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貓吃人了!張木吉頓感一陣寒意直衝頭頂,不遠處就是喧囂的夜市,這裡竟然倒著一具死狀慘烈的屍體,也不知是哪來倒霉的醉漢,眼看是死透了。
“吾要吃……”
黯影突然發話了,張木吉駭然,連忙捂住嘴,一臉惡心的表情:
“打死我也不吃人,就算屍體也不行!”
正當他驚魂未定之際,那隻“野貓”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存在,轉頭看向他。借助微弱的月光,張木吉終於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麽野貓,而是一個外形奇特的怪物!它的身體大致形似光滑的大壁虎,但身體兩側的足節卻類似昆蟲,帶有銳利的鉤爪,數目繁多;背部高高隆起,扁平的頭部前端是一張布滿細小尖牙的大嘴,口中尚殘留著粉嫩摻雜著慘白腦漿的碎屑。
這隻怪異的小生物擁有的三隻眼睛閃爍著幽幽綠光,死死地盯著張木吉。突然間,它縱身一躍,敏捷地跳上身後的牆壁,眨眼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快追。”
張木吉這才明白,黯影要吃的是那隻怪異的小生物,但這顯然並非人類世界的物種,張木吉根本不想去追趕那危險的小動物,畢竟連人的頭骨都能咬碎,想必非常危險,於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表示抗議。
就在這時,那陣熟悉的饑餓感再度洶湧襲來,右手的黯影再次顯現::
“吃它還是吃他,你必須選一個。”
很明顯,“他”是指地面上那具只剩半顆腦袋的醉漢屍體。張木吉一陣反胃,隻得朝著怪物逃離的方向跑去,邊跑邊嘀咕:
“這小玩意兒難不成是詭境裡逃出來的嗎?”
“你說對了,正是。”
黯影確定了張木吉的猜想,那隻小怪物沿著牆頭跳躍前行的速度極快,很快便消失在視野盡頭,隻留下一個小黑點。而張木吉這一頓衝刺,加上在醫院躺了好幾天,明顯感覺體力嚴重不足,開始直冒冷汗氣喘籲籲。
黯影聲音突然變大了幾分:
“太慢了,吾來幫你。”
張木吉只見右手心的黑色開始蔓延,但是這次竟然是順著血管的痕跡,一直向身體延伸,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劇烈跳動,心臟開始劇烈搏動,頻率越來越快,胸口仿佛要爆炸一般,但周圍的環境卻變得極其寧靜,仿佛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聲,這感覺奇妙不已。突然,他看到眼前飛過的一隻小蟲,只見那小蟲撲扇翅膀的動作變得緩慢而清晰,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景象,甚至連小蟲腿上的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張木吉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貫穿全身,他意識到,並非小蟲變慢,而是自己進入了某種超速狀態,類似於發燒時的幻覺,但此刻卻是真實的體驗。
憑借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張木吉飛速向小怪物追去,不出幾十米就追趕上了,只見那小怪物正從牆頭躍下,跳向了牆的另一側,而張木吉則感到自己力量無窮,那堵牆在他眼中變得矮小無比。他借力一蹬牆面,竟然真的翻了過來。
牆外是一片郊區林地,小怪物落地後察覺到有人追趕,加快速度跳入樹林躲藏,但在張木吉的眼中,它的動作猶如慢鏡頭播放。他幾步趕上,準確地一腳踩在了小怪物的脖子上,小怪物被踩住後瘋狂掙扎尖叫,似乎想反抗,張木吉也不知道如何處置,他也害怕小怪物那滿口尖銳的牙齒。
張木吉看著猙獰狂暴的小怪物,心裡直犯嘀咕:“抓住了,可是這要怎麽吃啊?要不我帶去飯店,叫老板給我們加工一下?”
