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發披肩,臉色蒼白的女人激動的一把抱了上來。
“小澤你終於醒了。”女人澀聲說道。她萎靡不振,頭髮稀疏,臉上滿是皺紋。
女人突然緊緊環抱住劉澤,讓他感覺喘氣都遲鈍了。雙唇不自覺的張開。
“媽”
在母親的懷中有種暖暖的感覺。
他猛的掙開母親的懷抱,大腦一片混亂,雙眼的瞳孔在縮小。
“媽,我爸呢?”
聽到這句問詢,母親瞬間被石化般僵硬的看著劉澤,眼眶向著粉紅色變化,片刻後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下來。
這就是她的答案,劉澤的大腦在頃刻間一片空白,臉色如同白蠟。
昨日回到家中,父親還貼心的敲擊了幾下他的胸膛,看看玻璃心是否完好,想不到今天就..........
突然頭痛欲裂,還伴著嗡嗡的響聲。
“啊!痛死啦!”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狹小且陰暗的病房中。
劉澤兩手揪著自己的頭髮,疼痛讓他恨不得把自己的頭髮一把從頭皮中扯出。
他在白色床單的床上,左右翻騰打滾,口中不停啊啊的慘叫。
身旁得女人見到後嚇的早已變成了淚人,她手忙腳亂的想要上前幫他減輕痛苦,可是她拍一拍、抱一抱、拉拉手,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砰”
房間門急促的打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白臉老頭和一個性格苗條的女護士跑了進來。
“怎麽了?”
“不知道啊,突然間就這樣了。”母親號哭的哀求,“周大夫你快救救劉澤吧。”
她的哭聲讓人心碎……
周大夫看到這情形也慌張了起來,他也沒接觸過這種情況。
“周大夫,打鎮定劑吧”,旁邊的小護士隨嘴說了一句。
“對,鎮定劑,鎮定劑。”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兩人忙出門去取鎮定劑。
忽然猩紅的血液從劉澤鼻孔中止不住滴落,白色床布上留下一片片鮮血的痕跡。
“兒子,你冷靜些,這會要了你的命的”,母親從背後抱住他,痛哭流涕的說道。
頭痛在加劇,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想把他的腦袋一分為二。
詭異的是,這隻大手似乎在掏走大腦的記憶。很快,一些記憶都變成了不完整的殘片。
女人心急如焚的拿來手紙擦拭兒子的鼻血,可像是壞掉的水閥,根本止不住。
“砰”
病房門被一腳踹開,一個圓圓的身影出現在病房的門口。
“媽,孩子不行了。”女人看見走進屋內臃腫的老婦說道。
“那個蠢貨周大夫呢。”老婦邊走邊說,她腰彎得幾乎成為駝背,肥肥胖胖的。
“他去取鎮定劑了。”
“這個蠢貨只知道鎮定劑。你快去告訴他準備做手術,他的心快碎了。”
這句話仿佛是她最不想聽到的,淚水如同泉湧從女人的眼眶中奔流而出。
“媽.......”
“快去啊,哭有什麽用。”
女人踉蹌的走出病房,“周大夫,周大夫!”走廊裡哭喊聲一遍遍回蕩。
“太蠢了”,老婦人反覆的說道,雖然她看上去很平淡,但眼眶中滋生出無數的血絲。
眼眸中屋內的景象開始變幻扭曲,劉澤感覺天旋地轉,靈魂如同從體內再抽離。
劉澤眼神遊離,身體開始打顫,疲憊的雙眼支撐一段時間後輕輕的合在一起。
病房門被急促的打開,女人看到倒在那裡的劉澤,雙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看到這一幕,周大夫瘦長的白臉也有些發青,像個青蘿卜,怔在門口。
“周大夫愣在那裡做什麽,快點給孩子做手術啊。”
“也許還來得及。”
“對,對,劉秘書.....不,不,劉護士,快,快!準備手術。”
兩個小時的手術結束後:
女人跪在那裡,上身穿著一件白衣裳,下半身圍著紅裙子。她用手輕輕撫摸著兒子的臉頰。
他安靜的躺在手術台上,面孔沒有絲毫的血色,雙眼緊緊得閉住。
女人在陰暗而壓抑的房間內自言自語,聲音粗重而且沙啞,她的灰色眼睛腫得仿佛要融化似的,大滴大滴的淚水直往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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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雨參雜著輻射粒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墳場荒涼的一角。
