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桶上放一張方正的破木板,變成了桌子,上面擺放著卷心菜,醃豬肉,黑色的麵包,還有一袋炒好的豆子,量都很大,還有兩瓶杜松子酒和兩顆青蘋果。
這是一頓豐盛的晚餐,紅兒眼睛放光的盯著醃豬肉和蘋果,吃的時候,嘴巴裡塞的滿滿的,活像一隻倉鼠。
劉澤和紅兒吃的很香,很多,也很快,周爺他倆則不緊不慢的邊喝酒邊吃。
在各打一個飽嗝後,劉澤和紅兒下桌了,留下兩個老人回憶往日的崢嶸歲月,講他們那些跟哥們一起努力打拚、肝膽相照、為消滅異魔奮不顧身的日子。
臨近門口的過道,鋪了一層木板,這是兩個孩子睡覺的床,劉澤盤腿坐在上面饒有興致聽老人們訴說著過去,紅兒則自娛自樂的不停逗弄老狗。
老狗被逗弄的有些厭煩,就會換個地方趴著,繼續一動不動。它總是夾著尾巴,不管是走動的時候,還是趴在地上的時候,都緊緊的把尾巴夾在胯下,好似一直有東西在覬覦它的屁股一樣。
劉澤討厭這隻老狗,不僅因為它猥瑣的夾尾巴,還有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隱藏的秘密。
它的眼神讓人驚恐不安……像一隻嗜血的野獸在盯著獵物。
老狗又一次偷瞟自己一眼,劉澤忍無可忍的從木板上跳起,快步走到飯桌旁,假模假樣從桌上撿起一顆炒豆放進嘴裡,突然一把抓起老狗的尾巴。
令人劉澤沒想到狗尾巴剛翹起,老狗猛的向劉澤抓尾巴的手咬來,他慌忙收手,差一點被咬到。
同一時間,屋外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如同野獸恐怖的嘶吼聲。
吹得破舊的房門咯咯直響……
老狗老態龍鍾的樣子蕩然無存,猛的站起身子,拱起脊背對著劉澤呲出獠牙,它的眼睛深陷,眼眶中閃爍著邪惡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在那一刻,劉澤似乎看到老狗的身後籠罩著一團陰森的霧氣。
劉澤不可置信的慌忙揉揉眼睛,再看過去時,霧氣已經消逝了。
他驚疑的打量老狗,發現它除了老了點並沒有什麽特殊,劉澤心存疑慮的認為自己看錯了。
“小八!”
一聲大喝,老狗收起架勢走到主人身旁,躺回到了地上。
“不用怕,它不傷人”,周爺說道,伸手摸了摸老狗的額頭。
劉澤木訥的點點頭……他瞥見傑拉有一瞬間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乾瘦的臉頰在昏暗的燈光下忽明忽暗。
“難道他也看到了那團霧氣?”就在劉澤猜疑的時候,傑拉又和周爺喝到了一起,像沒事人一樣。
劉策這次斷定是自己眼花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位老人酒勁上頭,時而躊躇,時而抱怨,劉澤越聽越沒有興致。
紅兒也無法在忍受老狗的無視,漲著臉反覆嘟噥:“臭狗、混狗、破狗……”
劉澤聽後心裡倒蠻舒服,紅兒蹲坐到他身旁,氣哄哄的撅嘴,忽然熱切的問道:“你有喜歡的人嗎?”
原本有點渾濁犯困的大腦,被這麽一問瞬間清醒了很多,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問這個做什麽?”
“無聊唄。”
劉澤斬釘截鐵道:“沒有。”
“騙人你臉都紅了。”
“你就給我講講你倆的事唄,求求你了。”
“…………”
紅兒不到黃河不死心的精神讓劉澤又欽佩又懼怕,她苦苦求了足有十分鍾。
“我只能告訴你,有,別的……就沒別的了。”
紅兒仿佛獲得了一條藏寶信息,高興的對兩位老人嚷道:“劉澤有意中人”,可惜兩位老人只在乎自己的談話,並未搭理她。
紅兒見此哼了一聲後,繼續問道:“那你現在想她嗎?”
劉澤眼中閃過一絲若有若無地憂鬱,輕聲說道:“我已經有兩年沒見過她了”,說罷,他兩手環抱兩腿,蜷坐在那裡。
“那你想她嗎?”
