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紙的一角被點燃,火焰迅速撲騰蔓延,直至將整張宣紙燃成灰燼,四處飛散,直到消失不見……
宣紙上的墨汁被炙烤燒焚的刹那,散發出一股極為濃鬱的厚重墨香味,在空氣中彌散開來,久久不願淡去。
域外神國?
這名字還挺牛叉,搞得跟玄幻小說裡老厲害的勢力一般,不過李榮燦暫時真沒心思多想這個,路要一步步走,飯需一口口吃,李榮燦當然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現在唯有等——等待有時是被動的、無奈的,有時卻也又一種策略甚至戰略。當然,李榮燦現在的等待屬於前者,他沒有其它選擇,唯有等待……
次日清晨,圍坐一桌喝粥時,李榮燦發現齊格的眼眶腫了一圈,情竇初開的年紀,有時候眼淚是最好的老師,它能讓少女變得堅強,也是它,讓少女變成了少婦、讓女孩變成了女人!齊格昨晚就經受了眼淚的第一次洗禮,許是流了大半夜的眼淚,眼眶確實腫得厲害,甚至把大大的眼睛都縮小了幾分。
李榮燦在這方面是很有經驗的,所以他吃得很快,一碗熱粥像涼白開一樣灌進肚子,粘著喉嚨裡的熱粥燙的他直冒汗,說了聲你們慢用,起身走出屋子,出了齊家……
剛出門,就見劉霞和鐵狼心急慌忙趕來,卻不見程鐵心那老頭兒……
“出事了,出事了!”
劉霞一見剛走出齊家門的李榮燦,便扯開嗓子喊道。
李榮燦心中咯噔一下,心跳瞬間加速,內心狂喜!因為,劉霞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為了遮掩這喜悅,她勁量把語速加快,卻因為太過激動,又極力壓製欣喜情緒,連聲音都變了,音調變得有些扭曲……卻依然還是壓住不住那一縷悅然之情。
劍歸一!一定是劍歸一……
李榮燦因過於激動,腦子缺氧,瞬間空白,只是不停在心中默念著‘劍歸一’的名字。
“榮燦…。。大人,出大事了!”劉霞臉色都已緋紅,強忍著笑意,卻依舊喜上眉梢。
看著劉霞的表情,李榮燦心中好笑,心想,在監察院混了這麽久了,居然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看來並不太適合在監察院任職,以後還是專門幫我暖床罷,嘿嘿……
“何事慌張?”李榮燦到底還是有城府的,鐵狼雖粗獷木訥,但也不能太過喜形於色。
“秦泰……副座,死了!”劉霞咬牙說道,她咬牙,不僅為了壓抑內心的喜悅,真也對秦泰有濤濤恨意。
“死了?怎麽死的?什麽時候死的?”
李榮燦的聲音也難以自控的扭曲變音,還好鐵狼和梁山上那位‘鐵牛’前世是兄弟,皆是粗糙之人,換了任何一個心智尚聰之人,定能發現劉霞與李榮燦的異常之處。
“被刺客所殺,看屍體,應該在寅時至卯時之間!”劉霞道。
李榮燦背著換算口訣,掰著手指算了半天,才弄明白是在凌晨三點到早上七點之間。
“刺客?秦副座不是有好些個貼身高手護衛嗎?”李榮燦說道:“那些高手呢?”
“昨夜,副座就住在島上,一夜無事。晨間,服侍他多年的老仆人送早餐到房中,敲了半天門都無人應答,房門沒鎖,老仆人一推便開了,進去一看,嚇傻了……秦副座和監察院的一名女下屬赤身裸體死在床上,隔壁房間與之通連的一道暗門處,躺著四名護衛,早已氣絕!六人的致命傷口只有一處,喉部被利劍刺透……”劉霞道。
鐵狼開口說道:“這四名護衛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其中一個,更是用劍高手,想不到,在刺客面前,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劉霞接著說道:“島上機關重重,高手無數,且出島和上島唯有一條路,就是那條水路!而且,沒有‘斷腿老魯’在裡面開啟機關,根本不可能有人可以上到小島,進入峽谷……現在,程鐵心正在主持事務,他懷疑刺客還在島上,正派‘暗刺處’和‘一隊’在島上瘋狂追找刺客,他懷疑這是裡應外合,是‘斷腿老魯’把刺客偷偷放上了島,把‘斷腿老魯’抓了,正嚴刑拷打呢!”
李榮燦心裡冷笑,這位‘程鐵心’老爺子看來隱藏的很深呐,平日裡對自己低眉順眼的,這時候卻表現出了雷厲風行之勢——怎麽著,想趁此機會搶班奪權?既如此,可別怪我李某人心狠手毒!
李榮燦倒是不擔心劍歸一,一來,就算他真還在島上,也沒人能對付他,便是舉‘監察院’一院之力也不能!真要在島上,監察院可就麻煩了,肯定全滅!二來,李榮燦相信間歸一早已離開,他一定有自己的辦法入島出島,他不可能在短短兩日內,就結識並收買‘斷腿老魯’,再說,像‘收買’這樣的事,也絕不是劍歸一會做的!就像西門吹雪不會為了一百兩銀子和人打架一樣!
李榮燦轉身回到齊家,研磨撫紙,奮筆疾書,歸入‘密奏匣’,並交給齊秀珍,要她馬上送入指定之處……
辦完這些,李榮燦隨劉霞、鐵狼火速趕往‘監察院’小島……
島上混亂以極,用‘人仰馬翻’老形容也毫不為過。
李榮燦上島後,先看了秦泰等人的屍體,每個人的喉間都仿佛生出了一隻扁長血眼,看著異常恐怖……
看到這枚‘血眼’,李榮燦第一個想法便是——這是劍歸一故意為之,他見過‘病無常’喉間那道繞脖血線,只要劍氣離體,完全可以‘兵不血刃’的,也許,他並不想讓世人知道這世間真有人能練就‘劍氣’,也或許,他只是高興,只是想‘見血’……所謂絕世高手,心理多多少少總有些變態的!
議事大廳裡,各處的正副首領聚集一堂,李榮燦坐在上首,目光從他們的臉上一遍遍掠過。
“真是沒想到,我監察院竟會發生這等慘事!”李榮燦打破沉默道:“秦副座忠於大唐、忠於皇上、忠於監察院,想不到竟會遭此大不幸!”
李榮燦在說到三個‘忠於’時,眼前浮現出那具監察院女下屬赤裸的胴體——秦副座最‘忠’的,恐怕還是自己的‘下體’吧!這個老瘸子,瘸了一隻腳,恐怕‘第三隻腳’也沒什麽力量!
“秦副座死得蹊蹺,刺客又蹤跡不見。請院座授權於程鐵心大人,讓他負責追剿凶手,以慰秦副座在天之靈!”突然有一人說道。
李榮燦放眼看去,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暗刺處’的沙桐。
沙桐的眼神分明將李榮燦視為了‘嫌疑人’,李榮燦知道,風言處、暗刺處和情報處這三處的頭領,屬秦泰親信。不過,此刻秦泰已死,李榮燦絕不相信他們會對一個死人效忠!
那麽‘沙桐’的用意不言而喻——趁亂奪權!
看來,程鐵心已經和他們通過氣了,而且已經達成了一致。那就是,推舉程鐵心上位,與李榮燦一爭長短!
李榮燦看著低頭一眼不發,仿佛事不關己的程鐵心,嘴角牽起一縷殘忍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