漆黑的棺材被放進一個坑裡;坑底全是水,還有幾隻青蛙,其中兩隻已經爬到棺材蓋上了。
在墳旁邊,有一個女人,老婦人,而她牽著一個八九歲的男孩,還有兩個手拿鐵鍬的臉色陰沉的鄉下人。
雨點像細碎的玻璃珠,不停地灑在大家的雨衣上。
“埋吧。”老婦人往一旁走開,說道。
女人哭了,用頭巾的一角捂著臉。兩個鄉下人躬著腰急忙往墳坑裡撒土。
女人低著頭,默默地在那裡站了很久。墓穴都填平了,她還站在那裡不動,呆愣的望著墓碑上“劉澤”的名字。
兩個鄉下人嘭嘭地用鐵鍬平地。刮起一陣大風,把雨刮跑了。
墳場內似乎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披黑鬥篷的神秘人,即使他站在小土丘上。
………………………………
陰雲密布的夜晚,墳場內出現一個黑影快速的用鎬頭挖掘地面,雨後的土地濕潤而松軟。
不久後黑影挖出一口棺材並從棺材內抬出一具屍體,隨後又麻利的把坑回填好。
把墳地填平後,黑影扛著屍體很快消失在昏暗無聲的黑夜中。
過了一段時間,墳場內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
聲音尖銳而刺耳……在死寂的黑夜中回趟。
……………………………………
“嘎吱”
發黑的松木門被推開,一個身披寬大鬥篷的人扛著一具屍體走進了屋內。
借著昏暗的煤油燈,他把屍體緩緩放在角落裡的皮床上,而不遠處,還放著另一具男性屍體。
當黑色的鬥篷脫下的一瞬間,露出了這人的真面目,是一個滿臉橫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
他雙眼細小,眼神冰冷,仿佛其他的眼神會泄露自己的感情。
他用手把垂下的白發挽到頭頂,從上衣兜裡拿出一包煙,熟練的點著後,細細打量了一遍擺在面前的屍體。
潮濕陰暗的房間內,角落中有東西慢慢走了出來,是一個身穿紅裙的小女孩,她的眼神空洞無神。
“爺爺,一切還順利嗎?”
老人愜意的吐出一口煙,淡淡的說道:“幸虧早去了一會,就差一點碰到暗影了。”
“爺爺,暗影不是隻吞噬活人的心臟嗎?”
老頭也不知道如何去解釋,因為這超出了人類這麽多年對暗影的認知。
“把窗戶用木板封上吧,我該工作了。”
瘦小的紅衣小女孩走到窗下,抬眼看了看漆黑的窗外,隨即輕松的拾起一塊一米正方的木質擋板,安在了窗戶上。
然後走到一張陳舊的八仙桌旁,安靜的坐在方凳上。
煙頭抽到最底部的時候老人才舍得扔在地上,用腳攆了一下後,來到屍體旁。
他扯開屍體的上衣,露出了煞白而乾瘦的前胸。
“劉澤”,老頭念叨一句後,用力拍打一下屍體的胸脯,傳來了“嘩啦啦”的聲響。
聽到這個聲音老頭嘴角微微揚起,滿意的點了點頭。
紅衣女孩開心的從凳子上跳下,老舊的地板發出嘎吱一聲。
女孩拍手叫好道:“爺爺真厲害。”
老人的眼眸中閃爍出一道微光,“希望這次能成功”,老人邊低沉的喃喃自語,邊從床邊的一個架子上取下一把手術刀。
隨後,他用刀對準屍體的胸膛割了進去,暗紅的血液順著刀的軌跡緩緩流出。
紅衣小女孩安安靜靜的看著這血腥又詭異的場面,臉上毫無表情,還從上衣兜拿出一塊糖果放到了嘴中。
房間內陷入沉默,時間也在慢慢流逝.......
不知不覺中,鍾表的時間顯示凌晨一點,雨滴狂亂地打在玻璃窗上,蠟燭也將燃燒殆盡,在昏黃微弱的燭光下,老人睜著昏黃渾濁的雙眼,努力的在完成“工作”的最後一步,縫合傷口。
汗水從臉頰滑下,又滴在屍體的胸膛上,當針線在胸口處打個結後,“工作”終於完成了。
老人再度點起一根煙,深吸一口後,疲憊的神情稍稍有了改善,紅衣小女孩不緊不慢的走了過來。
貼兒對老人小心的說道:“爺爺,我剛才感覺暗影似乎在窗戶邊呆了一會。”
老人先是一驚,隨後又恢復了平靜:“沒事,窗戶擋板一點縫隙沒有,他看不見我們在做什麽。”
“奧,那就好。但你最好明早檢查一下這塊擋板。”
“這件事交給你了。”
老人深吸一口煙後,看著眼面前的屍體,自言自語道:“如果有縫隙,那你就是我最後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