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射進窗,楊定安緩緩睜眼,環顧四周,陳設寒酸整潔,是昨日借宿的地方,
楊定安舒展身姿,渾身酸痛,腦袋脹痛,推門而出,就見趙文煜,小青蓮還有羅秀琴在院中。
羅秀琴正給趙文煜包扎傷口,細細看去,小青蓮與趙文煜身上確實有不少傷。
三人見看見楊定安,趙文煜與羅秀琴問了早,小青蓮則是走上前來攙扶楊定安,在院中木椅上坐下。
“那狼妖呢?”楊定安問道。
趙文煜道:“被太嶽山的前輩收走了。”
楊定安不明情況:“誰?”
趙文煜看向小青蓮,小青蓮臉上掛著憂鬱:“太嶽山,四顧峰,撫平觀,黃東先。”
楊定安搖頭表示沒聽過黃東先這個名號,又問道:“那他現在人呢?”
兩人表示不知道,楊定安沒太在意,按著自己酸痛的身體,小青蓮則是幫著楊定安按摩。
小青蓮支支吾吾道:“少爺,要去走走嗎?”
楊定安看向小青蓮,有些詫異,與小青蓮相處的這兩年,他早就了解這妮子的脾性。
楊定安笑道:“那就走走。”
給另外兩人知會一聲,小青蓮攙扶著楊定安向外走去,楊定安邊走邊思索,串聯起這些天的經歷,慢慢將所有的事情捋順,那種雲霧見影之感也散盡。
楊定安長歎一口氣道:“你是要走了嗎?”
小青蓮一愣,似乎沒想到楊定安已經知道自己想說什麽,小青蓮點頭承認。
楊定安沒有繼續問,依舊在思索,思索著楊老頭所點的機緣。
楊定安小心問道:“那位···黃··前輩,是要收你為徒嗎?”
小青蓮搖頭道:“是黃前輩的師妹。”
楊定安沒再問下去,想到柳簪,木牌,這兩個柳老頭送的東西,為何剛好都用上了。突然一聲鳥叫傳入楊定安耳中,楊定安腦中驚炸。
楊定安突然發笑,所有的一些都串起來了,柳簪除鬼,扎眼麻雀,船上解惑,木牌鎮妖,再加上黃東先出現,小青蓮離開,現在看來,這一切都太有目的性。
想到這裡,楊定安眺望遠方,心中感歎:‘楊老頭你才是我的機緣啊,你既然這麽看好我,為何不親自收我為徒呢?’
小青蓮小心說道:“少爺不必擔心,我會常回來看你的。”
楊定安微笑道,手按住小青蓮的頭,一陣揉捏。
“船家既然在,真忍心讓我們這對小主仆分別嗎?”
小青蓮有些不明所以,只見面前一卷風,黃東先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哈哈哈哈,楊定安,你每次都會讓我驚訝我一番。”
見到來人,兩人作揖行禮。黃東先也不拐彎抹角,生怕這徒弟一會就跑了一般
“楊定安你可願意拜我為師。”
楊定安恭敬作揖:“我願意拜前輩為師。”
“好好好!”
黃東先喜笑顏開,似乎沒有比這更加暢快之事。小青蓮震驚,根本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黃東先又說道“一會你們就與那書院的小子告別吧。”
兩人應了是,便向院中走去。趙文煜傷口已是被包扎好,正與羅秀琴閑聊。
楊定安直接說到:“趙兄,我與小青蓮不去書院了。”
趙文煜驚訝,問道:“發生了什麽,為何不去書院了?”
楊定安有些愧疚:“那位黃前輩收我為徒,我答應了,即刻便會隨他去太嶽山。”
趙文煜歎息,雖然他也很看好楊定安,但人各有志,強求不得。
“如此也好,那就先祝楊同學仙路昌盛了。”
兩人拱手作揖,便回房收拾行李。行李打包好,三人便上馬,如此情景,似乎是像往常一樣一起北上。
三人走出院落,羅秀琴眼中含淚帶不舍,急切開口。
“趙公子···楊公子,青蓮姑娘,一路保重。”
三人回馬看來,楊定安見狀笑道,用手戳了戳趙文煜。
小聲說到:“這姑娘不差,你像我一樣收了做侍女也不錯。”
趙文煜沒有理會楊定安的話,作揖,溫柔開口。
“羅姑娘保重,後會有期。”
其余兩人也都抱拳作揖,騎馬離去。
沒有走多遠,就見到黃東先站在路中間,一臉疑惑。
“你們騎馬作甚?”
楊定安笑道:“騎馬隨師父去太嶽山啊!”
