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房裡一片雜亂,陶嘉辛有些無從下手。
今天準備打包東西回家過年,往年一般都是帶個行李箱一個旅行包回去就完事了,今年的東西準備全部都打包回去。
原因只有一個:炒公司了,噴同事了。
而辭職的原由,在別人眼裡僅僅只是因為李玲玲又拿她的咖啡,然後再一副拿一包而已不要那麽小氣的說法,很小的一件事,那一瞬間,我卻突然產生了辭職的念頭。
忽然就不想忍了,以前還只是陰陽怪氣一下出出惡氣,那天直接就放飛自我了。
現在陶嘉辛在她嘴裡估計已經不是人了,但是不走,她就不想做人了。
還有上頭領導的大餅,從入職開始,每一年都要畫一次。
“嘉辛,你的名字就很好,加辛再加薪,辛苦一點薪水也能往上走,公司最需要你這種新鮮血液帶領公司走向新時代,好好乾,主管的位置遲早都是你的。”
這句類似的話,每年可以聽一次。
後來才知道,他對每個組的排頭兵都要來一句。
再後來,四個排頭兵湊一桌吃火鍋,各自說出了領導畫的大餅。
辭職了的當天晚上,我們四個又聚在一起了,痛罵倆小時後各回各家。
辭職後的第八天,好姐妹王筱特意請假從上海飛來看望一下在微信上說話有點精神失常的她。
直到在小公寓待了差不多一個多月,房子到期了,收拾行李準備回家過年。
老姐是目前家裡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她說:“太衝動了,你這是準備回來啃老啊?”
陶嘉辛反駁:“我又沒有孩子要養,我的錢夠活著就行了。”
住的時候沒有發現,收拾的時候倒是發現了,不知道藏了多久的垃圾,找了很久的指甲鉗,早就不知道丟了多久的錢包,打開一看,一毛錢都沒有,當初都不知道為什麽找得翻箱倒櫃。
錢包往後一扔,手機微信提示鈴響了一下。
微信上好友梁嘉儀發來問候信息。
「梁永儀:明天幾點的飛機啊,我去接你吧。」
「陶嘉辛:真是謝謝你,老早就說了坐高鐵。」
跟梁永儀巴拉了兩句之後,又開始埋頭苦乾,終於在天黑之前把東西收拾完了,完得就剩一張床墊一張被了。
第二天一早外賣吃到一半,約的順風車就到了,陶嘉辛又是一頓著急忙慌把行李往下搬。
“司機一大高個,也不知道幫忙搬一下。”陶嘉辛上車之後微信上跟梁嘉儀吐槽。
梁永儀回:“陶老板貌似也沒有給人家幫你搬行李的錢呢。”
陶嘉辛想想也是,自己這種想法未免也有些……道德綁架。
人大高個就要幫你搬嗎,憑啥?
拖著行李上高鐵又是一頓蠻力輸出,坐在位置上已經去了半條命了。
七個小時的車程,車廂充斥著小孩子的哭鬧聲,泡麵和快餐的香味以及夾雜在香味之中有些突兀的酸臭為。
前面有倆大叔脫了鞋和襪子抬起就是把腳放,步調可真一致!
陶嘉辛有些懊悔,就帶了點餅乾,都忘記買泡麵或者自熱米飯了。
饑餓讓她伸手攔住了餐車:“靚女,這個飯多少錢?”
“素的40,肉的60。”
“算了。”
陶嘉辛默默把手放下。
也不是吃不起,主要是不餓。
吃著餅乾撐著後面幾個小時,下了高鐵馬上飛去吃了碗瀨粉。
打車駛進縣城入口,熟悉的景象撲面而來,陶嘉辛有些感慨,一年多沒有回來,卻感覺十幾年沒有回來的樣子,高樓不知道什麽時候建起來了,總感覺一年前還是荒地和半建起來的高架。
回到家和大姐這麽一說,大姐不給面子打擊:“什麽一年多,你已經兩年沒回來了,哪裡都在極速發展,跟著新時代前進,也就你原地踏步都做不到,小心退回大清。”
從小到大,陶傾的那張嘴總是不饒人,打起她來更是手下不留情,小時候總是把她弄哭,然後給塊餅乾哄她,免得爸媽回來到看見罵她。
“成成呢?”
