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望著手機屏幕，久久身陷其中。

　　果然一切都在向最壞的方向發展。

　　對於剛剛一閃而過的評論，他深信不疑，因為他能看見那些東西。

　　這並非先天就有的能力，而是某次近乎瘋狂的打鬥後，林妄瀕死之際感受到一股暖流湧進心頭。

　　從那一刻起，他漸漸地能看到一些本不該存在，不被世人認可的東西。

　　“嗡嗡～”

　　就在林妄感到背脊發涼時，手機再次振動，而且還是兩聲，立刻將失魂找了回來。

　　這是聊天軟件新的消息。

　　林妄先點開後者，是一位中年男人的肖像照當成頭像的好友。

　　“小妄，明天有空來面試嗎?通過就可以直接上崗。”

　　林妄兩根大拇指停留在手機鍵盤上，不知該如何下手。

　　可能是剛剛厲鬼的新聞給了他太大的壓力，若林妄知道江城最近如此不安，定不會找一個火葬場當作臨時工作。

　　自從體內多出一股氣息之後，林妄一度認為自己就是那個天命之人，最終肯定會像玄幻小說裡的修行者一般，上天入地無所不能。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錯了，錯的很離譜，除了能看見一些鬼物，沒有半點其他作用，就連最基礎的力量都沒有任何改變。

　　漸漸地，他也接受了自己這個普通而又平凡的能力。

　　通過數年的觀察，他發現這個世上有鬼，但能將人處以死地的很少。

　　林妄看過的所有鬼都是極惡之物，只要有鬼出現就意味著有人遇災，憑借著這個能力林妄總能在第一時間假裝無視，並且避開這些東西。

　　本想著依靠這個能力至少在陰氣極重之地比普通人多些優勢，卻不想最近江城的厲鬼已經如此大張旗鼓的殺人。

　　“只要不被鬼發現自己知道了它的存在，就不會被盯上。”

　　林妄心中默念這句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暗吞下一口唾沫給自己壯膽，他手指快速的回應:“我知道了崔經理。”

　　現已是校招的最後一段時間，各大來學校招聘的公司都填滿了候選名單，不巧剛才推辭了沈少的邀請，自己已是無路可退。

　　“期待我們合作愉快。”

　　林妄看著崔經理回復的消息，微微平複下心情，退出單獨聊天界面，找到另一條新消息。

　　那是來自置頂的消息，對方的頭像是一個龍圖熊貓人表情包，看起來十分滑稽。

　　“馬上就要去實習了，可能會有段時間不在學校，要不明天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嗯，好。”

　　林妄簡單打完字後，鎖屏將手機丟到一邊，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沉思許久。

　　......

　　江城警局。

　　剛過凌晨時點，本該是大部分職業休息的時間，警局內的會議室依然燈光照耀，驅散著深夜。

　　會議桌上兩端坐滿肩披警銜的人員，一老成穩重，面相正義的警官起身環視全場，“人都來齊了沒?”

　　一旁候著的警衛拿著一本夾著筆的記事本，回應:“楊局，都到了。”

　　“嗯。”被稱作楊局的警長微微點頭，“想必各位都應該知道這次叫大家過來。”

　　說著他拿起遙控打開了會議室的投屏。

　　“這是當晚遇害老人的錄像。”

　　投屏中的視角是當晚的監控攝像頭，過往的車輛所剩無幾，陰暗的畫面裡隱約能看到受害者的身影。

　　只見受害者一人環視著馬路兩周，正準備步履蹣跚地走過，突然從對面衝出一名持刀男子。

　　男子似乎是有目的性，他無視馬路上的車輛，翻過欄杆，直徑朝受害者跑去。

　　這時的老人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被嚇得趕緊往後跑。

　　可老人又怎麽跑的過成年男子。

　　兩人隨即消失在監控下的死角，沒過一會兒，只剩下男子持著帶血的刀重現在監控視野下。

　　至此，視頻正式結束。

　　“各位有什麽看法?”

　　楊局坐在最上位，雙手撐著下巴，目光掃過下面的眾人。

　　“這不就是普通的殺人案嗎?”一位女警率先開口，“犯得著要我們這麽多人展開會議?”

　　楊局聽後笑而不語，轉頭看向其他人，“你們呢?也是這樣認為的?”

　　底下的人時而皺眉，沉思，就按剛剛女警所說的，只是普通殺人案的話，楊局又何必如此大張旗鼓。

　　一坐在最末端的年輕男子舉手示意。

　　楊局認出來了，他是剛步入社會不久的警員，因在警校時成績優異，工作認真負責，家裡又有一定的背景，才破格晉升在此。

　　對於這樣有潛力的警察，楊局當然是以溫柔看待，他伸手示意那年輕警官，“小李，你有何見解?”

　　那名被叫作小李的男子沉聲道:“不管其中有什麽內幕，首先要做的先是將監控中的持刀男子拿來審問。”

　　見終於有人說到點上，楊局點頭表示很滿意，“不錯，有著監控指證，事發不到一天，負責此案的警員就已經把嫌疑人抓住。”

　　隨後他話音一轉，“可就是這個時候，那人竟然瘋了。”

　　瘋了?這也太巧了吧?

　　又有一人開口:“可能本來就是精神病?”

　　若是精神病當街殺人，那就沒有半點意外，只能怪看護人沒有盡職。

　　這時一旁的警衛糾正道:“王隊，關於這個我們也已經調查清楚，嫌疑人並未有過與精神病相關的病歷，不僅沒有不良前科，甚至在此之前與受害者沒有半點關系。”

　　試問一個正常人又怎麽會無緣無故殺害不相識的人呢?

　　末位的小李再次發聲:“或許是雇傭殺人呢?查查受害者生前得罪了什麽人沒有。”

　　“李隊，這個也已經查了，受害人性格和善，從不與人起爭執，又樂於助人，經常資助貧困學生，在當地也是遠近聞名的大善人。”

　　聽到警衛的說辭，小李也沉默了， 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理由能讓一個素未謀面，沒有經濟糾紛和犯罪前科的普通人以如此殘忍的手段殺害老人。

　　“會不會是中邪了?”

　　就在眾人靜默之際，最開始那位女警猜測道。

　　但很快就有人反對:“顧隊長，我們可是人民的利刃，怎麽能相信這種迷信。”

　　顧晴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什麽，但看了看其他人嚴肅的神情，她還是沒能開口。

　　“行了，不管過程如何，既然死了人，局裡就應該給民眾們一個交代。”楊局一聲止住分歧，“各位是覺得如實告知的好，還是對外宣稱是精神病?”

　　王隊道:“莫名其妙的殺人確實會引起恐慌，我認為先隱瞞，再多派寫人手確認不會出現遺漏點，正好他現在也真成了精神病。”

　　“我也讚同。”小李再次舉手認同。

　　“其他人呢?”即使有兩位隊長出了觀點，楊局還是沒直接斷言，他看向剩余人，手指有規律的敲擊桌面。

　　“沒意見。”

　　“我也是。”

　　包括顧晴在內的三位隊長沒說同意，但也沒反對。

　　楊局等待一會，見沒了其他聲音出現，當即采用精神病殺人的說辭。

　　可就是這個時候，小警衛神情緊張的走了過來，像是有什麽消息要稟告。

　　對於這位跟著自己多年的警衛，楊局不會不知道他不懂規矩，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直接說，這裡沒有外人。”

　　警衛躊躇數秒，閉眼喊道:“就在剛剛，負責此案的警員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