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的,看上去就很沒精神,蘇修獨自走在還算平整的土路上,伸直雙臂伸了個懶腰。旁邊各類香氣臭氣混雜在一起,隨著蘇修的呼吸一起湧入肺中,再被蘇修吐出。成熟的蔬菜瓜果,臭烘烘的馬糞,身上的汗味與邪魔的血味,還有做飯的煙火氣,狩魔營地裡的空氣總是那麽渾濁,卻令人無比安心。
就算沒有太陽,周圍的空氣也非常悶熱,肩膀不舒服地摩擦著泥濘的衣服,鞋襪裡滿是汗水,走起路來很難受。汗水從臉頰上流下,掉進衣服領口,被燥熱的風一吹,外面的熱汗都被烘幹了,裡面的衣服還黏糊糊的粘在身上,蘇修非常想盡快回到家裡,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暢暢快快地洗個澡。
背上的長刀也需要好好保養,等下繞個路拿給布燈好了,這把刀是父親在蘇修離開家時交給她的,也是她唯一的寄托,可不能讓這把刀鏽蝕了。
“怎回事啊,沒有太陽都這麽熱了,嗚,我放在家裡的酥林果不會爛掉了吧。”想到這裡,蘇修加快了腳步,那些酥林果可是蘇修最喜歡吃的,要是爛掉那就太可惜了。
與此同時,第七域公會附近,換金所。
盧歡走進換金所,拿出胖子給他的紙條,公會裡不能直接給錢,得要到換金所裡來換。
坐在躺椅上的乾瘦老頭聽到開門的聲音,睜開眼歪過頭,“是盧歡啊。”
“換錢。”盧歡將那張紙條放在乾瘦老頭面前的台子上,推向乾瘦老頭。
乾瘦老頭拿起那張紙條,草草掃了一眼遞到後方,頭也不回交給身後的人,看著盧歡繼續說道:“盧歡,有沒有興趣……”
“我沒有任何興趣。”盧歡打斷了乾瘦老頭的話,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拒絕這老頭了,可他一直沒有放棄,總想招攬盧歡。
“別說得這麽絕對,盧歡,我這次提供的條件你肯定拒絕不了。”
“我並不打算成為你的爪牙,無論你能夠給出多麽誘人的報酬,我都不會答應。”
“盧歡,你真的就這麽討厭在我手下做事?”乾瘦老頭從身後接過錢袋,將其丟給盧歡。
“不,我只是不想被人掌控。”盧歡接過錢袋,轉身離開換金所。
乾瘦老頭看著盧歡的背影,一直到盧歡走過拐角徹底看不見了才重新閉上眼。“唉,盧歡呀盧歡,我怎麽就得不到你啊。”
“燕老,要不要我們去……”乾瘦老頭身後的人躍躍欲試。
“不用了,他不是那種能輕易低頭的人,要是逼急了對誰都不好。”燕老從躺椅上站起,走入後屋,“你替我看一會兒。”
“是,燕老。”手下從後邊的陰影裡走出,站到台子前。
盧歡從換金所裡出來,將錢袋塞進衣兜裡,接下來該回家去換身衣服了,穿成這樣可招不到新人。
“池鶴,我們到了。”車夫停下馬車,大聲叫道,“你這次咬到舌頭了嗎?”
池鶴沒有理會車夫,他有更重要的事,可沒工夫跟他扯皮,池鶴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公會裡頭。
“看樣子第八域裡頭真的出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嘛,反正與我無關,讓那些大人物們頭疼去。”車夫拿出煙鬥,美滋滋地抽了起來。
“池鶴先生,你來這裡是?”
“會長在嗎?”
“你要見會長?有預約嘛?”
“約你個頭,我有急事,快告訴我會長在哪裡!”
“抱歉,沒有預約是不能……”胖子員工頑固地說道。
見這個滿腦肥腸的胖子不肯告訴自己會長在哪,池鶴繞過胖子,爬樓梯一層一層地找,嘴裡大喊第七域公會會長的名字:“博德!博德你出來!出大事了!”
“池鶴先生,你不能哎呦。”胖子員工急了,從椅子上站起來,試圖去追池鶴,但是肥碩的身體被椅子腿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在地上,疼是不疼,就是一時半會兒起不來了,只能寄希望於門衛了,“內個誰,去攔一下池鶴先生,他沒預約。”
門衛眼角抽搐,隻當沒聽見這蠢胖子的話,攔人也要看對象的好吧,要是攔一個普通狩魔人,那無所謂,可那是觀測站的負責人,這麽著急肯定是出了什麽大事啊,我那裡敢去攔。
“博德,你去哪了?”池鶴爬上二樓,一個房間一個房間地找。
“池鶴先生!出什麽事了嘛?”
“博德在哪,快點告訴我!”
“你說會長?會長一直在頂層,今天還沒有下來過。”
池鶴重新回到樓梯口,大步向頂樓衝去,第八域跟第七域不算特別近,但也是挨著的,要是第八域真出了什麽事,那第七域就會成為戰場。
“博德!”池鶴推開門,“有大麻煩來了!”
“你先別吵吵,讓我緩一下。”博德頂著黑眼圈坐在辦公桌後,身前是一堆事務等待他去處理,本來這幾天就沒怎麽睡好,池鶴還突然衝進來吼一嗓子,嚇得他心跳都停了幾下。
“沒時間讓你緩了,快點召集其他有實權有威望的人,出大事了!”
“啥事啊?有……”博德放下筆,看向焦急的老友。
“第八域降神!”
“我去!”聽到池鶴的話,博德兩眼一黑,向後倒去,腦袋磕在地上,疼痛讓博德清醒了些,他從地上爬起,池鶴攙扶著博德站起來。
“池鶴,你再說一遍,我剛才好像沒聽清。”博德的聲音有點虛,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老友。
“博德,或許是我說得有些過火了,你先緩緩,來,深呼吸。”看著博德憔悴的面龐,池鶴覺得還是不刺激他了。
“不,你說吧,我是狩魔人,不會那麽容易就……”
“降神。”
“呃啊。”聽到那兩個字,博德有昏了過去,但池鶴怎麽可能讓博德在這種時候不省人事呢,當即強行喚醒博德。
“哎?池鶴,你怎麽在這裡?告訴你啊,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第八域降神。”
“……不!”博德哀嚎道,他覺得今天絕對是自己的壞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