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江城大學一男生宿舍。
透過半掩著的宿舍門縫,能看到裡面幾處黯淡的光芒。
四位江城大學的學生正如平常一樣,躺在床上刷著手機。
隨著一陣激昂,悲傷,富有感染力的音樂外放,一位上半身赤身的學生不禁大罵出聲:“草,現在都什麽世道了,還有當街殺人的行為,這好像還是我們江城,這是什麽畜牲?”
赤身男的憤怒僅靠聲音大罵宣泄出來還是不夠的,他當即將視頻分享到宿舍四人的群裡。
“嗡~”
隨著手機一聲振動,林妄的手機上方傳來群裡消息。
他下意識點了進去,手機畫面一跳轉,耳機裡馬上冒出剛剛外放的共情音樂。
只見視頻中的場景似乎是一處馬路,幾個身穿警服的男子圍住一團模糊的馬賽克,刺眼的紅色文字配文“六旬老人深夜遭人殺害!據警方證實,老人生前一直樂善好施資助貧困學生上學,究竟是誰能做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很快,嘩啦啦的彈幕一擁而出,文字顏色各有不同,但表達的都是同一個“要嚴懲凶手”的觀點。
林妄熟練的點開該視頻數萬條評論,靠前的熱門評論除卻大部分都是血債血償的意思,也有似乎是受害者的資助生在表達惋惜。
唯有這條評論下面清一色的節哀。
“欸,妄子,你說你以後死了,你支助過的那些山村學生是否也會這樣給你哭喪?”
靠廁所邊的寢位上,一帶著眼鏡的人用著半開玩笑的語調道。
在他對面的床鋪立刻就有人接過話:“得了吧,這世上哪有這麽多需要資助的貧困學生,隻通過網上捐助,妄子都不知道被騙多少次了,還不知道悔改。”
“就是,你要是像沈少那種家室也就算了,你自己都快養不起自己了,還有閑錢在網上和騙子共鳴。”
這時,就連最開始外放視頻的赤身老哥也和他們站在同一觀點。
面對三人有意無意的責備,林妄也不得不再次解釋:“這些都是我仔細詢問確認過的,沒什麽問題,而且我每次捐的也不多,都在自己可承受范圍。”
被稱為沈少的學生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行了行了,要是以後錢不夠了,跟哥說,包在哥身上。”
這番話瞬間讓對面的眼鏡坐立起來,“哥哥哥,我呢?”
“你滾犢子,照你的花法,別說是叫哥,叫我爸都沒用。”
眼鏡男當年的糗事可是聞名校園,他苦心積攢了幾個月的生活費想用來包養學校的校花,可校花轉身就進了別人的跑車。
“哈哈哈。”
瞬間一眾男生的笑聲傳出寢室,激起整條走廊的聲控燈。
這不吵還好,一吵引起了巡邏的宿舍大媽注意,她用手電筒往門上照,敲著樓梯處的欄杆,“還在吵,還在吵,明天還要不要面試了?”
頓時,幾人就像老鼠碰到貓一般息了聲。
等安分了幾分鍾,確定宿舍大媽走後,幾人又重新活躍起來。
大三的學生本就沒多少課,學校的安逸生活將幾人養成了夜貓子習慣,剛點燃的聊天欲望又怎麽會被輕易阻止。
赤身老哥一直反覆播放著那段令人容易共鳴的背景音樂,手機上翻轉的微光照應到臉上,他看著視頻底下的發布日期,疑惑道:“不對啊,這件事已經過去幾天了,怎麽還沒找到凶手?”
按理來說,在現代社會,攝像頭已經遍布城市,警方很快就能鎖定嫌疑犯,更別說這引人矚目的大街上。
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竟沒有一點後續消息。
眼鏡男神突然神秘兮兮地將聲音放低:“你們說是不是鬼乾的?”
寂靜黑暗的環境配上這句陰冷的話,使得赤身老哥裸露在被子外的身體一涼,“草,大晚上的別嚇我。”
這一改形象的操作不禁讓眼鏡男大笑起來:“哈哈,沒想到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張宇還怕鬼啊。”
沈少也跟著笑道:“世上怎麽會有鬼呢?都多大了還信這種東西。”
或許是三人一直在說話,沈少怕忽略第四人的感受,他立刻看向林妄:“妄子你說是吧?”
此時的林妄也停留在視頻評論區界面,聽到沈少問起自己,他勉強一笑,“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還是保持敬畏的好。”
“要不要說的這麽迷信?”眼鏡男對此不屑一顧。
張宇也就是赤身老哥, 在提起鬼這個話題的時候就沒了音。
他在評論區發了一大段表示哀悼的話後,放下手機看向三人,“哥幾個打算去哪找實習地點?”
眼鏡男歎氣一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學的什麽樣,去面試專業有關的工作連話都蹦不出幾個。”
隨後他有些諂媚的看向對面:“還不如讓沈少幫我們開張實習證明呢。”
“111,沈少真的開嗎?”關乎今後人生的大事,張宇也顧不上前面烘托的情緒,馬上附應。
要知道這位同寢共住三年的沈少,家裡可是開公司的,要開出幾張實習證明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沈少也是不含糊,直接道:“沒問題,以後要去我家公司上班都是小事,我都可以安排。”隨後他看向對斜角的林妄,“妄子要不要也搞一張?”
“沈少,我已經找好下家,就不用了。”林妄委婉拒絕。
想到同寢三年的兄弟即將分離,沈少內心還是有點難過的,但別人不願意還能強迫別人不成?
“那行,要是在那裡待不下去了記得回來找我啊,哥給你安排。”
“下次一定。”林妄回應著,手指卻不忘在屏幕裡的最新評論區刷動。
三人的關心讓他內心充滿暖意,但下一秒他的心隨著手指的止住而一陣陰冷。
“鬼,有鬼!”
“這是鬼乾的!”
“千萬別妄想接觸鬼!”
一位地區未知,頭像默認的帳號連發三條評論,但下一秒三條評論接連消失。
就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