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陽原本以為滁州地處邊塞,荒涼苦寒。要不是自家一千多人的性命全在自己身上,他說什麽也不會獨自前來。
不過這滁州地處邊塞不假,卻因這是大昭和南荒唯一的邊關通商口岸,南來北往客商絡繹不絕,繁華程度絲毫不輸虎口城。
作為一個通緝犯,徐陽可沒有閑情逸致感受滁州的繁華。此時此刻,他需要搞銀子,搞很多很多的銀子。
以前對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沒有過如此深刻的理解。這幾個月來他經歷了太多太多不可思議的遭遇,吃了很多很多的苦,只有銀子才能夠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一到滁州,徐陽甚至不用特意打聽誰家最有錢。他遠遠的便看到了鄒宅的大門,那大門甚至比王府大門還要氣派,隔老遠,那鄒宅像是屹立在滁州城裡的一座小山頭。
徐陽不敢耽擱,來到熱鬧的鄒家門口,剛要羾出人群,一隻微熱的大手將徐陽給拽了住。
“你是外鄉人吧?”
徐陽還沒說話,對方就勸道:“你何必去送死。”
還沒等對方把話說完,一聲吆喝聲傳了過來。
“你這潑皮,為何阻攔人來我鄒宅應征!”
開口的人叫秦盼盼,是鄒家的管家。乍一聽名字以為很胖,其實不然,長得又高又瘦又黑,背地裡被下人們叫做紫竹竿。
剛剛勸慰徐陽的人,聽到秦盼盼的冷喝,嘿嘿一傻笑,拽著徐陽的手便同時松了開。
徐陽便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從大門打開的一小條裂縫擠進了鄒宅。
“哪裡人?”徐陽還未站穩,秦盼盼問道。
“西涼!”
“千裡迢迢來我滁州作何?”
“投奔親戚,盤纏花光了,只能尋個地賺點盤纏。”徐陽一本正經地瞎掰道。
“都會點什麽?”秦盼盼面無表情地問道。
此時秦盼盼不苟言笑的盯著徐陽,只見眼前的男人穿著粗布麻裳,卻長得一表人才。心想此人要是做個短工常隨,太過於暴殄天物。恰巧府裡出了點棘手的事,眼前這個長相標志的外鄉人或許可以救救急!
不想放過此等天賜良機,不等徐陽回答,就自顧自岔開話題道:“可曾婚配?”
徐陽心中一驚,也不知道眼前的人問這些幹什麽,但還是回了道:“不曾。”
“貴人,咱們府上做啥工錢高些?”徐陽硬著頭皮問了道。
秦盼盼聽了徐陽的話後心中的喜悅不溢於言表。不過要是沒有老爺點頭,自己也做不了這麽大的主。這件事要是能成,總比把大小姐找個莊稼人草草打發了的強一些。
在鄒家做這麽多年管家,不知道套路過多少下人。明明內心滿意得要死,卻脫口而出道:“掌櫃!你會麽?”
“不會。”徐陽趕緊補充說道:“不過只要工錢多,我可以學!”
秦盼盼又看了看細皮嫩肉的徐陽,皺著眉不說話。
最近宅中多事,貿然多出一個外鄉人來,怕是南荒探子,心中多有不安。想打發走,卻又十分不舍。大小姐雖是小娘生的,吃穿用度卻也跟嫡女絲毫不差。眼下作出這等醜事,找個外鄉人遮掩是最好的辦法。
“那我可做不了主,你先等著,我去問問東家!”
……
“老爺,好消息,好消息。”
就在徐陽吃飯的空隙,秦盼盼慌慌張張跑進屋囔囔道。
一個穿著紫黑綾羅的中年人半倚半靠在凳子上, 一臉愁容。
“那死丫頭說出狂徒是誰了?”
“不是。是……”
秦盼盼話還沒說出來,便被打斷道:“那是哪門子的好消息?”
“剛剛家裡來了個外鄉人,長得溫文爾雅,一表人才。大小姐現在不是待字閨中,咱們不如……”
還沒等秦盼盼說完,男人一下子來了興致,一骨碌從長椅上翻身坐了起來。大小姐雖是小娘養的庶女,可從小自己也是含在口裡養大的,哪知道這待字閨中的玩意居然懷孕了。鄒雲龍一怒之下,打死了十多個伺候的丫鬟小廝。
這外鄉人要是昨天來,十多條人命就不用見閻王,鄒雲龍想到這裡不禁氣得牙疼,想想真是造孽。
秦盼盼將剛才發生的,事無巨細和盤托出。
“照你所說也未嘗不可,不過……”鄒雲龍顧慮重重。
“老爺有何顧慮?”
“就是不知此子作何想?再者,我閨女下嫁給不明來歷的外鄉人,我的心實屬不甘!”鄒雲龍一臉愁容道。
自從知道待字閨中的寶貝女兒珠胎暗結後,意氣風發的鄒雲龍似乎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
“老爺,咱這是招婿,大小姐並非下嫁。”
鄒雲龍又何嘗不知,只是他不想委屈了自己的寶貝女兒。
要是能找到那狂徒,在寶貝女兒的央求下,自己或許也會勉強同意那門親事。可偏偏這遭瘟的殺才,在知道東窗事發後逃之夭夭了。
秦盼盼見鄒雲龍還沒下定決心,硬著頭皮在此開口道:“老爺,該做個決斷了。時間可不等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