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走走吧!”齊秀珍輕移蓮步,朝後院走去。
李榮燦乖巧地跟著她身後,看著前面比自己高出幾近有一個頭的齊秀珍,笑得更苦了……
“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齊秀珍說道:“你是更不喜歡我小妹,還是因為……因為你身體之疾?”
想不到自己‘太監’的身份,已是路人皆知,李榮燦此刻心中五味雜陳,且羞且怒——男人,絕不會承認自己不行,尤其是在自己心愛的姑娘面前!可是,李榮燦現在卻不得不委屈地默認,自己不僅是不行,而是……連‘那話兒’也無!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像李榮燦這樣的男人,這無疑比死更痛苦!
——像李榮燦這等極度貪生怕死之人,永遠奉行‘好死不如賴活’、將其視為真理之人,能讓他覺得比死更痛苦的,許也只有這一項了罷!沒辦法,這和‘犯了全世界男人都會犯的錯’一樣,也是男人的通病——死要面子的意思就是:就算是死,也不能丟了面子!
“無論你是真不歡喜,還是因為……總之,我希望你能把事實告訴小妹,免得她不死心,又多生事端!”齊秀珍的話語裡,始終聽不出絲毫情緒。
齊秀珍的話,就似一把無情尖刀,一下子狠狠扎在了李榮燦的心房,直插心臟……
別說是李榮燦,換了任何一個男人,要他親口對愛慕自己的女孩承認自己‘不是個男人’,哪怕是再沒用、再窩囊的男人,這一刻都會出離憤怒吧!
比這更讓人憤怒的,是這些話出自自己心愛的女子之口!
——自己喜歡的姑娘,要自己在喜歡自己的姑娘面前承認自己‘不是真正的男人’,嗚呼……這世上還有比此更‘哀哉’之事嗎?
所以,李榮燦現在很生氣、很憤怒,出離決絕的憤怒!
“你……放屁!”
急怒攻心、怒火焚喉,李榮燦一開口,發現自己的聲音都變了,變得嘶啞刺耳。
齊秀珍突然轉過身,雙目如電直刺李榮燦,這一瞬,整個人都變了,從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朵超脫凡塵的青蓮,變成了眨眼睛便可取人性命的無情女魔……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
李榮燦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來啊,殺我啊!殺啊!”
齊秀珍很不解地看著李榮燦,她實在想不明白,是什麽讓李榮燦這般憤怒,甚至可以讓這個貪生怕死的家夥不惜性命?
——女人是這世上最難以理解的動物,男人有時候又何嘗不是?
僵持間,李榮燦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想到齊秀珍的這些話,一股悲涼意直衝天靈蓋……
齊秀珍收起了殺意,又轉過身去,沿著鵝卵石鋪就的蔓延小路,繼續往前走……
李榮燦快走一步,與齊秀珍並排而行,壓抑住心中的各種情緒,用不鹹不淡、不冷不熱的語態說道:“你已有婚約在身?不知是哪家的公子這麽倒霉……日後真要娶了你,恐怕不是跪搓衣板這般簡單了,怕是性命也堪憂罷!”
嘴上雖這麽說,李榮燦的心裡那叫一個苦,那叫一個酸,那叫一個哀怨……‘嘿咻’時被齊秀珍用劍架著脖子,自己看著齊秀珍酡紅而迷醉銷魂的臉,一邊衝刺一邊喊著‘服不服,服不服!’這也是一種享受啊!
幻想著此情此景,李榮燦的下身又不爭氣的腫脹起來……
齊秀珍正想說什麽,卻聽馬蹄聲聲,由遠及近,在齊府外停下,緊接著,便是一陣收了力、很有禮貌的輕輕敲門聲。
李榮燦一開門,就看到了郭德剛的臉……
“李大人,這是我家主人讓我交給你的!”
郭德剛抹著汗,掏出一張折疊成方形的普通宣紙遞給李榮燦,一拱手,上馬走了……
李榮燦關上了門,迫不及待打開了折疊的宣紙。
宣紙上是四個黑色大字, 並非龍飛鳳舞的草體,筆畫書寫工整,按理說,唯有草書才能呈現出一股豪放殺伐之意,可這張宣紙上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像是一把利刃,直透入魂魄之中,讓人自靈魂深處直冒寒意……
“好字,好可怕的殺意!”齊秀珍從身後緩緩走來,看著李榮燦手中的字,說道。
李榮燦問:“你能寫得出這樣的字嗎?”
“不能”齊秀珍肯定的說:“境界高於我,而且……寫這字的,一定殺過很多人,這些死在他手裡的,一定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唯有如此,方能養出這等迫人殺氣意!”
李榮燦點了點頭,透過迫人的殺氣意,看到了那讓人不敢直視的‘域外神國’四字!
域外神國?真的是域外?西域以西的神秘之地,真的有神國嗎?我與他們無冤無仇,真要刺殺,也該刺殺小皇帝才對,為何要如此執意的刺殺我,竟似不死不休?李榮燦在心中碎碎念……
“域外神國?”齊秀珍輕聲嘀咕了一句。
“你知道域外神國?”李榮燦問道。
齊秀珍想了想:“小時候好像聽我師父說起過,這麽多年過去,我已經記不得了,好像和什麽‘詛咒’有關”
李榮燦看著‘域外神國’四字,久久不語……
“我妹妹……”
“明日再說吧,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
李榮燦收了宣紙,往屋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