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定安推開房間門,收拾好心情,便下樓去,小青蓮與趙文煜已是早早的收拾好,在樓下等著楊定安。三人吃完早飯,騎著馬,北上而去。
楊定安在顛簸的馬背上依舊可以靜神養氣,趙文煜也是有嘗試過學習馬背養氣,但始終被顛簸的無法靜心。
行走近兩日,走到一入口,這入口狹窄,兩側皆是山丘。如此看來,這裡便是當日那漢子所說的羅家村入口。
在這路口望去,兩側山丘綿延,順著路口望去,蜿蜒幽深。草木茂盛,林中不知藏有何物。
楊定安訕笑道:“這地方當真有些壓抑。”
小青蓮掩嘴取笑道:“少爺莫不是怕了?”
楊定安不服道:“嘿呀,我啥時候說我怕了。”
“沙沙沙”
丘陵草木擾動,兩人閉嘴,三人停馬,手皆搭在武器之上,出鞘些許。細細向擾動之地看去,等待林中是否會衝出什麽妖物。
無風草木靜,隻聞蟲鳥鳴。片刻,依舊無事發生,三人互對眼色,讓馬緩緩走動。三人不敢松懈,生怕樹林中又會衝出什麽鬼怪。
馬走近兩刻,不見有任何鬼怪衝出,但眼前卻豁然開朗,遠遠望去,可見數十屋舍,再將目光望向更遠,四周環山,薄霧蒙蒙。
這被山所圍起來的平地,既見屋舍,又見農田。人家見炊煙,農田見綠穗,人氣濃鬱,生機盎然,哪裡像個妖村樣子。
楊定安道:“這地方看起來也沒說的那麽邪乎。”
趙文煜搖頭感歎道:“世間之人,皆有意無意間將自己所聽之事添油加醋。”
楊定安看著麥苗驚歎道:“這裡的麥苗比我們之前見到的麥苗高多了。”
其余兩人皆是有這樣的感覺,但沒有務農經驗,隻覺是此地風水好。
麥苗鬱鬱蔥蔥,長勢喜人,想必成熟日必能大豐收。行至村口,家家戶戶皆在忙碌製作晚飯,路上只見小童在打鬧玩耍。
趙文煜上前詢問道:“小孩,你們村的村長在何處?”
幾個小孩見到陌生人,停下打鬧,笑嘻嘻的指了個方向,趙文煜又拿出一枚銅幣。
“若是帶路便可以得到一枚銅錢。”
幾個小孩自高奮勇,一起帶著三人去往村長家,趙文煜便隻得一人給了一枚銅錢,孩童便四散而去。
三人下馬,在籬笆外叩門,只見一清秀女子,身著素衣麻布,緩緩走來。
女子問道:“三位是有何事?”
趙文煜禮貌回答:“我三人北上而去,見天色已晚,想要借宿一晚。”
女子呵斥道:“我們村不歡迎外人,你們還是快離開吧。”
趙文煜剛要再爭取爭取,突然傳來蒼老之聲
“秀兒,怎麽可以這麽沒有禮貌,幾位別見怪。”
順聲望去,就見一位撐著拐杖駝背老人,這老人衣著華麗,手上金玉戒指,與這茅草屋割裂異常,老人慢慢走來。
“秀兒,還不快開門,請幾位貴客進來。”
秀兒無奈,隻好打開木門,讓幾位進入院內。條件拮據,秀兒尋來木椅木樁,讓三人在院內將就坐下。
這個老人拄著拐杖,笑眯眯道:“幾位莫嫌棄,村中條件不好,確實沒好東西招待。”
三人皆稱太過客氣,老人繼續說到:“我是這村的村長,姓羅,你們稱呼我為羅村長就好,剛剛那是我的閨女,名叫羅秀琴,頂撞各位,還請不要怪罪。”
三人迎笑表示不怪罪,再次表明來意。
村長則是繼續道:“村中有人家的房屋沒有空余了,若三位不嫌棄,有一無人住的院落,不知三位覺得如何?”
趙文煜問道:“無人住自然更好,但···為何無人居住?”
村長回答:“唉!也是命苦人家,本是一家三口,男主人上山采藥不知所蹤,婦人便上山尋找死在了山上,家中還有一幼子···唉,命苦,命苦啊!。”
幾人聽後,略略商量,便是定了下來,趙文煜道:“那還請羅村長帶路,我們會支付一些銀錢,以免村長難做。”
村長喜笑道:“三位客氣,客氣,我腿腳不便,就讓秀兒帶著你們去吧。”
說罷,眼神剮向羅秀琴,呵斥著讓她對貴客禮貌些,羅秀琴隻得不悅點頭。
三人跟著羅秀琴在村中穿行,此刻已不像才進村那樣冷清,院內有漢子婦人孩童進進出出,或者一家人在院中圍著木桌吃著晚飯,又有飯沒做好,男人在院中磨著菜刀。
幾人經過,村中人都會聚來目光,待幾人路過而去,便開始竊竊私語,不知在說些什麽。
羅秀琴帶三人走到村落邊緣,才見到一孤獨院落,這單獨的院落距離羅家村有個百米,像是被眾屋舍排擠般。
幾人行至院落前,羅秀琴語氣冷漠:“你們這些人,怎麽這麽喜歡借宿,不借宿會死嗎?”
