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來人了!”
“又有人來了。”
李家眾人隻感覺好似晴天霹靂。
“失算了。”
李老爺面如死灰,他原本以為不過三五個流竄過來的叛軍,如今人數已經二三十之多,而且還都是裝備精良的重騎兵。
“殺!殺!殺!”
黑夜下,李家大宅外,突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喊殺聲。
二十多個重甲騎兵一字排開,手舉長槍,大聲喊殺。
這一刻,李家大宅之中的數百人全都心如死灰。
不知道誰開始第一個哭泣,緊跟著哭成一片。
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即使李老爺,也感覺腿上一軟,便癱坐在地。
李家,在劫難逃了!!
“開門乞降者不殺!開門乞降者不殺!開門乞降者不殺!”
又是幾道氣勢雄渾的聲音在李家大宅上空炸開。
陳牧眼神冰冷的看著李家的大宅門,心中暗自盤算著利害關系。
不要怪他狠心,要怪就怪這可憐的世道。
李家大宅門打開,在火把微弱的光芒照耀下,數百人跪倒一片。
陳牧在三個重甲騎兵的護衛下緩緩上前,其余重甲騎兵則是分散在四周,虎視眈眈的盯著眾人。
“十五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男人留下,其余人可以離開了。”
陳牧緩緩開口,李家莊的眾人皆是一臉疑惑。
“本將軍宣布,從今日開始,你們這些人被充軍了,以後就是我麾下兵馬。誰有意見!”
陳牧高坐馬背,昨夜他還蝸居馬棚,今日一言出便能決定數百人的性命,當真神奇。
“陳,陳哥,我家中還有六十歲的瞎眼老母需要照料。”
一個李家下人想到自己平日裡從未得罪陳牧,便想出聲求情,充軍,而且是賊軍,這不是取死之道嘛。
陳牧眉頭一皺,身邊的騎兵立馬拿起弓箭,直直對上了那開口之人。
“本將軍說了,你們已經充軍了,而不是和你們商量你們是不是要充軍!
正所謂軍令如山,違者斬!”
陳牧冷哼一聲,成大事者,豈能婦人之仁?
李家宅院外很快該走的全都走了,到最後只剩下一百多個壯勞力。
留下這些人的原因並不說他想耍威風,而是在古代一個重騎兵往往都配備著三五個輔兵。
扛兵器,扛糧食,扛戰甲,就連臨陣之前穿鎧甲都得好幾個人幫忙。
這些都得依靠人力,他召喚的重騎兵也是血肉之軀,不招募輔兵,後續連機動轉移都是問題。
“李老爺,我沒記錯的話李家可是家財萬貫,剩下的銀子呢?”
李家家主看著眼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粗獷漢子,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這個往日裡只知道埋頭乾活,三杆子打不出個屁的悶漢子,此刻竟然如此神氣。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李老爺有些不甘的問道,周圍這麽多重甲騎兵聽陳牧號令,他想不通這樣的人物為何甘願在李家養馬四年。
“我是誰?哈哈哈哈。我給李家養了四年馬,李老爺連我都不認識了。”
“說,銀子在哪!”
陳牧笑聲一停,頓時面露寒霜。
“在,在後院地窖裡。
別殺,別殺我,我姐夫是興安城駐防八旗佐領,殺我就是造反,繞我一命,我願意從中勸和。”
李老爺看著懸在自己脖子上的長刀,顫顫巍巍的說道。
“哦?勸和?”陳牧似笑非笑的盯著李老爺。
李老爺見陳牧手上動作一頓,自認為自己活命的機會就在眼前,於是連忙說道。
“對,勸和,各位將軍都是長發,肯定是前明舊部,但如今天下大勢皆在大清,諸位即便逃出包圍,但孤軍奮戰,大清天兵一到,必然不能長存。
不如由我引薦,憑借你手下這些精銳,到時候歸順朝廷,少不了一個把總的實職,甚至到時候只要多花點銀子,一個千總都未必不可能。”
李老爺一臉陪笑,千總已經是從五品的官職了,他相信陳牧絕對會心動。
畢竟能脫離夔東十三家逃出來,絕對是不願意繼續和大清對著幹了。那麽被朝廷招安絕對是上上選。
“千總,好大的官啊。”
陳牧面上帶笑,架在李老爺脖子上的柴刀也撤了回來。
