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狂神色一變,再次躲藏起來。
一個男人快步衝上樓,看見地上屍橫遍野的慘狀,男人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這男人自然是龍哥,但即便是他,也沒見過死狀如此慘烈的混戰。
“這個腦袋都碎了……這個身子都鑲進牆裡了……這個是……耗子?!”
龍哥把另一側的屍體翻了過來,不是自己的兩個兄弟還能是誰。
“張狂,你竟敢!”
他怒從心來,猛地看見延展到樓上的血跡。
“對了!”
暗中窺探著畫面的張狂笑了起來,專業的事情就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解決。
正如他所料,龍哥快步上樓,隨後傳來一聲痛苦的喊叫聲,緊跟著幾聲槍響。
張狂原本想要此時坐收漁翁之利,卻又發覺兩個身影靠近。
“這是……李宇俊?”張狂眼中殺意湧現,又看見緊跟在他身後的人。
“等等,劉嫣怎麽也在?!”
他的腦中不斷思索,工廠外,一道閃電劈下,好似在他心裡點亮了一盞燈,思路豁然開朗。
“原來是這樣!”
張狂汗毛豎立,結合所有擺在明面上的信息,一個八九不離十的猜測浮現在他的眼前。
把複雜的事情分成不同的模塊,很容易就能看出端倪。
“官方的一紙通知大概率是暮雲集團的提議,天尋則是對欠款上做了手段,那麽這群混混……估計是麥洪強派的人?”
張狂手上的信息太少,推斷不出龍哥是由陳陸燁派來的,但也無關緊要。
現在最關鍵的,還是讓李宇俊血債血償。
綁架葉文靈已經將他的計劃全部打亂,若是她出了什麽狀況,張狂手上最大的這張底牌將瞬間消失。
李宇俊今天敢綁架人,明天指不定又會做出什麽事來,今日張狂在場,必須看到對方咽氣才踏實。
張狂往樓下探了探頭,發覺再無什麽動靜,這才敢對著葉文靈道:
“小靈,你先下樓,支援估計馬上就會到了。”
“那你呢!?”葉文靈目光關切。
“我有必須要解決的事。”
張狂把手槍上膛,面色冰冷。
……
工廠天台,五個人形色不一。
龍哥已經站不起來了,他緊緊捂著腿上的傷口,躲藏在水箱後。
他要是剛才沒反應過來,現在估計已經殘了。
不過在他看來,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解決。
因為龍哥的那把槍被劉嫣撿起來了。
黑衣人捂著腹部的傷口,剛才有一發流彈擊中了他的腹部,在現在這個處境下,死亡只是早晚的事。
劉嫣的槍指著張狂,張狂的槍口對著李宇俊,而李宇俊距離崩塌的天台邊緣,隻余下十余公分。
“張狂,你在幹什麽!?”
“我在幹什麽?”
張狂冷冰冰看了她一眼:“他綁架了我的人!”
劉嫣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李宇俊,似乎是在詫異對方真正的目的居然如此魔幻。
李宇俊已經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了,他對著張狂,平淡道:“張狂。”
“在你殺我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張狂微微頷首。
“你在爆火之後,深夜夢回,心中可曾有過愧疚之意?”
“愧疚?”張狂不解:“我為什麽要愧疚?”
李宇俊深深看了他一眼,緩緩開口:“二十歲之前,我一直是其他家長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在他們眼裡,我長得帥,學習好,多才多藝,在台前光鮮的不得了。”
“但他們誰會知道,我在暗地裡的努力?”
李宇俊提高了聲線,憤怒道:“我為了上學,日夜苦讀,五點起床十一點合眼;我為了練習藝人能力,練歌練到聲帶損傷,練舞練到韌帶拉傷……”
“而你!”他盯著張狂:“你又付出了多少?”
“僅憑這一張臉,就能夠輕而易舉得到別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東西。”
“你說,你為什麽不去死!”
張狂沉默,關懷的看了他一眼。
“其實你說的,我能理解。”
他沒有反駁,反而讚同了李宇俊的話。
“但世界上是沒有絕對的公平的。”
“李宇俊,我調查過你,你有一個良好的家庭環境,有一個疼愛你的父親、母親。”
張狂一頓,繼續道:“我還知道,你從小到大上的都是貴族學校,你在學校裡有很多朋友,還拿過很多獎……”
“那又能怎樣?”
李宇俊打斷了他:“現在,一切都沒了,全都是因為你!”
張狂沒有理會,自顧自道:“你的條件很好,但你知道我嗎?”
“我是個孤兒,家裡也沒錢,我上學的時候,有人會在背後嚼舌根,我從沒想過自己會進入演藝圈,也從沒想過自己會火。”
“我很現實,如果你問我,是否願意用這張臉換一個正常的生活,我肯定是不願意的。”
李宇俊聽到張狂的話,不由得一愣,認真聆聽起張狂的話。
張狂歎了口氣:“和你說的一樣,我的確靠顏值創造了許多便利,但背後的酸甜苦辣又有誰能知曉?”
“事實上,如果當初你不模仿我,繼續堅持自己的戲路,恐怕現在我還得喊你一聲前輩。”
似乎是覺得自己說的太多了,張狂抬頭看天,豆大的雨水打在臉上,心中是說不出的感覺。
“罷了,都已經走到這一步,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張狂,把槍放下!”
聽見張狂的話,劉嫣雙手舉槍,緊張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張狂,冷靜,不能殺!”
龍哥很著急,張狂殺了他數個兄弟,要是進監獄了,還怎麽有機會報仇。
“別聽他們的,你女人可剛被他綁架了!”
在地上躺著的那黑衣人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瀕死前看到還有這種表演,傷口都不捂了,高聲教唆張狂開槍。
“張狂,殺人犯法,你可要想好了。”
李宇俊不知是怎麽想的,剛才還一心求死,現在又有些反悔了。
“轟!”
雷聲響起,張狂眉頭緊皺,興許是前幾天受涼了,也或許是現在的環境太過嘈雜,他感覺自己的頭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