黯影沒有說話,此刻,張木吉的右手已經完全被黑色覆蓋,掌心的黑暗開始流動變幻,形成了一個類似漩渦的形狀。他很快領悟到黯影的意圖,雖然心中恐懼,仍顫抖著將右手伸向腳下的怪物。
怪物見手靠近,突然猛然抬頭脖子伸長了幾分,一口咬住張木吉的右手,速度太快張木吉來不及躲閃,被結結實實咬住,可是這一口下去,張木吉沒有任何感覺,而且小怪物的尖牙仿佛被黏住,無法掙脫,就如同當初自己被黑影吸附住一樣,小怪物的身體逐漸被右手的黑色漩渦吞噬。
恢復到正常體能狀態的張木吉,此刻身體虛弱無力,大口喘息著,只能癱坐在地上目睹這一切的發生。他意識到那超凡體能狀態帶來的副作用極大,現在的他疲憊不堪,就像學生時代那會跑完8公裡一樣狼狽,只能癱在地上喘氣,他甚至有些後怕,那黯影是不是通過血管企圖控制自己整個身體……
眼看那小怪物已經完全被右手的黑暗吸入,自己突然感覺一陣舒坦,饑餓感疲憊感消散了許多,他不禁對黯影的可怕威力感到驚歎,如此詭境中的怪物,在黯影面前竟毫無抵抗之力,也難怪之前在詭境中遇到的殘肢怪物本能地想要逃離黑影…
張木吉呆立原地,啞口無言,內心對右手黑影的恐懼愈發濃重。此刻,黑影已然退散至手心的一小塊區域,接著,一根白色的尖銳物體從黑暗中緩緩升起,最後落到了張木吉的掌心。仔細分辨,這似乎是一根來自於剛才怪物身上的骨頭。
“這是齧蟲,來自吾世界的低等物種,它的背刺有些用處,你留著,人類。”
“它的世界”,張木吉猜想到那恐怕就是充滿汙染物和詭異怪物的地方。張木吉暗暗思忖。自己吃完肉就留根骨頭給我?這黯影也不怎厚道,張木吉默默用幾張鈔票把骨頭包裹住放進口袋,生怕扎傷了自己。
張木吉小心翼翼的問道:
“吃飽吃好了吧?這下沒其他事了吧?”
“不夠…太少了,吾需要更多,否則吾會自噬而亡,而你,將被吾一同吞噬。”
又是這樣死亡威脅,張木吉忍不住翻白眼,饑餓感的確折磨人,若是真的餓到極限,黯影把自己吞噬掉也並非不可能。可是問題在於,它似乎隻對來自它世界的生命體感興趣,這大老鼠一般的什麽齧蟲,也只夠它塞牙縫的,哪裡才有更多……想到這,張木吉突然一陣頭疼,因為他想到一個很抗拒的答案:詭境。
張木吉深知,既然黯影來自詭境,那麽唯有回到那種地方,才能找到適合它吞噬的物種。然而,他無論如何都不願再涉足那種地方,他果斷打消自己的這種念頭:
“行!我會想辦法的,你別動不動就老想拉著我一起死!這種自暴自棄、同歸於盡的消極想法是弱者的行為!你應該多和我想想辦法攻克難關,團結合作才是我們人類的寶貴美德。”
這番擲地有聲的義正言辭讓黯影沉默良久,或許它也在思考這番話的正確性。
此刻張木吉感到腰酸背痛,一時的超強狀態帶來的副作用讓他苦不堪言, 他準備起身回賓館,可是邁出每一步都顯得如此艱難…
突然前方樹林裡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仿佛有什麽大型動物真在靠近,他警覺地後退,想遠離這片樹林,但是那東西靠近的速度很快,聲音已經到跟前了,張木吉手不自覺握住口袋的那根骨頭,準備應對這未知的東西。
“額,怎麽還有人?”
聲音的主人已經從樹影裡完全現身,原來是一個看上去僅有十多歲的小女孩,面容稚嫩,扎著馬尾辮,身穿一身緊身運動衣和瑜伽褲,裝扮更像是夜晚出來跑步的。但她背後的帆布背包與整體打扮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一個十多歲的女孩,孤身一人在郊區樹林夜跑?這怕是有些不合常理吧,近來有不少夜跑女性被害的新聞出現,也不知道眼前這女孩是心大還是腦子有問題。
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潛在的壞人,張木吉趕緊解釋道:
“我剛剛在那邊的夜市吃東西,過來這邊……找個地方方便一下。小姑娘,你這麽晚了在這裡做什麽呢?”
“你從圍牆翻過來撒尿?嘖。”
女孩露出有些嫌棄的表情,並且抬起腳左右看起來。
張木吉被這小女孩直白的嫌棄搞得很尷尬,但還是努力維持著大哥哥般的關愛形象:
“小姑娘,這麽晚了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真的很危險,你最好早點回家。”
女孩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反而突然問道:
“你在這附近,有沒有見過一隻像黑色小狗一樣的怪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