黃東先大笑道:“徒兒,為師就先給你上這第一課,曰:仙人無需拘於天地。”
手中掐訣,馬兒腳下生雲,輕輕揮袖,趙文煜便向北方急速飛去。黃東先腳下踩雲,與馬上兩人慢慢向東南飄去。
······
青陽城,柳春鳴坐在柳樹下,臉上掛著笑容,緩緩抬頭望向遠方。
“楊少俠啊,此經一去,便是魚入海,龍從風,天地遼闊了。”
柳春鳴收回目光,繼續看著河面,晚春時節,柳樹上已是鬱鬱蔥蔥,微風吹柳,柳枝觸碰柳春鳴,柳春鳴察覺,輕歎一口氣,回憶起那日大雪。
四年前,青陽城大雪紛飛,將整座城都蓋上白色,這樣的大雪在青陽城是幾年難得一見的。
柳春鳴一如往常坐在柳樹下,即使是被大雪蓋住了半個身子,依然巋然不動。
柳春鳴幾十年如一日的在河邊靜坐,路過的行人從未覺得奇怪,只不過是因為看不見罷了。既然是看不見,自然也是無人與柳春鳴說話。
但今日不同,有個小手拍掉了柳春鳴身上的積雪,柳春鳴這才察覺,回神看來。
只見一孩童手和臉都被凍的通紅,身上穿著上好綢緞做的衣服。
“你這老頭,在雪裡面不冷嗎?而且你還穿這麽薄。”
稚嫩的臉上帶著天真,水汪汪的大眼,只有疑惑。柳春鳴露出微笑,沒有回答這孩童的話,轉頭繼續看著青陽河。
“你要是沒有地方住,我可以讓我爹給你安排個活兒,只要你認真乾,肯定是能溫飽的。”
柳春鳴依舊不回話,孩童覺得好奇,也看向青陽河。大雪日寒冷,青陽河已是結冰,冰上又蓋著白雪,孩童沒覺得有什麽好看的。
“我叫楊定安,你叫什麽?”
柳春鳴回道:“姓柳。”
楊定安繼續問道:“名字呢?”
等來的依舊是沉默,楊定安沒有在意,也是學著柳春鳴繼續看向青陽河。
不知過了多久,柳春鳴終於是疑惑。
“你為什麽不回家去?”
楊定安已經是凍的蜷縮起來,聽到柳春鳴的問題,面帶難堪。
“現在回家去,怕是要被揍。”
柳春鳴一愣,失笑道:“你晚回去,也會被揍。”
楊定安臉上帶著擔憂,但嘴上卻是灑脫:“好不容易出來了,揍就揍唄。”
楊定安轉換話題,不斷歎氣:“老頭,你說大人的世界怎這麽無聊。”
柳春鳴道:“那你覺得什麽不無聊呢?”
楊定安激動道:“我聽說書的講,這世間有俠客在江湖行走,天天就是斬妖除魔,行俠仗義,快意恩仇的,這樣就不覺得無聊。”
柳春鳴道:“你是想做俠客咯?”
楊定安腦袋點的如撥浪鼓:“俠客那麽瀟灑,誰不想做?”
柳春鳴笑道:“我這裡倒是有些俠客的故事,你要不要聽?”
楊定安雙眼放光,往柳春鳴身邊湊了湊。柳春鳴另一隻手暗自掐訣,讓周圍的溫度不再寒冷。
大雪不落老幼身,柳下聽來俠客遊。
柳春鳴講的繪聲繪色,楊定安聽的陶醉入迷,似乎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俠客一般。
柳老頭講完故事,楊定安聽的唏噓,看著飄落的大雪,心中隻覺這青陽城太小,若是能像故事中的人一樣,踏遍這世界的山川大河多好。
“身若輕如雪,乘風遊山河。”
楊定安不覺間便念出心中所想,柳春鳴側目看來,笑意深邃,覺得這個孩童確實有趣。
······
梨山書院,院中學子來來往往,學習氛圍甚是濃鬱,有人下棋有人看,指指點點;有人吟詩作畫, 其樂融融;有人爭論道理,面紅耳赤。
正有學子出書院,就見趙文煜從天飛來,學子上前攙扶,詢問情況,趙文煜簡單講述,便讓學子幫忙安置馬匹。
趙文煜來不及整理自己這狼狽的外形,急匆匆進了書院之中,在書院中穿行,有學子見到趙文煜便會打招呼問好,趙文煜都會一一回應。
片刻之後趙文煜走到一院前,心中忐忑,簡單整理一下儀容,沉下一口氣,便踏入院中。
院中不見人,便向書房走去,還未進門就見到屋內坐著看書的程豐,趙文煜急忙在門口行禮問候。
“學生文煜,拜見夫子。”
程豐停下看書,抬頭望來:“文煜回來了啊,怎麽弄的如此狼狽,先進來坐。”
趙文煜再次施禮,向屋中走去,找來椅子坐下。
“比我預計的時間早些,定安呢?”
程豐面容慈善,笑容溫和。趙文煜急忙回答
“楊同學半路被一位仙人帶走了。”
程豐收起笑容,疑惑問道:“仙人?哪位仙人。”
趙文煜道:“太嶽山,黃東先。”
程豐心情不悅,罵道:“這個老東西,平時眼高於頂,這也瞧不上,那也瞧不上,今日竟然拐走我的學生。”
趙文煜小心問道:“夫子認識?”
程豐道:“自然是認識,唉,算了,這筆帳先記下,以後討回來就是,你先去休息吧。”
趙文煜再次恭敬行禮,慢慢退去。程豐從桌前起身,看著趙文煜離去的背影。
“以後這大桓可算是熱鬧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