陶嘉辛的眼睛在尋找小外甥,而且心裡已經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事情。
今天是周六,但是距離放寒假還有一個星期!
陶嘉辛腦子裡就湧現出成成三歲的時候,第一次帶他的場景。
沒完沒了地哭,要找媽媽,要吃東西,小小的身體爆發了成年人都不一定有的肺活量,哭了將近一個小時,聲音大得把陶嘉辛哄他的話都給淹沒了。
陶嘉辛沒忍住打了個冷顫,心裡安慰自己沒事的,兩年了,成成長大了。
剛安慰完自己,就聽見陶嘉七那魔鬼聲音:“成成回來啦,快過來,小姨回來了,去看看小姨。”
陶嘉辛抬頭就看見老媽牽著成成回來了。
不過意想不到的是成成隻怯生生叫了聲小姨,沒有多余的舉動。
陶嘉辛心裡莫名有些失落,明明上一秒還在害怕。
今年難得回來,吃飯的時候老媽拉著我開始叭:“你姐真的是不知道圖什麽,非要跟著她那個老公一起去國外,勸她還說我封建,這次你回來得給我好好說說她!”
陶傾是七大姑八大姨嘴裡用來催找對象的榜樣,嫁的老公有錢,在國外做生意做的是風生水起,就是忙,陶嘉辛對於這位姐夫只見過三面。
他們見父母的時候,結婚的時候,成成出生的時候。
不過老姐要去國外發展倒是沒有聽她跟我說過
陶嘉辛震驚後又慫:“媽……你都說不了我哪裡說的了。”
老媽一臉恨鐵不成鋼,又問:“那你這次回來能待幾天?”
“嗯……年後還有一個禮拜的假吧,我都兩年沒有休過年假了,這次就長一點。”
老媽悶悶不樂:“我還寧願你短一點,幾年不回來,一回來待這麽久,看不見又想看久了又煩。”
陶嘉辛:“……”
有點又感動又扎心。
老媽去廚房忙活了,陶嘉辛在客廳無所事事,看見小外甥小小一只在客廳自己玩小汽車。
她走過去坐在他旁邊輕輕捏了捏成成的柔軟小手,他也絲毫不受影響,自顧自玩自己的。
成成是他的小名, 麥誠是大名,三歲那年被送到了這裡我媽帶著,要問陶傾為什麽不帶,也是因為沒空,之前的一直做了十幾年的的住家保姆早就回家養老了,後來再找的不如意,手腳不乾淨。
陶傾說,總是在新聞上看到有些保姆還會虐待孩子。
思來想去,就給老媽帶了,除去每個月應該給的,再加五千家用,不夠再問,也能讓孩子親近姥姥。
爸爸忙,媽媽也忙,事業性家庭,小孩就只能自己玩了。
此時陶嘉辛已經把三歲哭聲堪稱比成人肺活量的成成拋之腦後,只有眼前這個自己玩的小可憐。
他不理她,她就越想扒他說話。
“成成,玩什麽呢?”
“小汽車。”
“成成,小姨好無聊啊,陪小姨聊天唄。”
“……”
“成成~要不我們去看熊出沒大電影唄。”
也許是熊出沒誘惑太大,總算是等到成成小朋友開了金口。
“真的嗎,小姨你要帶我去看熊出沒嗎?”
陶嘉辛說:“當然啦,小姨電腦裡就能看,看不看?”
“看!”
小孩子熟悉得也很快,一部電影下來就黏著陶嘉辛不想離開半步,陶嘉辛也高興,抱著成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抓住著成成軟乎乎的小手手,或者親親圓軟的小臉蛋。
“陶嘉辛你現在可真像個臭流氓。”陶傾在後面懟。
成成也在陶嘉辛的懷裡嬉笑翻滾:“小姨臭流氓!”
陶嘉辛一個枕頭扔陶傾:“陶傾你不會說話就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