李老爺見此心中一喜,總算活下來了。但突然李老爺眼前一黑,只見陳牧手上拆到高高舉起,隨後猛地劈砍在自己的頭蓋骨上。
”咯吱~“
陳牧看著柴刀卡在李老爺的腦門上,面上神色微變,看來膽量還得繼續練啊。
長吸一口氣,陳牧俯下身來,拍了拍跪在地上的李老爺的肩膀,李老爺瞪大雙眼的軀體撲通一下倒在地上。
“抱歉,我不相信你,也留你不得,要不然這百十號人就會生出二心,認不清誰才是老大,到時候我就得殺更多的人,所以你活著不利於團結。”
伸手合上了李老爺瞪大的雙眼之後,陳牧握住卡在頭骨中間的柴刀刀把,猛地一抽,白的紅的頓時噴湧而出。
陳牧恍若沒有察覺,直起身來,冰冷的眼神掃視著跪在地上的所有人。
”哐當。”柴刀被丟在一眾人身前。
“現在,所有人都把鞭子割了!”陳牧冷冷出聲。
“這......”原本已經妥協的眾人頓時亂了起來,不少人都面露難色。
“陳牧,陳將軍,割了辮子那是死罪啊。”一個和陳牧認識的老者顫顫巍巍的說道。
“你就行行好,給我們留一條活路吧。”老者話落重重的把頭磕在地上。
從賊還可以說是被逼的,等朝廷大軍一到,跑出來也不會被殺,大概率還能回來接著種地。
但是辮子要是沒有了,那些八旗老爺可是真會殺人的啊。
一些上了年紀的可都牢牢記著崇禎十八年的不留辮子就砍頭,那些滿洲老爺可是不跟你說這玩玩的。
一些年輕人則是有些不解,這辮子從小留到大,割不割有什麽區別。
“我割,陳,陳哥,我早就想把這辮子割了,留在頭上醜死了!”
一個平日和陳牧一起放過馬的少年向前挪動幾步,撿起柴刀就要把辮子割了。
“狗蛋子,住手,割了辮子那就是造反啊。”一個老者瞬間從人群中竄了出來,一把抱住狗蛋,他們家可就這一根獨苗。
陳牧望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看來大家還沒搞清楚形勢,莫不是以為陳某留下諸位是在這裡吃席不成!辮子不割,人頭落地!”
“殺!”陳牧話語一落,周圍二十多個重騎兵紛紛大聲喊殺。
一時之間,肅殺之氣彌漫開來,原本還低聲議論的村民紛紛噤聲!
“陳,陳將軍,大家在一個莊子生活了這麽多年,給鄉親們留一條活路吧。”又是一人出聲央求道。
“留活路,諸位也不看看我現在有沒有活路?至於一個莊子的,那陳牧高攀不起,我不過是李家的一個養馬奴隸罷了!”
“我也不想再廢話,割了辮子大家就是一條心,我用起諸位也順心一點,要不然大家心懷二話,只會讓我在不得已的時候痛下殺手。”
眾人一陣沉默,緊接著有了第一個人,便有第二個人,盞茶功夫,在場的老少全都只剩下一頭毛寸。
陳牧望著這一幕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管這些人願意不願意,今天開始就得替他賣命了!
“現在所有人,跟著這位李大公子去把銀子給我抬出來。就是給我掘地三尺也得把所有金銀全部搜刮出來!”陳牧一指跪倒在前面的幾個李家下人還有此刻抖成篩糠的李家大公子。
“還有,待會兒去把莊子裡面其他幾家富戶也給我抄了!敢有藏私者,一律就地斬殺!”
半個時辰,可謂是翻箱倒櫃,掘地三尺,李家大宅門前已經擺滿了各類金銀財寶。
陳牧驅散眾人去搜刮村中其他富戶,隨後大手一揮,地上的金銀全部消失,隻余下些字畫古董。
“叮,充值白銀一萬四千三百二十兩,黃金一百六十兩。”
陳牧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一個山野之地的財主家中就有如此之多的財產,那要是攻下整個興安府,再往西攻下漢中府,再北上攻取西安府........。
“召喚重甲騎兵七十九人。”
唰,霎那間遠處響起驚天動地的馬蹄聲。
李家莊眾人已經不知道被震驚多少次,此刻望著黑壓壓一片的騎兵已然麻木。
“拜見主公!”
陳牧虛手一抬,所有人順勢起身。
一天時間,得重騎兵七十三人,戰將一名。
望向天空中懸掛的殘月,陳牧長吐一口濁氣。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會鬱鬱久居人下!”回首四年養馬生涯,陳牧總算吐出了這股鬱鬱之氣。
一切來的太快了,就像夢幻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