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林市,北區精神病院。
李木硬著頭皮走了進去,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豪車。
車裡,銀月眯著眼像是在曬太陽,一臉享受的樣子。
這家夥靠譜嗎?李木表示懷疑。
“你好,你找誰?”有一名護士問道。
“那個,我想找梁詩燕,我要接她出院。”李木笑著說道。
“梁詩燕?你跟她什麽關系?”護士警惕地看向李木。
“我跟她沒什麽關系,就想把她接出來照顧而已。”李木坦言。
護士上下打量了李木一眼,神情古怪。
“有什麽不妥嗎?”李木不解。
“非直系親屬領養精神病患者需要簽訂合約,必須遵守上面的規定,違反任何一項,都將負法律責任。輕則罰款,重則判刑。”
“啊!這麽嚴重!我能先看看合約條款嗎?”李木驚訝道。
“你稍等。”護士從一個資料櫃中翻找。
“找到了。”
護士將模板遞給李木,李木一看,臉頓時耷拉下來,想暴揍銀月一頓。
這第一條就讓他抓狂。
領養者與被領養者是未婚男女的,則領養者認領之後,不得婚配,不得與其他異性發生不正當男女關系,否則將視為不忠。
靠!敢情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對象?還是自己不能先提出分手的那種!
這第二條更讓他備受打擊。
這合約沒有具體的時間限制,除非被領養者病情加重或者自己主動退出,否則這份合同將長期有效。
好嘛,有可能是一輩子。
“果然,我就知道這裡面指定有坑!這該死的銀月!”李木咬牙切齒。
嗡嗡嗡!
手機響了,李木接聽。
“擺在你面前的有兩個選擇,第一個則是乖乖簽了合約,將她領回家,然後從此過上吃喝不愁的美好生活。第二個就是,你不簽,我呢,也隻好將那些遺產追回,然後重新物色新人,你再過回自己的小日子。”銀月稚嫩又清冷的聲音傳來。
李木掛斷,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我簽!”
“好嘞!你稍等,我打印合約,另外需要你提供一些財產證明、身份證明,滿足要求之後就能簽約了,簽完,就能認領梁詩燕了。”
時間不長,李木簽完字,坐在金屬椅子上等著。
有腳步聲傳來,李木向門口望去。
陽光將影子拉長,一個牽著另一個,步子很慢。
李木站起來,盯著門口,心中忐忑。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現,頭一個是那名護士,後一個低著頭,長發披肩,一身白色衣衫,顯得有些纖弱,一隻手拉著護士的衣襟,看上去有些不安。
“小梁,別害怕。我查過了,他沒有任何犯罪記錄,而且很有錢。你不是一直想要自由嗎?跟著他就能離開這裡了。”護士溫柔說道。
這時,梁詩燕才試探著抬起頭,朦朦朧朧地看向李木。
兩個人目光第一次對上。
“好美!”
這是李木的第一個念頭,梁詩燕簡直人如其名,像是從詩畫中走出來的美人,美到骨子裡,朱唇皓齒,瓊鼻剔透,柳眉如畫,雙眸泛波,微微瓜子臉,白淨無瑕。他找不出任何突兀的地方,五官合在一起,美到了極致。
這時,梁詩燕笑了,笑得燦爛,她松開護士的衣襟,加快步伐走到了李木的面前。
兩人咫尺之遙。
李木低頭看著矮自己半頭的梁詩燕。
梁詩燕則抬著頭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木,一隻手主動勾住李木的手。
“你來啦。”像是期盼了許久,今日終於等到意中人一般,梁詩燕深情地看著李木,慢慢說道。
“我,我來了。”李木被梁詩燕感染,不自覺地回道。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嗎?喬治!”梁詩燕摟著李木的腰,滿含淚水。
“哎!哎!等等!喬治!喬治是誰?”李木一呆,有些懵逼。
“呵呵!喬治是一本小說的男主人公,她很愛看這本小說,估計是剛才看到你時,她將自己帶入到了小說中的場景,她是女主人公珍妮,你是男主人公喬治,她翹首以盼,你遲遲歸來,兩人深情相擁,各訴衷腸。”護士解釋道。
“那我該怎麽辦?”李木求救,雖然被一個漂亮的美人抱著很享受,但他一想到這位是個精神病患者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陪她演下去,引導她,她就會跟你走了。對了,她的病症和處理方法都在檔案裡,你回去一定要仔細研究,她很難纏的。”護士將檔案袋塞到他的手上,然後站在一旁看戲。
李木手足無措,這該怎麽演?沒劇本啊!
“你怎麽了喬治?你不愛我了嗎?離別這三年你都去了哪兒裡?”梁詩燕抬著頭,滿眼晶瑩。
“我,我剛才有些恍惚。這三年,我去了很遠的地方,經歷了很多事,對了,我建了一處新家,你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走,跟我回家。”李木引導著,有一種欺騙別人感情的負罪感。
“新家?我是女主人麽?你終於承認了我們的關系!太好了!麽!”梁詩燕在李木臉上親了一下。
親的李木五迷三道,整個人都飄了。
“溫馨提示,這部小說的結局是,珍妮親手刺死渣男喬治,你最好讓她在結局前清醒過來。”護士小聲說道。
李木瞪大眼睛,這是要他的命啊!
“我們走吧,好好布置一下我們的新家。”李木溫柔說道。
梁詩燕微微點頭,慢慢松開李木的腰,一隻手拉著李木,另一隻手自然的勾住行李箱。
兩個人離開精神病院,放好行李,坐上車,往別墅開去。
“哇!好可愛的貓咪!喬治,這是你送給我的禮物嗎?”梁詩燕一把抱住銀月,摩挲著它的毛發。
“什麽情況?”銀月一驚,但沒有掙扎。
“你還好意思說,你給我找的人,你自己應付。”李木幸災樂禍。
“咦!小貓咪竟然能說話!你不要調皮呦!要乖乖的,喬治,我們給它取個名字吧!”梁詩燕摸了摸銀月的腦袋。
“我自己有名字,我叫銀月。”銀月自己回道。
“銀月?你叫銀月。好難聽的名字。尾巴怎麽斷了一截,你不疼吧。”梁詩燕心疼不已。
“我沒有痛覺。”銀月回道。
這時梁詩燕突然拉著銀月的尾巴將銀月倒吊起來。
銀月掙扎了一下,沒有掙脫,也沒有叫喊,閉著眼認命。
“你真的沒有痛覺啊!好可憐的貓咪,沒有痛覺,貓生就不完美了。”梁詩燕又抱住銀月,一陣親昵。
兩人一貓回到別墅。
梁詩燕很自然的融入其中,親自布置,需要什麽東西都讓李木去買。
除了還在叫李木“喬治”以外,梁詩燕看上去很正常,一副賢妻良母的樣子。
李木沒有揭穿這場“戲”,他需要適應,需要了解這個女子,這個銀月找到的夢境載體,這個他今後的戰場,這個分不清虛幻和現實的精神病患者。
在燈光下,李木打開了檔案袋,一頁一頁的翻看,很快他心裡一陣絞痛,眉頭深鎖,看向遠處正在做飯的梁詩燕,複雜莫名。
銀月湊了過來,奪過檔案,仔細翻讀。
“銀月,我覺得我找到了當你武器的理由了,這個世界已經變得殘忍,我想改變一些什麽,哪怕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