三人被這抱怨說得尷尬,趙文煜從袋中拿出一枚銀錢,塞入羅秀琴手中,趙文煜不自覺的捧住了羅秀琴的手,笑容柔和。
“這個時間來確實叨擾,姑娘消消氣。”
羅秀琴紅了臉與耳,急忙抽回被趙文煜握住的手,楊定安與小青蓮見此相視而笑。羅秀琴後退一步,羞澀呵斥。
“你們當真不走?”
趙文煜依舊溫和,臉上笑不退,平靜盯著羅秀琴,問道:“姑娘若是說明為何,我三人自當不敢再叨擾。”
羅秀琴被盯得臉上更加紅燙,羞惱:“你···你···”
終究沒能說出完整語句,疾步退去。楊定安見人退走,豎起大拇指。
“趙兄好手段,果然是書中顏如玉多啊。”
趙文煜沒能明白楊定安所指,表示不解,楊定安眯眼微笑,一個意味深長送給趙文煜,隨後便和小青蓮去安置馬匹。
三人推開房間門,這房屋雖然寒酸,但內置乾淨整潔,像是常有人打掃一般,三人商定在主臥睡下,不敢離得太遠,怕出事來不及照應。
夜深,楊定安盤坐養氣,入耳雜亂腳步聲,驚覺睜眼。小青蓮與趙文煜都已經起身來,去窗邊查看。楊定安握緊長劍,也往一窗前站去。
透過窗戶,可見外面火光攢動,已是將院落包了圓,三人商量對策。
楊定安先說道:“看樣子是村中村民,這個陣勢是來殺人吞財嗎?我們一會兒是直接殺出去?”
小青蓮接道:“事情未明,一會可讓趙兄先去交涉,少爺與我可以伺機而動。”
趙文煜點點頭:“若是起了衝突,不敵的話你們便先走。”
說罷三人便推門而出,走到距離馬匹較為近的地方,人群見到三人出來便騷亂起來,不一會,便有人踹開籬笆,走入院中。
只見來人是幾個舉著火把的年輕大漢,另一隻手還各自握著鐮刀,斧頭等農具。大漢中間則是護著白日見到的村長。
趙文煜不悅開口道:“敢問羅村長,今晚這是什麽特別的歡迎儀式嗎?”
羅村長笑眯眯說道:“驚擾三位休息了,今晚前來是希望三位可以為我村中做些貢獻。”
趙文煜語氣冰冷道:“哦?羅村長說說看。”
羅村長依舊含笑:“希望三位可以成為我村中豐收的祭品。”
說罷便讓身旁幾位大漢上前擒住三人,小青蓮直接拔刀,身如魅影,眾人未看清發生什麽,幾個大漢人頭便已經落地。
此狀,本是躁動的人群皆是安靜,已經被這場面鎮住,不敢上前,有些人膽小,已是默默退去,羅村長見到面前的場景,嚇的癱坐在地,無人敢上前來拉走他。
小青蓮語氣嚴厲:“上前一步者,死!”
人群未敢動,逐漸互相爭論起來,有人表示一擁而上,有人表示退去。
楊定安思索良久冷漠道:“你們不是要祭品嗎?此刻已經是有了幾個人可以當祭品了。”
這時人群中嘈雜,有人大聲喊道:“祭品要活的,你們這些外來的人懂什麽。”
楊定安順著話問道:“為何祭品要活得?”
人群又是安靜,不敢言語,小青蓮順勢刀指著村長問道。
“你既然是村長,便把事情細細講清楚。”
村長拖著遲緩的身體俯跪求饒:“我說,我說。”
“半年前村中的唯一的一條河斷水, 村中的人和莊稼都沒有水吃。後來有一天,來了個大仙,說只要每月初九往山中送人,便可以保護村中安寧。”
小青蓮戲謔道:“那你們自己去就好,強迫別人做什麽呢?”
村長渾身顫抖,驚恐說到:“去過的人再也沒有回來,哪···哪還敢有人再去。”
楊定安就打斷道:“所以你們就抓路人去咯,我們住的這家不會也是你們抓去的吧?”
人群中有人喊道:“這家人是他們自己去的,怎麽就是我們抓去的。”
楊定安繼續道:“男人或許是自己去的,女人呢,幼童呢?總不會都自願吧。”
村長吞吐道:“那女人確實是上山尋夫,死在山上了。”
趙文煜面色陰冷:“所以幼童是你們送上去的,前些日來的商隊也被你們送去了。”
人群中突然有人吼叫道:“是我們送上去的又怎麽樣,死一個就可以讓我們全村不再挨餓,死十個就可以讓糧食長高一大截,那就死的越多越好。”
三人聽此面色便是陰冷至極,似乎下一刻便要刀劍斬眾人,三人眼神互相送來,要做個決定。
楊定安道:“給你們十息時間,要滾快滾,留下的,殺無赦!”
人群聽此便一哄而散,村長跪在地上,身體顫抖,汗滴如豆,問道:
“女俠,我···我可以走嗎?”
小青蓮放下刀,不言語,村長拿起拐杖,連滾帶爬,漸漸消失在黑夜。
院落周圍再次暗下來,天空掛著殘月,遠處還見點點火光,在黑夜之中照不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