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輕功！傳說中的輕功！李榮燦內心裡激動的無以複加……

　　任何一個八零後的男生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武俠情結武林夢，看著金、古、溫、梁四位大師及諸葛青雲、還珠樓主等人的武俠小說長大，從八三版《射雕英雄傳》到老謀子的《英雄》，相信每一個中國男孩兒都曾幻想過成為一代俠客，行俠仗義。夜間安睡，夢入江湖，與西門吹雪比劍、與令狐衝一醉方休……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曾經堅信的所謂‘武林江湖’，到最後發現只是所有人的臆想，看到氣功大師們被一個個揭穿，看著電視電影花絮中，武打明星身後吊著的威亞，看著少林寺方丈釋某人那張滿是油腥外泛的臉，看到格鬥大賽上被KO的中國功夫高手，看到奧運會跳高跳遠決賽居然連半個中國人都沒有……此時此刻，每一個懷揣或曾經懷揣過武俠夢的騷年，都會感到一陣陣絕望——是啊，真的要是有功夫這玩意兒，國足至於被虐成那樣?！

　　當發現，那些死了無數腦細胞做出的武林夢，那些躲在被窩裡握著手電筒偷偷看武俠小說的歲月，皆成泡影，所謂江湖、所謂功夫，皆是虛幻！於是不甘，然後漸生麻木，心如死灰，將那個可笑的夢丟棄在內心最深處的角落裡，武俠小說和電視電影，純粹成了消遣的玩意，看著他們高來高去，似總能看到那條被後期製作掉了的威亞線……

　　所以，當兩條身影突然從樓下一躍而上，並站在李榮燦不遠處時，可以想見李榮燦在這一刻的心情——除了激動，還是激動！激動到有些雞動！

　　這一高一矮兩人，高個兒一身和陳觀溪差不多殘破的裝束，手握一把長劍，一臉烏黑的胡渣，還有那唏噓裝逼的眼神，很有幾分‘至尊寶’的味道。身高較矮一個，也是一身破舊衣服，年紀與高個兒差不多，都是三十來歲的樣子，膚色較白皙，病怏怏的一臉倦容，手裡握著一把並攏的金邊折扇，一動不動盯著高個兒手中的長劍……

　　“咳咳咳……楊一清，你追了我七天七夜，到底想要如何?”個子稍矮、病怏怏的男子咳嗽著有氣無力地問道。

　　“病無常，這些年你為非作歹，殘害了多少無辜性命，今日我楊一清便要替天行道！”握劍的高個兒神情毅然說道。

　　“你以為我真是怕你不成?若不是看在你爹楊伯父的面上，我早將你廢了！”被稱作病無常的男子說道。

　　“就憑你?呸！少說廢話，決一死戰！”劍客楊一清說著，便要拔劍客。

　　正在此時，一個十三四歲的白淨少年人從臨近的一張桌上站起，緩緩走到兩人中間，微笑著、異常謙和地一拱手:“二位俠士在上，小生這廂有理了……”

　　“什麽事?”正欲拔劍的楊一清側目看著陌生的少年，皺了皺眉。

　　“二位俠士，此間乃是酒樓，人多擁擠，二位在此切磋，萬一傷了在坐的眾位食客，豈不是有損二位俠士的英明！”少年嬉笑說道。

　　“這……”

　　“二位吃飯沒有?”

　　“還不曾”“不曾”

　　“我看不如這樣吧，由小弟做東，二位俠士賞臉一道吃個便飯，等吃飽喝足了再一決生死也不遲啊！無論誰死在了誰的手裡，總不至於做個餓死鬼呀！”少年說道。

　　“這……難道這位小兄弟這般豪爽，我沒有意見，不知道這病夫答不答應”楊一清一拱手，說道。

　　“好！就讓你吃飽了再上路！”

　　“哼！誰先下黃泉，無需多久便有分曉！”

　　少年趕緊說道:“待酒足飯飽，到十裡外長亭，那處人煙稀少，我給二位作個見證！”

　　這少年，自然就是好管閑事的李榮燦了，十裡外有沒有長亭他不知道，之所以這麽說，那是因為武俠小說裡都這麽說，而且，李榮燦也覺得很有意境。不過，李榮燦又覺得這是一句挺傻的話——走了十裡路，兩腿發軟，小腿肚發顫，還決鬥個屁啊！也不知道這句:今日子時，十裡外長亭，決一死戰……是哪本武俠小說首創的，太折磨一眾大俠了，大蝦強烈建議將十裡改成三裡……

　　李榮燦:“小二哥，請給我們換一間單獨的雅間！”

　　店小二:“這位公子，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客人實在太多……”

　　李榮燦忍不住抬頭仔細看了這原本不起眼的小二一眼——敢在這兩位殺神面前玩這一手，真是個要錢不要命的主兒啊，嗯，是個人才，有機會得好好培養一番！

　　李榮燦正要打賞，想起自己就帶來五十兩銀子，之前那一桌席面，已經差不多夠這個數了，這……不對，我好像昨晚在鞋底藏了兩張銀票來著！李榮燦腳底板和鞋底磨了磨，嗯，還在！