劉澤不禁輕點一下頭,隨後猛的好像想起什麽,對著紅兒擺手驅趕,“去,去,去,你這麽小懂什麽!”
紅兒也不生氣,反倒弄出一副老練成熟的陰邪笑容,慢慢貼近劉澤。
劉澤睜著圓眼問道:“你做什麽?”
紅兒神秘兮兮的小聲說道:“告訴你個秘密。”
偷瞄一眼周爺和傑拉後,把腦袋慢慢貼到劉澤耳旁低語道:“我的年齡比爺爺還大呢”,然後輕輕向後退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微笑,讓人膽寒。
劉澤心裡直發毛,目瞪口呆的望著紅兒,兩人四目相對,突然紅兒大叫道:“騙你那,笨蛋”,但深邃的瞳孔幽幽泛著波光,讓人心有余悸。
劉澤的雙唇微微張開。紅兒被逗樂了,開心的笑了起來,正想再開口時,劉澤搶話道:“睡覺吧,我累了”,說著把外衣疊了三折放在木板上,伸直身體,腦袋放在了上面。
劉澤在心裡暗自驚歎,紅兒身上詭異的地方太多,不是異能人可力量奇大,還有眼神,總是透漏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慢慢的眼簾下垂,閉合到一起的時候,鼻子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也許是累了,沒一會有呼嚕聲發出。
在一間昏暗破敗的房間內,微弱的暗紅色光線從方格玻璃射入,黑色的帷幔垂懸四壁,木床上傳來嬰兒淒厲的啼哭聲,回蕩在陰鬱的房間內。
劉澤慢慢走近,看見小家夥哭得小臉皺巴巴的,伸出兩隻小手,無助地揮舞著,口中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他剛想要撫摸孩子的臉頰,卻被一滴從天而降的鮮血給打斷。他抬頭看向天花板,瞬間便被這詭異的一幕嚇的癱軟在地,一個女人正被某種超自然的力量吸附在天花板,她的臉頰有一處顯眼的十字胎記。
下一秒炙熱的火焰便從身體湧出,熊熊的烈焰開始吞噬一切。
女人淒慘的哀嚎,“劉澤救救我,救救我!”
整個房間慢慢被大火所吞噬……
沉睡中的劉澤忽然被噩夢驚醒,心臟砰砰砰地狂跳,仿佛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一縷曙光透過窗戶的塑料布照在屋內。
渾渾噩噩的劉澤緩了緩神,揉揉眼睛坐起了身子,回身望去,瞬間被嚇的臉色煞白。
只見一個乾瘦的老人挺直的坐在不遠處,仿佛一具活生生的僵屍一般。 他的兩眼死氣沉沉的盯著劉澤,如同一雙鬼眼在凝視自己,劉澤被嚇的不知所措。
“你醒啦”,淒涼陰森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劉澤呆滯的點了點頭。
“你是不是要上趟廁所,我陪你去。”傑拉臉色蒼白,呼吸短促的說道。
劉澤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那個……我……我自己能找到廁所在哪。”
“沒事的,正巧我也要去,咱倆一起”,說著他笨拙的穿上一件長外套,起身向屋外慢慢走去,陰沉的說道:“這個腐朽的世界處處隱藏著危機,凡是都小心為妙。”
劉澤一早被傑拉弄的暈頭轉向,但又不好拒絕,隻好一同前往。
上完廁所回到屋後,發現周爺和紅兒已經醒了,傑拉看到後一言不發的向屋外走去。
“傑拉,你去做什麽?”周爺在身後問道。
“我去寫封信。”
周爺聽到這話也是一頭霧水,不多時臉上泛起一絲憂鬱。
過了很久傑拉才回來。
幾人吃完昨天剩下的黑色麵包,傑拉坐在床上用拐杖指著門口的角落,聲音嘶啞的說道:“劉澤,你去把角落裡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挪開。”
劉澤不明所以,疑惑的看向傑拉,發現他的臉上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陰鬱,看著令人恐慌。
“讓你去就快去”,周爺看劉澤一副呆滯的表情,厲聲說道。
紅兒打算幫忙,卻被周爺按在原位,兩個老人的反常讓劉澤納悶。
一早起來,房間內就充滿讓人可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