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是第一次籌建書局,各種用的上的材料設備,他們都買了回來。於是錢也花得差不多了,但好在楚肖瀟的活字也刻得差不多了。
一個骰子六個面,每一面都刻了字,同音字刻在同一個骰子上,同樣的骰子放在一起,這樣方便查找取用。
古代讀書人無數,但能傳世的詩詞卻很難出現,因此才有人說“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作詩是需要靈感的,因此,他們的古詩三百首不用真的印三百首,只要隨便背二十多首寫上去,也夠讀書人爭相追捧的了!
於是她們的小作坊開始了夜以繼日的印刷。
為了美觀,楚肖瀟還設計了封面,每一頁都刻了邊框與簡筆畫插圖。
二十頁,每頁正反兩面各一首詩,一共四十首,印完後將墨跡晾乾,然後連封面裝訂成冊,便可以出版了,接著就只剩下營銷了。
於是這天,天一亮,王子威便穿戴整齊,手捧著一本《賦雅詩集》就出門去了。
三位女同學在他身後目送他離開,為他加油鼓勁:“去吧!我們看好你哦!”
王子威信心滿滿:“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要說讀書人最多的地方,還得回到錦繡閣,科舉在即,大部分書生們提前半年便到了長京,平時在家裡尚能安下心來學習,而到了長京,與如此多同道中人相交相識豈不比苦讀更快活,於是不停的舉辦聚會交際,各大酒樓挨個打卡,煙花柳巷夜夜笙歌,一個個都被長京的繁華迷了眼。
這個時代的讀書人是高貴的,也是墮落的。
王子威走進錦繡閣的大廳,並沒有小二迎上來迎接,因為錦繡閣主打一個高檔的格調,大廳中就有許多座位,客人來了便隨意落座,自有夥計上去奉茶,錦繡閣不賺這點茶水錢,客人是坐下閑聊,還是高談闊論,都沒人管,人家賺的就是這個文化氛圍。真正來消費的,都在上層包廂裡。
此時,廳中正有一群書生扎堆,他們聊著家國情懷,天下大事,詩詞歌賦,人生哲理。都說得頭頭是道,就希望自己的論點能被二樓包廂中的某個大人物賞識,從而或被大儒收入門下,或被高官收做幕僚,也不枉他們千裡迢迢來此一趟。
但是很可惜,今天二樓那一排排窗戶都閉得死緊,反覆就是刻意想要隔絕樓下大廳的嘈雜。
一位書生搖頭苦笑,心道今天又是白來一場了。
此刻他的同伴還在人群中搔首弄姿,他無聊的緊,便四下打量了一番,便見著從門口進來一位衣著體面,氣質不俗的英俊男子,不禁心頭讚歎,豐神俊秀,不外如是了!
這等才子,理當結交一番,於是書生抬步上前,與進門的王子威先見了個禮,才道:“閣下氣度不凡,可也是等這一屆科舉的考生?”
王子威心道這麽快就生意上門了,嘴角微微勾起:“非也!吾不過是一閑散人士,志不在朝廷。”
這時候的讀書人,寒窗苦讀十余載,無一不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入朝做官,乍一聽他說自己讀書隻為興趣,就如同一個八十多斤的大美女,跟一群苦苦減肥的人說,自己是個吃貨,可惜狂吃不胖,你說難受不難受!
王子威就是給自己立了個滿腹經綸,卻無心仕途的世外高人人設。可想而知這會有多麽吸粉。
那書生甭管心裡怎想,面上立刻就崇拜起來,又一個躬身才道:“在下劉學義,夷陵府人,不過兄台如何稱呼?”
“夷陵人?”王子威不答反問,又說了幾句,他以前去三峽人家旅遊的時候學的宜昌話。
以為是他鄉遇故知,劉學義心頭驚喜:“兄台也是夷陵人!”
“非也!”王子威淡笑道:“不過家師是個酷愛雲遊之人,去過巴蜀之地。”
想來定是位德高望重的大儒,劉學義又問:“不知尊師是……?”
“他老人家為人低調,不說也罷。不過他曾有言,朝辭白帝彩雲間,千裡江陵一日還。(出自李白的《早發白帝城》)三峽壯景無數,風光綺麗,倒是個遊山玩水的好地方!”
聽人說起自己的老家,王子威與有榮焉:“此詩甚妙,可是尊師所作?”
“非也!”王子威見他終於問到點子上,這才從懷裡摸出那本《賦雅詩集》,莊重道:“家師遍訪名山大川,時常偶遇志同道合之人,每每與其暢談,便有佳句出世,當以文字記錄,我等每日品讀,都感意境升華。”
“我等覺得,這樣的好詩應當傳於世,給天下文人共同品讀,便作了此書!”說著便將手裡的書遞過去。
“《賦雅詩集》?”劉學義接過這書,看著新穎的裝訂樣式,古樸函韻的書封,不禁大為驚奇:“這便是那收集了眾多傳世之詩的詩集嗎?”
翻開一看,劉學義便被驚住了,手都有些拿不穩,差點將書掉到地上。
只見首頁上繪有一副墨畫,青山綠水,瓊樓玉宇,分明隻用黑墨繪製,卻能令觀畫之人如身臨其境般,仿佛見識了那五顏六色的世界!
樓宇上方留白處,寫著幾行小字,曰:“目錄”,下方便是詩名,作者,足足有四十首。
“這些莫非皆是傳世之作!”
戀戀不舍的將首頁翻過,劉學義再次被所見震驚。
只見這一頁同樣有畫作,繪的是一名長須老者,昂首站立與山崖之巔,面前是洶湧大河,驚濤拍岸,畫法新奇,卻引人入勝,光是此畫作,這書便可稱得上稀世之寶。然這此書重點卻並不在於畫作,重點在於詩詞。
同樣是上方留白處,一首《將進酒》揮毫潑墨。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
……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一口氣讀完,劉學義隻覺滿腔激蕩,此時再看那畫作,一時又感慨萬千,隻覺身臨其境,如同自己就是那至身黃河的傲然老者,不禁拍案叫絕。
“好!”劉學義驚呼:“好詩!好詩!這是一本好書啊!”
他弄出來的動靜太大,把那邊正扎堆書生的喧嘩聲都蓋了過去,引得那邊的書生紛紛好奇回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