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亞很快派人給雅凡送去了回信。
先是在信中感謝了雅凡對於他們的幫助。
最後,委婉地提議道:“希望能見面再商談一些細節。”
這次沒有任何其他人,只有他們兩個在另一座院子裡商談。
沒人知道他們之間聊了些什麽,只知道出來的時候雙方表情都很嚴肅。
可以看出,兩邊鬧得不太愉快,都沒有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結果。
不過到了臨近傍晚的時候。
一輛馬車從羅亞等人的藏身地經過,接上了羅亞,往治安署方向去了。
宵禁快要開始了,街上的人們都開始收拾東西、加快步伐,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他們大多是沒有資格住在內城區的,因此都在往外走。
而羅亞等人在的地方是外城區。
治安署在內城區的邊緣,靠近雅凡家的地方。
因此他們是往內走。
就這樣,在街上甚至能看到只有他們一輛馬車與人群背道而馳。
兩方人都很慢。
稍微撥開簾幔,羅亞甚至可以從兩邊人的臉上看出好奇、畏懼與困惑。
是的,這些人根本就不會知道已經發生了什麽。
他們更不會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麽。
無知是他們生活的主色調。
這讓他們失去了很多煩惱,但也失去了決定自我命運的機會。
“有點緊張?”
雅凡就坐在羅亞的對面,看到對方臉上表情的不斷變化,主動關心道。
羅亞稍稍直了直身子。
馬車內部很大,甚至一邊坐下三個人也不成問題。
但坐在這許久未接觸的名貴金絲坐墊上。
莫名的不適感讓羅亞隻感到空間顯得愈發逼仄。
“這倒是沒有。”
但對於主人家的關心還是要禮貌回應一下的。
似乎感覺自己的態度有點不冷不熱,又主動引起話題問道。
“今晚我以什麽身份去陪你參加呢?”
雅凡還在搖晃著他那紅酒杯,聽到問話,漫不經心地瞥了對方一眼。
“保鏢。”
“不是說只允許帶家眷或者舞伴嗎?”
羅亞感覺“保鏢”這個身份在這種場合會不會太惹人注意了一點。
盡管他是想要大鬧一場吸引注意,但至少也要先進去見到羅斯再說吧。
雅凡一臉得意的樣子炫耀道:“沒事,我說行就行。”
看到羅亞一臉懷疑,雅凡解釋說。
“眾所周知,我怕死,我出席任何宴會都會帶至少一名保鏢一起。”
看著對方這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態度。
羅亞大感震驚,難道這不會受人恥笑嗎?
沒想到對方卻告訴他,“這麽多年來,我悟出了一個道理。”
說到這裡,雅凡突然身子前傾把臉湊到了羅亞的胸前。
讓羅亞不由得肌肉開始緊繃起來。
“只有活著才能擁有一切,只要活著就能擁有一切。”
說完後,整個人往後一躺,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去了。
沒有理會因為他的話而陷入沉思的羅亞。
“活著,嗎?”
車子走了一會就到了。
其實也沒多遠,主要是街上人太多了。
考慮到車廂中人的尊貴,車夫也不敢走太快。
治安署外面已經來了不少人。
車夫下車敲了敲車門,呼喚道:“主人,我們到了。”
在雅凡、羅亞他們慢慢下車整理自己的儀表時。
老遠就望到尊貴車廂的禮儀官快步走到了他們跟前。
“尊貴的雅凡先生,感謝您能夠出席本次晚會,”禮儀官一臉恭敬的樣子說道。
說完又轉身朝向羅亞,詢問道:“這就您提前說的要和您一起參加的‘護衛’大人嗎?”
