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賈樓。
新一輪的風暴在酒客們的竊竊私語與誇張手勢間悄然醞釀開來。
“真邪乎到家了”一位壯漢拍打著桌面,眉飛色舞地描述。
“你們是沒見著那場面,吃破了肚皮不說,一個個腆著肚子的樣兒,活脫脫懷胎八月!”
“這算什麽,有人仗著自己境界低,硬生生叫人把自個兒灌成個肉球!站著進來,滾著出去!”一名老者感慨萬分,邊說邊做出滾動的動作,引來一陣哄笑。
“哎呦喂,我想想都痛的事,他們自己還真上,不理解,這豆子真有這麽大魔力。”一名婦人捂著嘴,滿眼驚詫。
“依我看,他們這絕對著了魔,中了邪!這豆子留不得,,否則後患無窮。我可不想我家郎兒跟媳婦兒比誰‘孕肚’挺高堅,簡直荒唐至極!”一個中年人皺緊眉頭,滿臉不可思議地補充。
“對,堅決抵製這玩意兒,它就是個禍害,當初我瞎了眼才慣著”另一位老者懊悔不已,語氣堅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悔不改當初,有些事就不能縱容。
他當初感覺這零嘴管孩子效果不錯,縱然有負面新聞,他也嗤之以鼻,也就沒管什麽危險不危險,結果呢……八歲大的孩子自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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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信,一個八歲大的孩子,沒法術,沒拐賣,就單獨一人跑了。他動用親戚關系滿城尋找,結果在逝星居找到時,他的好大孫,變成個好大球。
對,就是剛才被點名的那個。可想而知那種情況他有多社死,他寧願不要,也不想這樣出名。
現在他晚節不保,活在家中得受著兒子與兒媳的異樣目光,只能躲博賈樓避難了。
“說得沒錯,想當年回饞豆也就虹貢樓的小菜一碟,哪想到如今竟成了萬人追逐的寶貝。那逝星居搞的活動,愣是把大夥兒迷得團團轉,就跟中了邪一般。”一名面色紅潤的老者搖搖頭,插了一句。
“說起中了邪,我還真有點信了。瞧那報名講故事的隊伍,蜿蜒曲折,直排到了巷尾,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在搶購仙丹妙藥呢。”另一位客人附和著,滿臉無奈。
他家一直偏僻地安置的好好,生活幸福,闔家美滿,往日閑暇他就躺在躺椅上曬太陽。他不爭不搶,平生已覺圓滿。
而自從逝星居來了後,一切都變了。先是掮客遊說著他賣房,後是一整天的光景喧鬧嘈雜。大好的時光白白浪費,他原本的閑適性子也隱隱有暴力傾向。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真正令他揪心的是他的孩子學著那些人說話。有些成人都不敢亂講的髒話他脫口而出,他年少無知,童言無忌,但他人是非哪顧年齡,若不改教,他日必遭報應。
他無奈狠心教育,同時也明白到了不得不走的時候,只是他不明白一世不爭的他,到底得罪了誰,偏要讓逝星居落在鄰處。
旁人羨慕他的機遇,而他何嘗不羨他們呢。
……
鴻京糾查處。
作為維護鴻京秩序的中樞,其歷史可追溯至鴻京初建之時。這裡,是處理一切奇聞異事、糾正不良風氣的地方。
糾察官們身負重任,既要明辨是非,又要洞察人心,確保鴻京的安寧與道德風尚不受玷汙。
“逝星居的異常活動,已引起本處高度關注。”糾察官長起身而立,聲音沉穩有力,他手中握著一卷文書,上面密密麻麻記載著近日來收集的各種證詞與報告。
“我看了,唉,說來說去,還是人心易變。”一位穿著考究的儒雅先生輕歎一口氣,緩緩說道,“這豆子本無罪,但人太貪了。”
“可不是嘛,原先不過是解個嘴饞的小玩意,現在倒成了衡量人身份地位的奇怪標準,並且有人倒賣著營業。”
“我還奇怪一斤豆能值幾錢,結果街頭都為它作歌謠——鴻京房,黃金豆,出洪洞,入雲宵。”旁邊一位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接口道,言語中帶著幾分諷刺,“我倒是沒想到有人憑此翻身。你想他們為什麽吃的肚大?還不是為了錢!一個個仗著境界低,要錢不要命!”
“這不算什麽,更可怕的是,這風氣像瘟疫一樣,從大人身上傳到孩子那裡。”一位老嫗搖頭,眼中滿是憂慮,“現在規矩改了,隻十六歲以下的孩子的故事才行。他們聽了後,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做孽啊。”
“他們本該無憂無慮地玩耍,現在卻整天圍著這些豆子轉,心思全不在正途上了。”
“現在哪哪都傳誰家因為吃得多一夜暴富,魔修的改造所因此贏得從未有過的火爆, 都盼著自家肚量更大呢。”
“咱們得想想辦法,不能讓這股歪風邪氣繼續蔓延了。”一位中年男子站起身來,神色凝重,“或許我們可以聯合起來,向上宗請願,要求嚴格管制這種豆子,至少不能讓它再毒害我們的下一代。”
“對,不能再袖手旁觀了。”眾人紛紛響應,氣氛一時變得激昂起來。
他們明白這妖豆不除,人心浮蕩,他們不敢想象再繼續下去,下代得被禍害成什麽樣。
議論聲漸趨一致,眾人的眼神中閃爍著決心與憂慮。這場由豆子引發的風波,已不僅僅是街談巷議的笑料,而是漸漸演變為下代價值觀樹立的問題。糾察官們交換著沉重的目光,深感任務艱巨。
誰能想到一個豆子,竟攪得鴻京風起雲湧。前刻和睦的家庭也多少為之分崩離析
鴻京眾生芸芸百態,婪貪的壯漢們緊握的拳頭表達出意圖,柔弱的婦人們則低聲討論著如何保護自家的孩子不受這怪誕潮流的侵襲。
人人可畏,亦人人自衛。
“天塌了?”街角那位身著蓑衣的商販喃喃低語,目光掠過一道突如其來的驚雷,定格在排成長龍的隊伍上。
一張張面孔失了血色,變得蒼白,那幽暗而駭人的視線不經意地朝他一瞥,頓時令商販心弦緊繃,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仿若下刻間他們就會擇人而噬,將他分食。
陰雨下,人間如同鬼市,小販的心犯起嘀咕。
雨夜下他再無了賣蓑衣的心思,伴隨著孩童的哭嚎,他頭也不回的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