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前身的記憶,黑吼山前這片廣袤的平原近有四千平方公裡。
這片廣袤的平原若放在前世定會是繁茂的城鎮,只可惜在這修仙界,卻被作為一座供妖收割的畜牧場。
平原中坐落著五座郡城,南郡人口近三十萬,位列五府第一。下屬五個鄉縣中的石松縣,便是原身和齊木的家鄉。
兩人拎著從礦洞內搜刮出來的大包小包,在山野間穿梭,以此來避開大路上的人群。
這樣奔走了兩天,隨著那礦洞內被關押的囚犯如潮水般湧出,近兩百號人的行蹤終歸是紙包不住火。
從第一個進入北郡的張三開始,北郡守龐毅便得到了這一消息。
在這離黑吼山最近的北郡之內,山上的勾當並不算是一件隱密的事,達官貴人對這事多少都有些了解,只有那最下層的庶民一無所知。
看到這本不該再出現的人出沒在北郡城內,當值的差卒當即擒拿了下來報了上去。
郡守龐毅急忙捧著大腹便便的身子,氣喘籲籲的趕到了城郊。
一棟雅閣突兀的矗立在了無人煙的郊區,雕梁畫棟的建築彰顯著其主人的尊貴。
“大人,黑吼山上出事了!”龐毅低下頭顫顫巍巍的將此事報告了上去,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從額頭上滴落。
一襲白衣的俊朗男子看著面前匍匐跪下的龐毅,不悅的皺起了眉頭。
“先前讓你查的那事的怎麽樣了?”
小心翼翼的抬頭瞄了一眼,
“已經查到了是江家二女,江柏。不過..她人現不知去了何處。”
“廢物東西!”
似乎江柏失蹤這事更令其惱火。
砰的一聲,龐毅肥大的身軀竟被一腳踢的飛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一個小小的體修也敢壞我礦場,真是找死!
把你所有的人手放出去尋那江柏,這齊缺我自會派人解決,剩下的統統抓去清風苑。”
前因後果都已經在那張三口中了解的一清二楚,齊缺這個出頭鳥自然被供了出來。
冷哼一聲,白衣男子甩了甩手。
“是。”卑微的應了一聲,龐毅擦拭掉口中湧出的鮮血,緩緩退了下去。
“先把那江家所有人都給我下獄!”面上的肥肉止不住的抖動,小小的眼裡透露著陰狠和凶戾。
一時間,北郡城裡風雲突變。
“礦洞裡的監工就是江柏口裡的妖修嗎?”路上齊木想著江柏的話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不錯,這郡城內估計也有妖修隱藏其中。
你當時被誣判抓去這黑吼山,想必也是妖修所為。”
齊缺沒把殘忍的事實全部告訴他,按那羊頭怪的說法,這五郡之內應當僅有幾個練氣妖修坐鎮,其余事務仍是由凡人管理。
換言之,像齊木這樣的多半只是羊群裡的犧牲品。
兩兄弟在這山林間邊走邊談,顧及著齊木的體力,想要回到南郡估計還要個幾天。
落寞的紅日散發著最後的輝光,在這黃昏時間穹天中增添一抹蕭瑟。
幾隻青色飛鳥靜靜盤旋在樹椏之上,血紅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下面趕路的兩人。
‘大概是練氣初期的實力?’不了解境界確切實力的齊缺只能大致估算著。
找了個落腳的地,稍微整理了一番二人準備就地休息。
一整個白天的路,齊木一個凡人有點吃不消了。在礦洞裡挨了二十幾天的他,原本健壯的身子也毀了一半。
吃完帶出來的肉泥,便裹著衣服在樹下呼呼睡了起來。見過齊缺的實力,有他在旁邊,齊木睡的比什麽時候都安穩。
齊缺咀嚼著采摘下來的樹葉,異化後的【黑鱗】姿態僅是供能所需就是異變前的三倍,每日需要吞吃的食物按原身的記憶已經多的頂上一家三口的兩天口糧了。
幸好這些樹葉、枝芽一樣能夠快速攝入,不然僅靠搜刮出來的肉泥還真撐不住這幾日路程上的消耗。
‘怪不得大象每天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放在了進食上。
難道我也要像這妖修一般找人供養自己?
不知道有沒有辟谷丸這類東西..’
倚靠在樹旁,吃飽了的齊缺思維發散了開來,現在的他有些懷念那礦洞裡的烏礦。
寂靜的林間,風聲都好似停了下來。低頭休憩的他還沒注意到天上來人。
“你就是齊缺?”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頭頂傳來。
鷹鉤鼻,刀條臉,一雙黑羽長翼在背後緩緩撲騰著。
對照著手上的畫像,那人緩緩落了下來。
層層鱗甲陡然從皮膚下顯現,齊缺立馬進入了黑鱗姿態。
直覺告訴他,這人不是羊頭怪那般貨色。
“咦?”
齊缺身上這一奇異變化當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你這是什麽煉體功法?真是奇異。”
饒有興趣的看著面前警惕的齊缺,來人扭動著雙臂,
“這樣的功法落到你的手上真是暴殄天物!”
吟嘯一聲,鴉怪對著齊缺面門直衝而來!
嘭!!
強橫的衝擊力讓齊缺止不住的後退,雙腿在地上滋的一下拖出好幾步。
“力量應該比我大,但破壞力應該不足以打破我這身鱗甲。”
默默估計著對手的實力,齊缺眯起了眼睛緊緊盯著這從天而降的鳥人。
瞳孔陡然收縮成了豎瞳,剛吃下的食物全部投入了熔爐運轉,噴薄而出的熱流隨著發力流經全身。
整個人竟又膨脹了一圈!
崩的一聲,猛地蹬地,齊缺像個彈簧般全力向前轟去。
一道泛著黃光的符籙一閃,鴉怪像是套上了一層金紗,被一道金光包裹。
全力揮出的拳頭竟像泥牛入海。
“蠢貨!
沒有靈機的你也敢向練氣五重的我出手?!”
雙手一翻,輕松頂開齊缺的拳頭。
嘭!!反手兩拳直接轟向胸膛!
“在我金光咒下,沒有練氣七重,連皮膜都無法打破。
老老實實跪下,
還能讓你免受皮肉之苦。”
譏諷的看著眼前被自己轟飛的齊缺,鴉人緩緩向前走去。獵物死到臨頭的掙扎最令他愉悅。
伸出的手掌陡然變成了粗壯的鴉爪,
他準備給予齊缺最後的一擊。
低頭看著直面轟擊的胸前鱗甲竟出現了絲絲裂紋,齊缺略顯踉蹌的站起身來。
“你確實是我目前見過最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