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婚期太趕,今天用過早膳,家裡就忙開了。
有出去送請柬的,有出門采買婚禮所需的用品的,有去訂購食材的,鄒家上上下下忙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徐陽跟鄒大將家裡一概事物扔下,出門喝了個天昏地暗也就罷了。
當家裡全都忙活開,覆水難收後,開口說這種話,在鄒蘭芝的認知裡,眼前的這男人多少有點敗好感。
“你現在不同意,置我於何地?置鄒家於何地?”鄒蘭芝一臉不快冷冷道。
“鄒大小姐,我幫你的前提條件是一切從簡!鄒家如此鋪張浪費,你又置我於何地?你的這五千兩可真難賺!”徐陽不卑不亢道。
“你當初答應之時,你就應該清楚鄒家的一切從簡跟別家的一切從簡不一樣!我們已經把一概不相乾的親朋好友、官商客戶拒之門外了,你還要我們如何簡略?是偷偷摸摸的麽?”鄒蘭芝道。
最終鄒蘭芝還是將這話給說了出來道:“你到底在怕什麽?”
“你……”徐陽本來想說的是你又不是沒有偷偷摸摸過,但抬頭看見慍怒著的鄒蘭芝,又不忍心將這種混帳話給說出口。
“這婚事已經定了,有你沒有你也一樣辦!”鄒蘭芝氣急道。
見徐陽不說話,扔下了一句話道:“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把銀票還我!”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又不是不可以商量,你急什麽!”徐陽在背後囔囔道。
“又要加錢?”鄒蘭芝魂都快被氣出竅了。
“你怎麽知道?”
“加多少?”鄒蘭芝氣極了。
徐陽沒說話,伸出了食指在鄒蘭芝面前搖了搖。
鄒蘭芝瞅了眼,一言不發地走開。
鄒蘭芝來到了院門,剛好遇見小桃折返。
“大小姐,沒有東西落下啊!”小桃回道。
鄒蘭芝點了點頭,沒言語。
一主一仆朝著花園走去。
路上,小桃見鄒蘭芝心情不佳,幾番欲言又止。
“小桃,你說沒有他怎麽辦?”來到後花園,鄒蘭芝的心情還是沒有平複,眼睛空洞無神地看著水池中遊來遊去的錦鯉道。
小桃有些莫名其妙。
“就是這親不成都話!”鄒蘭芝遲疑道。
“啊!”鄒蘭芝的話,給小桃嚇得一激靈。
半晌過後,鄒蘭芝又開口說道:“我那是氣極了的話!”
不等小桃說話,鄒蘭芝又懊惱道:“我剛才應該同意的!”
“同意什麽?”小桃小心翼翼問,她覺得莫名其妙得要死,可又不敢亂問。
鄒蘭芝原本的貼身丫鬟前幾日被莫須有的由頭亂棒打死了,自己是剛來伺候鄒蘭芝的,這幾天她總是提心吊膽的。
徐陽這頭。
徐陽見鄒蘭芝氣急敗壞走出了房門,無奈的搖了搖頭。
錢難賺是真理。
甚至徐陽開始懷疑自我,現在的自己是不是把銀錢看得無比重要,重要到目前的一切都要給賺銀錢讓道。
直到那一夜在詔獄的情景又再一次浮上了腦海。
睡眼朦朧的徐陽眼前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小婦人。
那婦人一開口,徐陽才清楚眼前站著的是福公公。
徐陽深知就算是認出了對方,也不能在此處相認。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福公公在詔獄裡跟徐陽談了半宿。
最後福公公對他說道:“小公爺,南荒一直對我滁州虎視眈眈,你此番去只需要調查清楚一件事,滁州何人跟南荒勾連。不想攪起腥風血雨的話,你得萬般小心。公爵大人的冤屈就望著小公爺洗刷了!”
徐陽開口謝了道:“謝上官提醒!”
老太監重重的擺了擺手,長歎了口氣。
“今夜詔獄無人值守,小公爺快啟程吧!到了滁州後別忘了你肩負的使命……”
直到聲音漸漸遠去,徐陽才站了起來。
果然平日裡守備森嚴的詔獄,今夜一個人都沒有,甚至連眾多的老鼠都感受到了危險的氣息一隻都不敢冒頭。
出了詔獄,徐陽反覆咀嚼福公公的話,在走到城門口,見到粘布公文的公告牌面前,才猛然明白了福公公的深意。
只要家裡一天不平反,自己就是一天的逃犯。
這是狗皇帝懸在自己腦袋上的警告。
這種無形的威懾,讓徐陽萬般無奈。
人在棋局,身不由己啊!銀錢沒辦法解決他的困境,但是沒錢只會讓他難上加難,這是他深有感觸的。只有現在搞到足夠多的銀錢,他的底氣才會足那麽一點點。
徐陽要還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小公爺,別說是結暗胎的鄒蘭芝,就算是清清白白的鄒蘭芝也配不上給他做通房丫頭。
可今時不同往日,他這個小公爺現在是落難的虎,是拔了毛的雞。
徐陽心中有如此苦衷,又不能說給任何人聽。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還是頭一夜沒有睡著的緣故,徐陽居然坐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望著屋子裡星星點點的燭火,徐陽心裡一驚。
隻覺得燭火暗處躲著一人影。
連想到昨晚的事,不禁提高了嗓門道:“出來!”
“少主!”一人影從柱子深處鑽了出來跪倒在自己面前。
“青鸞!”徐陽一陣驚喜,他做夢也沒有想過會在滁州見面。
“你怎麽來了?”徐陽驚喜之余將跪在地上的青鸞給扶了起來。
青鸞的身份有些複雜,她是跟徐陽一塊長大的, 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
“邢雲收到少主出了詔獄發出來的密信後就派我朝滁州趕,本意是想讓我護送少主,沒想到我一路風餐露宿還是遲來一步。”青鸞有些抱歉道。
“尋常人也傷不了我。能在這裡見到你,我太高興了。”徐陽臉上的憂愁在見到青鸞的那一刻就一掃而光。
在詔獄的時候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些人了,徐陽出詔獄的第一時間就是給邢雲寫去了密信,本意是報個平安,重點是叮囑西涼不可妄動。
“少主,你……”青鸞見床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吉服,眼裡的光一下子就暗淡了起來,訕訕問道:“少主要成親了?”
“我也是……也是迫不得已!”徐陽心中一百個不情願。
“主人沒事吧?”幸好青鸞並沒有接徐陽的話,更像是故意把話岔開道。
“暫時沒事。”
兩人頓時沉默了,屋外吹拂過一陣微風風,屋內的燭火搖曳了幾下。
“少主有什麽打算?”沉默了片刻,青鸞還是打破了這平靜。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過我眼下有個難關。”
“是一路上的海捕文書麽?”青鸞抬起頭望著徐陽擔憂的說道。
“啊!”青鸞帶來的這個消息讓徐陽無比震驚。
徐陽沒想到海捕文書會來得這麽快。
在徐陽的認知裡,只有狗皇帝的授意,自己才能夠走出戒備森嚴的詔獄。就算是要給自己下海捕文書,也不可能這麽快。可自己才到滁州沒幾日,青鸞就給自己帶來了這麽驚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