快步伐向前跑著,在她的身後,跟著一個身穿紅袍的女人。
王順沒理睬,沒幾分鍾的功夫,那兩個女人先後進了王順家大門。
“請問這是王順大師家嗎?”
我抬眼看向門口進來的兩個女人,那個紅袍女人看起來很富態,尤其是脖子上那條大金鏈子,和她的年齡配起來極不入眼。
她一隻手拉著那個瘋女人,看起來很無奈。
“我是王順,算卦?殯葬?還是那事?”
“是這樣,這位是我嫂子,她兒子本來今年要結婚,沒想到他未婚妻出意外死了,我這嫂子接受不了,也就瘋了。”
原來說話這人叫潘蓉,是離蕪城最近一個鎮上的居民,這瘋女人就是她家的嫂子,本來今年是個好年頭,嫂子家的兒子跟家裡介紹的女朋友要結婚。
誰知道日子都定了下來,嫂子家那兒子的未婚妻卻突然出事,沒來得及救,人就沒了。
人都死了,婚還結個屁?
潘蓉精明,要了一半彩禮錢回來。
人已經下葬了幾個月,這個事本來應該是過去了,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就在前幾天,那女方家裡來人了。
他們說雖然這親事沒成,可已經定了親,就也算是他們家的人,活著的時候沒福分成婚,死了也要做成這門親事。
因為意外得知潘家大姐的兒子還有一個大哥,比他大三歲,前幾年摩托風盛行,沒想到飆車的時候出了意外,還沒來得及救,人就沒了。
悲痛之下他們就想著,這事也巧,正好可以給這死了的人成一門陰婚,省的孤男寡女在下面寂寞。
王順聽懂了怎麽回事,就要了死去的男人和女人的生辰八字, 在手裡掐了幾下,說,這事能辦。
潘蓉問要多少錢,王順手指在桌子上畫畫點點,道了聲五萬。
看得出來,潘蓉家條件確實優越,她從包裡拿出兩萬現金就拍在桌子上:“這兩萬五是定金,事成之後,另外一半肯定如約送來。”
我看著桌子上厚厚的兩遝半的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這王順還真是有本事,這還什麽都沒乾呢,兩萬五就到手了。
王胖子看著邋遢,沒想到接了活兒,還挺利索,這飯也沒吃完就跟著潘蓉去看墳了。
因為我什麽都不會,王順就把我留下看家了。
我躺在家裡倒頭就睡,坐了一天的車,實在給我累得不行,本以為能好好休息一下,可我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王順說好的八九點就回來,我坐立不安的等他等到了夜裡十二點,也沒個動靜。
我還得給王順留門,實在是睡不踏實,我側身躺著,緊緊攥著桃花戒指,心情才稍稍有些放松。
誰知道十二點剛過,我剛要睡著,王順背了個等人高的麻袋回來了。
“這麽大的麻袋,挖墳挖到古董了?”我打趣著說道。
“嗯,你過來看看吧。”
我一聽有古董,噌的一下從床上跳下來,剛打開麻袋口,就嚇得我慘叫一聲癱坐在了地上。
那裡面哪是什麽古董,分明就是個死人!
這是我頭一回見死人,而是還是一個下過葬,又被挖出來的死人。
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而這女屍經過這麽一折騰,重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