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無情的命運面前,七堇儼然成為一名無所畏懼的賭徒。
“您想要錢嗎?”
哪怕黑衣人步步緊逼,七堇一心隻想吸引草帽男的注意。
“大愛!速來!”草帽男條件反射般喊道,把幾乎所有人嚇了一跳。
唯一的例外是副營長。
副營長早已有所察覺,一陣陣凌厲的壓迫感正從草帽男身上迸射而出。
他斷定,這種壓迫感就是俠魄。
俠魄的修煉門檻之高,非一般俠客能駕馭,即便副營長也只是入門者。
副營長的自知之明提醒他,這個戴著草帽的古怪男人實力不俗。
難道對方也是俠客甚至是禦俠?副營長有所忌憚,立刻命令手下們原地待命。
另一邊,眼看草帽男已經上鉤,七堇繼續加大子虛烏有的賭注。
“只要您願意救我,我會送您藏寶圖,用它可以找到數不盡的金銀財寶。”
“金銀財寶”四個字就像重磅炸彈,炸翻了草帽男的腦袋瓜。
他居然信以為真了。
“真的?”
“如假包換。”
“萬一你反悔怎麽辦?”
七堇緊咬牙,狠下心,費力地從衣內取出那東西——
一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束口袋。
束口袋約拳頭大,並無華麗修飾,樸素得不討人喜歡。
然而,當束口袋一出現,黑衣人們馬上議論紛紛。
“果……果然在你身上!”沉穩謹慎的副營長一反常態,亢奮異常。
七堇並未理會副營長。
既然決定取出這東西,她就已經料到那些人會作何反應。
此時此刻,七堇只在乎身邊這個男人的想法。
“這是押金。”
“就這麽個破玩意兒?”男子一臉嫌棄,似乎不打算接過束口袋。
副營長按捺不住欲望,趁機竄前,從七堇手中奪走了袋子。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七堇悔恨莫及。
“卑鄙!”七堇咬牙想起身,但四肢無力,連撐起雙手也做不到。
此時副營長已後竄數步,面無表情,應道:
“這世界只有強弱之分,從無所謂卑鄙與否,怪隻怪你太弱小。”
弱小?確實如此,七堇無以辯駁。
如果自己能再強大一些,那個人也許就不會死,自己也不至於陷入如斯田地。
七堇恨自己,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
那一刻,因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而積聚的所有負面情緒徹底爆發。
七堇毫無征兆地哭了,眼淚止不住淌下臉頰。
這大概就是所謂絕望之淚,無色,無味,無情,無望。
“喂,妹子,你說這個破袋子是押金,那就是給了老子對吧?”
草帽男聽著七堇的哭聲,邊說邊戴上草帽。
“所以說,你丫為什麽搶老子的東西?”男子將視線對準了副營長。
草帽男的俠魄越來越強烈了,副營長頓感不妙。
他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又為什麽要救那個女人?
“還給老子!”
草帽男突然大喊一聲,在副營長的眨眼瞬間,出現在了副營長跟前。
副營長徹底傻眼了,對方速度之快,已經不能用常理解釋了。
不,與其說是快,倒不如說是閃現。
閃現?難道……不可能!絕不可能!
這種傳說級別的俠魂之力,能夠掌握的人鳳毛麟角,俠客歷史上也僅有兩位。
一位被尊稱為三大“皇俠”之首,而他早已在數十年前隱居世外,生死未卜。
從年紀看來,副營長斷定眼前的男子絕非那位傳說中的人物。
另一位是那個罪惡俠客團的天才團員,早已在十五年前那場大火中死去了。
盡管民間尚有那群人活著的傳聞,但俠客司早已辟謠這是訛傳。
當年火場廢墟的十二具焦炭般的遺骸足以說明一切。
副營長百思不得其解,鼓足了勇氣直視草帽男。
不過,他似乎產生了幻覺。
他竟然看見了草帽男的俠魄化作一個巨大的可見的形體。
絕對錯不了,將俠魄半實體化,只有俠魂體才能做到。
那一刻,副營長預見自己要完蛋了。
“你給老子去飛一會吧!”
草帽男話罷,副營長感覺手中袋子消失了,同時腹部傳來劇痛。
副營長從未感受過這種徹心徹骨的痛楚。
這種痛感非常短暫而又極度劇烈,就像五髒六腑在體內粉碎,痛得難以名狀。
一瞬後,他的身體不自覺內屈,朝後方飛去。
副營長確實在“飛”,因為他的雙腳離地半尺有余。
直至撞翻矮個子,副營長才得以減速,最後重摔落地。
落地後的副營長依然止不住慣性,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這一幕來得太突然,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擋道的可憐的矮個子不明不白的就被撞得暈死過去。
幾個動作利索的黑衣人回過神後趕緊去攙扶副營長。
在手下的攙扶下,副營長捂著下腹艱難地站起來,緊接著噴出一口鮮血。
他做夢也想不到,眼前這個古怪的男人竟然強得如此不可理喻。
這是他平生第二次被揍得心服口服。
上一次,副營長在黑衣會晉升試煉時被營長一拳擊暈。
這個人的實力絕對不亞於營長,不,極有可能比營長更勝一籌。
這不是揣測,副營長非常確定,對方已經手下留情了。
從確認高個子的傷勢開始,副營長就判斷這個男人絕非等閑之輩。
高個子的膝蓋並無明顯外傷,可仔細觸摸會發現髕骨已經碎裂。
這種碎裂不同於斷裂,即使治愈,今後也不可能動武了。
想及此,副營長唾出嘴裡殘留的血沫,推開了手下,朝草帽男喊話:
“閣下執意阻撓,無奈我等實力不足,自當退去。”
副營長的話,七堇聽得一清二楚,那一刻覺得自己被特赦了。
“這也意味著你已與我等為敵。”
“那又怎樣?”草帽男說著,炫耀般單手自拋自接束口袋。
“我等來自黑衣會·殺營。”
“哦。”草帽男說著,加大了遊戲難度,束口袋被越拋越高。
副營長對草帽男近乎羞辱的反應始料不及。
眼前這個人,究竟是無畏還是無知?
黑衣會是當今僅次於四大俠王團的大俠客團,勢力遍布五州十二府。
即便是俠王團也得忌憚黑衣會三分,他卻不以為然?
“今日有幸領教一二,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副營長不死心,仍想探聽底細。
“叫老子大俠!”
這個男人竟然自稱大俠?究竟是他在說夢話,抑或是自己仍未從夢中醒來?
七堇身心俱疲,既詫異於草帽男不費吹灰之力奪回袋子,又覺得過於虛幻。
那邊廂,副營長以為草帽男在戲弄他,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隻好照辦。
“敢問大俠尊姓大名?”
“叫大俠!”
“大俠!”
“叫老子幹嘛?”
“閣下讓我叫的啊!”
“是你問老子名字呀!”
“那閣下為何讓我叫大俠啊?”
“因為老子就叫大俠啊!”
“閣下究竟姓甚名誰!”
“吾名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