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耍得不錯,除了下作點兒沒什麽不好。”
“我打理這家店面數十載,做夢也沒想到它會以這種方式‘名聲大噪’,真是諷刺至極。”
“夏假年,你說說我該怎待你才好。是該誇你機智過人,還是怨你把正經事攪和得一團糟?”
他手盤著那對涼潤的石珠,一圈又一圈,沉吟不語。石珠的冰涼似乎也難以平息心中的煩躁。
門外,初沐雨露的陽光依舊熾烈,卻照不進這被陰影籠罩的心房。
他歎了口氣,目光透過半掩的窗簾,凝視著街上稀疏的行人,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生活。無人知曉這裡的一思一念波及甚深,勾起了房價,拾抬起物價,無需分毫,就攪得翻地覆地。
它曾經叫回饞,現在叫茴天香、片縷兒……
“罷了,事已至此,責備於事無補。”他心中暗忖,手指間的石珠轉動得更加急促,像是在計算著下一步的棋局。“夏假年,你既然有本事讓這裡變成風口浪尖,我也就不得不佩服你的膽識。但咱們的帳,還得好好算算。”
言罷,他站起身來,走到櫃台後,拉開抽屜,取出一本陳舊的帳簿。筆尖輕觸紙面,他開始規劃,如何在這一團亂麻中,找出最利索的解決之道。
所幸夏假年的手段雖然下作,卻也給了他一個重新審視與布局的機會。
一舉成名,使得逝星店從一眾代理商中脫穎而出。
“這世道,變化萬千,有時候,機會是裹挾在狂風驟雨中的。”
窗外的陽光斜灑進來,照在他攤開的帳簿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金邊。他深知,危機與機遇並存,關鍵在於如何把握。
“茴天香、片縷兒……這些名字,無非是外衣,核心還是那顆豆子。”他喃喃道,筆尖在紙上跳躍,勾勒出一幅幅策略圖景。
他決定,不僅要解決當前的混亂,還要借此機會,將逝星店推向新的高度,
“這熱錢絕不能被魔修掙了,我逝星居本來就是醫療起家,轉改食品保健,現重操舊業未嘗不可。”
“得讓世人知道,我們逝星居不僅善於烹調那令人癡狂的豆子,更有能力將這份瘋狂轉化為真正的福祉。”他心中有了決斷,目光變得堅定而深遠。
他決定,要利用這段時期積累的財富與名氣,重啟逝星居的醫療業務,專注於研發能夠改善人們健康的食品和療法,以此來對抗那些利用魔道手段快速斂財的魔修。
“等他們身子虧了,人清醒了,就又是我的菜了。”
“這行當可乾不多久,胡亂風氣縱迅猛盛行,也只是打個時間差。”
“地是鴻京宗,現在跳的歡,之後重點清算了。”
管事的很清楚鴻京宗的威能,身為上三宗,他佇立不倒靠的從來不是軟話,而是手段。
鴻京宗中有一脈專門殺人修仙,他們自許為正義人士,所行替天行道,殺的人卻比魔修多,又口口聲聲道慈悲。
六修行法之一,功德修說的就是他們。憑少量人數,赫赫戰功,威震天下,叫得魔修除名,功德當位。
六修行法從來不是只有六種,而是只有這六修無往不利,天下風雲匯聚之際,即是他們動手之時。
“……那群瘋子”
管事的至今心有余悸,他的左手就是這樣被砍掉的。
後來雖他裝了魔修的仿生手,如若常人,但面對雙手健全的正常人,卻還是隱隱自卑與嫉妒。
他之所以在夏假年的行動後默不作聲,不就為看人世混亂嗎。
幼童計劃就是他後來提的。事不掛己高高掛起,一有觸動喪心病狂。
當然,就算是發癲,他還不忘將這份功勞推給夏假年,有些東西是他應得的,畢竟清算總有人要撐面。
他樂呵著,卻不知死期將至。
“世事如棋,一步錯,步步錯,但有時,錯著反成妙手。”
他望向那扇緊閉的店門,心中已有計較。
“我這門店後繼有人了”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
“假年哥霸氣!一舉清倉!”
“叫什麽哥,這是大老板,財神爺!喂你們幾個快點兒搬耽誤了夏爺的事,你們擔的起嗎?”
穿著他看不透的時尚,品評著沒滋味的貴物,聽著曾經同一酒樓下兄弟們的擁護,夏假年頭次感覺到豆子以外樂趣,他心滿意足的打個“哼”。
“快點兒,沒聽見夏爺都抱怨了!”
底下人催催嚷嚷,活似了脫單得勢的狗群,新夜狂歡。
夏假年站在人群中央,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他環視著四周忙碌的身影,心中湧動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他的計劃,雖然看似荒誕不經,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最終引發了一場不可小覷的風暴。
“世事無常,人心難測,但只要掌握了那根撬動世界的杠杆,哪怕是一粒豆子,也能顛覆乾坤。”
他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隻偶爾露出幾分得意之色,恰到好處地維持著那份神秘與權威。
“你們幾個,手腳利索些,別忘了咱們的規矩,做事要乾淨利落,留下的痕跡越少越好。”
他對著手下們吩咐,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這些曾經在他麾下混跡街頭的酒客,如今成了他實現野心的得力助手,而他們眼中的崇拜與敬畏,正是夏假年最樂意看到的風景。
“記住,咱們這行當,風險與利益並存,但只要跟緊我夏假年,保準你們吃香喝辣。”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股難以抗拒的蠱惑力,讓人不自覺地信服。在這一刻,夏假年仿佛成了那操控棋局的棋手,而周圍的一切,皆成了他手中的棋子。
與此同時,管事的悄然展開了最後的準備。他先是輕巧地旋擰開那對涼潤石珠中的一枚,從中抽出一根幾乎難以察覺的細絲,宛如藝術家般,在其上以精細之極的蠅頭小楷,書寫著密令。
每一個字都字跡緊湊而工整,透露出一種不容忽視的莊重。
隨後,他以指尖輕蘸微火,點燃了那細微如絲的字條,但火焰並未將其吞噬,反倒是吸引了一隻恰好飛過的微小昆蟲。
這隻小蟲似乎被這奇異的氣息所吸引,輕巧地附在字條之上,貪婪地吮吸著那縷奇異的火光,直至字條化為灰燼,而那密令則仿佛被鐫刻在了它的記憶之中
“去吧,告訴他這個好消息”管事的輕聲低語,隨著他輕輕一揮,那微小的昆蟲振翅而起,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弧線,向著遠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