　　李榮燦可是名符其實的富二代，從不知道心疼錢的主兒，只要兜裡有錢，有錢人家大少爺的譜兒會擺的狠！將五十兩一錠的銀子直接丟了過去！

　　李榮燦:“少跟我廢話，好酒好菜伺候著，如有絲毫不周，看我不打爆你的狗頭！”

　　“公子…。。剛才您那一桌席面，已經吃了四十多兩了……”小二看著手中的銀錠說道。

　　“這五十兩是賞你的！”

　　小二先是一楞，突然跪倒下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五十兩銀子絕不是小數目了，一個大漢不吃不喝辛苦乾上一年苦工，也就掙不到二十兩銀子，店小二這樣的，一年到頭，不吃不喝也就五兩銀子的工錢，在小縣城裡，五十兩銀子夠買一套四合院了，別說磕頭跪謝，就是讓小二當場叫一萬聲爸爸也願意啊——即便是不知道‘爸爸’是何意思。

　　店小二領著幾人來到一間靠窗的雅間，又一番千恩萬謝後才屁顛屁顛去了，兩名江湖人士卻已將注意力從李榮燦身上轉移到了一身落魄書生打扮的陳觀溪身上。

　　“二位壯士為何一直看著在下?敢問有何不妥之處乎?”陳觀溪實在忍不住，被兩個大男人盯了老半天，就是李榮燦家鄉那位陳觀溪名字同音的‘奇人’也受不了啊！

　　楊一清正色說道:“在這種沒有奢華珍肴的中檔酒樓裡，一頓酒菜席面能吃四十多兩銀子……這位書生兄台確然了得！”

　　病無常一展折扇，啪一聲打開後輕輕搖著，扇面上是高山流水的潑墨，他淡然點頭表示認同:“確然，確然！”

　　陳觀溪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這不是明顯罵他‘飯桶’嘛！陳觀溪書生義氣，風骨錚錚，哪裡受得了這等懊糟閑話，雙眉微挑，衝冠一怒，看了眼楊一清手中的長劍，又看了看病無常手中的金扇，陳觀溪咽了一口唾沫，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陳觀溪故作賣萌地含羞一笑，說了聲‘慚愧’便坐定下來。

　　李榮燦繃緊了神經，時刻準備著拉架，見陳觀溪這書生竟有如此‘風骨’，一頭冷汗瞬間變成了囧汗。

　　四人各一方坐定，不多久，酒菜上桌，幾人推杯換盞，又是一番痛飲，全雞全鴨上桌，盤子還未放踏實，兩隻大腿便不翼而飛了，四下尋找，那腿不在燈火闌珊處，卻在陳觀溪雙唇之間，只露出末端的細骨和爪子……

　　李榮燦一聲長歎——這哥們真是生不逢時啊！要是活著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上，還考什麽試賣什麽字畫呀，滿世界飛，到世界各地參加‘大胃王比賽’，漢堡大王和熱狗大王非他莫屬，奪冠可有幾萬甚至幾十萬美金的獎金，能免費狂吃還有獎金拿，這麽牛叉的職業，世界上除了‘失足婦女’一行，還有什麽職業能比這門職業更幸福?

　　酒過三巡，李榮燦開始旁敲側擊:“楊俠士，不知與這位病俠士有何冤仇?之前隱約聽得楊俠士說， 這位病無常俠士‘殘害了無辜性命……’，可這位病俠士並不像是殺人如麻的邪派中人呀！”

　　“李兄有所不知，正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折損在這‘病號’手裡的性命，至少有一千之數！”楊一清指著病無常，憤然說道。

　　“我若不殺，何以為生?！”病無常一臉冷漠道。

　　以殺為生?《殺生》?擦，殺手啊！

　　楊一清:“我不管你以何謀生，有我楊一清在，絕不能容你再殺生！”

　　“咳咳咳……無常俠士，沒想到你是一名如此厲害的殺手，恕在下之前眼拙了！不過，在下覺得這位楊俠士所言有理，無論被殺者是大善還是大惡，殺人太多，終究不是不是好事！”李榮燦借著酒勁壯膽說道，一隻手悄悄握住了靴壁中的槍柄，萬一對方惱羞成怒想要殺自己，也好爆他的頭！

　　“殺人?什麽殺人?”病無常一臉茫然。

　　楊一清臉上同樣流露出不解，眨巴著眼看著李榮燦……

　　“你不是殺了至少一千人嗎?”李榮燦也糊塗了，難道自己出現幻聽了?

　　“李兄，這玩笑玩玩開不得！別說一千人，便是一個人也不曾殺過！”

　　“啊?！”

　　病無常:“我就是個殺豬的！”

　　“啊?！！！”李榮燦開始不停流汗……

　　‘噗……’

　　陳觀溪噴出一口嚼爛的肉纖維，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