雅凡好像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畢恭畢敬,淡淡地回道:“是的,我已經提前和你們說過了。”
禮儀官掃視了羅亞片刻,“是的,當然,我們已經收到了消息,不過還請見諒,這位先生看著有點面生啊。”
禮儀官倒是沒有認出羅亞來。
畢竟通緝令上都已經是十數年前的老照片了。
再加上這些年來操勞過度,羅亞變得愈發瘦削和佝僂。
實在難以讓人相信他與照片上臉帶殺氣的勇猛騎士聯系起來。
至於“面生”這個問題,雅凡早就想好了借口。
自皇帝在各城設立密探衛以監視民眾以來。
上流社會的監測一直是他們的重中之重。
尤其是護衛這種明顯有一定武力值的不安定因素。
在密探衛的檔案裡都是有備份的。
“他是今天剛來那不勒斯的,”這一點倒是沒有騙人。
“最近城裡不是不太平嘛。”
說著,隨之吐出一陣歎息,好像想到了這些天來的膽戰心驚。
“因此特意花大價錢請來了這麽一位高手。”
回想到雅凡這些天在那不勒斯不斷拋售產業的情報,倒是對得上。
“據說他曾經和羅亞也是交過手的。”
嗯,自己和自己交過手,不知道左拳打右拳算不算。
禮儀官一臉震驚,心裡想到,這富商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和羅亞交過手?那可是咱們亞平寧的“英雄騎士”啊!
所謂的交手,不會是幾百米外朝對方射了一箭就跑了吧。
想到這裡,不由漏出一股鄙夷和厭惡的態度提醒羅亞道:“記得不得攜帶武器裝備。”
果然,好在他提前做了準備。
羅亞適時點頭,全當是回應對方言語中的侮辱了。
轉過頭,又恭敬地對雅凡勸告道:“先生,請您吩咐您的車夫安靜地呆在馬車附近,不要隨意走動,然後,請您跟我往這邊來。”
雅凡轉頭吩咐了車夫一些事情。
帶著羅亞跟著禮儀官往裡走去。
到宴會廳有好長一段路要走。
雅凡主動說起了一個笑話,“你知道為什麽規定要車夫不要隨意走動嗎?”
羅亞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回答。
就姑且順著他們的話口配合回復道:“不知道。”
對方這一幅請賜教的模樣讓雅凡十分舒服。
他朝著前面的禮儀官喊道:“請您來幫我的護衛解答一下吧。”
禮儀官一臉無奈,想來實在是不願意一而再再而三地聊起這個話題。
但每次一旦有新人來,他們都會被要求重複這個故事。
也許這就是這群上流社會人的一點惡趣味吧。
禮儀官解釋說:“曾經有一次開宴會的時候,一位尊貴客人的車夫躲到後面陰暗角落去上廁所。”
“結果被巡邏的衛兵從後面看到他鬼鬼祟祟的背影,以為他想要圖謀不軌。”
說到這裡,其實已經能夠猜到發生什麽了。
“衛兵一撲而上,嚇得車夫褲子都沒提上。”
“看著朝他衝過來的幾個大漢,車夫一激靈,把幾名衛兵射了個滿身騷味。”
說到這裡,雅凡已經笑個不停了。
羅亞也隨之笑了起來,這也實在是,太離譜了。
不用想也知道,一身騷味的衛兵受此奇恥大辱,一定會大打出手。
正因此也就有了不允許車夫在外面隨意走動的規矩。
雅凡擠了擠眉頭,嘲諷似的對著羅亞點評道:“要是我當時在那裡,我一定會把那車夫招來當我的保鏢。”
“你想啊,能以一敵眾不落下風,這當是何等的英雄人物啊!”
禮儀官已經一臉尷尬了。
羅亞也不好再出言刺激對方,只能微微一笑好似在同意雅凡的說法。
雅凡自討沒趣得不到人回應,也慢慢歇去了嘲諷的興致。
終於,在禮儀官翹首以盼之中,他們到了。
禮儀官一路上受盡了折辱,終於算是撥開雲霧見光明了,他都感覺自己要哭了。
禮儀官站到大門旁,彎下腰,恭恭敬敬地指引著二人打開門就是宴會廳了,他的任務也到此結束。
雅凡掏出了一枚金幣,拋給了對方。
禮儀官立馬忘卻了一路上的一切尷尬和委屈。
腰彎得更低了,聲音也愈顯恭敬了,“感謝大人的慷慨。”
說著,他主動幫二人推開了門,大聲唱名道:“雅凡先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