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年的眉心為原點,黑白色的碎片冒出了火焰,熊熊的聖火從大腦遊走到了胸口,最後在這裡扎了根。
一股恐怖但又被某種力量約束的氣息開始在倒下的齊元身上冒出,但就像外界有個巨大的法拉第籠一般,世界將這股力量死死的壓製著。
詭異的感覺出現,像是被無數隻蟲子吞下去,意識隨著血肉被同等分割,在蟲子的胃部發酵,最後又被這些蟲子吐出來的感覺出現在齊元意識中。
保護人類進化繁衍,而誕生的偉大感知——疼痛,已經不足以描述這種感覺。
因為人體生理的限制告訴基因,告訴大腦,最終反饋告訴所有細胞,人在這種分割的情況下已經死了,所以不用擔心。
外界齊元的凡軀逐漸化作飛灰,就像唐僧成佛時,目睹自己的凡軀落水一般,他也清楚的看著自己的死亡——凡軀被燒為灰燼。
看著自己死亡,這種感覺讓他感到足夠的獨特和……有趣?
齊元笑了,雖然他已經沒有嘴巴來完成微笑這個動作。
一幅幅畫面出現在他的意識中。
比珠穆朗瑪峰還高的巨獸撲打著自己遮天蔽日的翅膀向天空衝鋒。
吞噬無盡海水的海眼化作了一隻真正的眼睛,冷漠無情的看向蒼穹。
冰冷死寂的星空,即是一,也是萬,即是個體,也是族群的生物尋覓捕食著那象征希望的光。
而眾生厭惡的垃圾場中,精打細算的俊美魔鬼撥打著手中靈魂鑄就的算盤。
而在這萬千生靈之上,是一座灰色的聖殿,殿前種植著無數花開不見葉,葉生不知花的奇異植物,而環繞整座神殿的,是一道首尾相連的昏黃泉水。
活物歸於生命,死物歸於死亡,而那些飽含執念,不願意就此融入偉大的存在,守衛著輪回。
站在輪回之前的,是一位全身藏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體型的淡漠身影。
祂那仿佛洞徹一切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時光長河一般,落在了齊元身上。
齊元突然很冷,但不是皮膚這個最大的器官告訴他的,而是仿佛冷這個概念被塞進了他的腦子裡,告訴他,你很冷。
他打了個哆嗦。
身影收回了目光,黑袍翻滾,漆黑的書籍浮現在了祂的身前,與輪回一前一後守衛著這位偉岸的存在。
沒有慷慨激昂的戰前誓詞,沒有許諾,更沒有恩賜。
在淡漠身影的手掌握住漆黑鎖鏈書籍後,一道可怖的空間裂縫出現,宛如不知飽餓的巨獸般,將神殿中的無數道光輝通通吞噬。
戰爭無遠弗屆,哪怕看上去無邊無際的疆域,在那一天也被匯聚成海的鮮血填滿。
九顆不同顏色的月亮隕落,大日淪陷,墜入了血海之中,濺起上萬米的巨浪,淹沒沿途的一切文明與生機,將自身也染的通紅,宛如血日。
金色的,珍貴的神血像廉價的油漆般撒落世間,得此造化的蜥蜴長出翅膀化為巨龍,巨人演化出四臂,趕月追星,遊魚一日升天,吐息間可震動蒼穹。
這是神明的隕落,是眾生的造化。
這是眾生的隕落,是神明的掙扎。
這是世界的隕落,是本源的自救!
無數神明中,也稱得上強大——高舉了星空神國的尊貴存在,在這場大劫中違背了自己對信徒許下的諾言——信仰,可得永恆!
因為祂們自身,也失去了永恆的資格了。
這是諸神黃昏,世界大劫。
沒有人可以躲過,哪怕是神,也會被劫氣纏身,掉下星空,失去神聖與尊貴的權柄。
無數破碎的神格碎片化作流星,其中一部分寂滅在了時間的偉大力量下,但還是有很多留了下來,化作流星,來到了下一個時代。
恐怖駁雜的記憶流粗暴的被灌入齊元腦海中,就像他是一名被哥布林抓住的聖女一般,絲毫不留情面。
再睜眼,無數外人看不見的光點在鍾樓匯聚,一具和之前幾乎一模一樣的身體出現。
除了眼睛變得淡漠了幾分,仿佛經受了歲月洗禮。
數不清的信息在等待響應,最後匯總成了一本記憶中的漆黑鎖鏈書。
外形一模一樣,但也只是外形一樣。
【神格已吸收完畢】
【等階:九階半神——(神性已獲得,故為半神,無神性則為九階傳奇)】
【權柄職能:無】
【神力特性:微弱循環——具備唯一成長性(輪回概念寂滅後的殘渣)】
【教派:無】
【壽命:?】
【信徒:無】
【神力:9527】
【星空神國:無】
【神域:未開辟(可開辟)】
【神術:全知全能(青春版),自我循環】
【警告:信徒對神明極其重要,請盡快開辟神域,引導信徒,收割信仰!】
隨著他,或者說祂的靈魂被貼到神格碎片的每一個菱角處, 無數信息出現在了祂的腦海中。
信仰,權柄,信徒,神職,位面戰爭,外族入侵,深淵,外神,世界樹,諸神黃昏……
“吃下了已逝神明遺骸,成為半神,披上偉大外衣的蛆蟲嗎?”
齊元喃喃自語,這是他經過總結後,對自己的定義。
祂看向四周,意念一動,無數細小的灰塵被匯聚成兩隊軍馬,仿佛hp中巫師棋一般相互攻防著。
戰鬥異常激烈。
“這種程度的消耗倒是微乎其微,但是沒有信徒,我的神力就是沒有線的風箏,哪怕什麽都不做,也在極快的流逝。”
只有神明能看見的光點在緩慢但堅定的從祂的身上逸散,在離開祂三尺後,就被這個世界吞噬,再也找不回來。
照這個速度,哪怕祂原地倒頭就睡,也最多10年就會陷入永遠的寂滅之中。
“幸好神格中還殘存一股足夠開辟小位面神域的力量,或者是,正是這股力量讓它得以在光陰中殘存的嗎?”
齊元腦海中思緒萬千,隨後身融虛空,脫離了藍星,來到了緯度縫隙中。
黑白色的神格碎片散發出五彩斑斕的黑,在“無”——並非漆黑,更像是黑暗中閉上眼睛,光與暗皆不相存的縫隙中,散發著微弱但美麗的新光。
黑白碎片陡然炸開,幾乎絕大多數神格殘存的神力都被抽取,作為動力,攪亂附近的混沌氣流,在氣流的翻滾中,一個龐大的氣泡開始浮現。
它靜靜漂浮在虛無中,等待其主人的進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