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回答張木吉完全沒有想到,他還來不及為自己的胡言亂語道歉,女孩竟然答應了?
“啊?”
張木吉看了看四周,這裡已經是街的角落,沒有任何其他人,突然出現的妙齡美女對自己如此友好,他深感不解。
女孩看到他一臉傻愣的模樣,掩面輕笑:
“你不是要吃我嗎?小哥哥,看你也挺帥的,就一千塊錢怎麽樣。”
……
張木吉知道了,哦,這是一種夜行動物…不會打鳴那種。
這一刻,他所有對女孩的美好遐想瞬間煙消雲散,就連女孩身上的香味此時也變得廉價刺鼻,他厭煩的擺擺手,準備轉身離開。察覺到張木吉心意有變,女孩趕緊上前,想要挽留他:
“哎呀價格好說嘛,那就800吧,一小時內。”
張木吉倒不是差錢,只是現在身體上的難受和一些未解之謎讓他煩躁不安,根本沒心思去想那檔子事。但那女孩突然湊這麽近,廉價香水下一股隱約的異香鑽進張木吉鼻孔,就像…美味食物的香味,他看著眼前女孩白淨修長的脖頸出神,突然,他無法控制地向前撲去,仿佛被本能驅使般咬了下去。
女孩花容失色,白皙細膩的肩膀上留下了幾個清晰的牙印,她尖叫著大罵道:
“死變態!”
隨後抓起小挎包,飛速逃離現場。這一聲尖叫引來了幾位路人的圍觀,他們紛紛指著這邊竊竊私語,嘲笑不已。這令張木吉尷尬至極,他也趁機從巷子另一頭悄悄離去。
張木吉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個嘴巴,怎麽剛才做出這樣的行為,為何自己強烈的食欲會轉移到女孩身上?
這時,那沉吟的低語又出現在腦海:
“吃了她…好餓啊,好餓。”
回想起那女孩雪白的肌膚和身上獨特的香味,張木吉的確有種難以抗拒的欲望想要嘗試一下,尤其是在剛才那驚人的一咬中,舌尖竟然嘗到了一股甜蜜的味道……然而理智告訴他,這一切太離奇,根本不合常理!他忍不住對抗心中的聲音,直接說出聲來:
“不能吃!誰他媽餓了吃人的?到底怎麽回事。?”
……
“…再不吃的話,吾會消亡…好餓。”
腦海的低沉再次響起,這次張木吉確信無疑,這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切地有一個聲音在與他溝通,他掃視四周,確認這條巷子裡沒有其他人後,嘗試再次與那聲音交流:
“你死就死吧,關我屁事啊。”
接下來好幾秒,四周都是一片寂靜,只有張木吉肚子一直在咕咕作響。
“……吾是你的一部分,吾死,你也活不了。”
沉沉的低語又回復道,這種感覺就像…在打電話。
張木吉壓根不搭理,追問道:
“你為什麽跟著我?你在哪裡?”
“我一直都在這裡,我們是一體的。”
這段對話與他在夢中聽到的一模一樣,張木吉這次清楚地感知到聲音來自右側,他極不情願地看向自己的右手,果然,右手手心已經徹底變為了黑色,仿佛一個深邃的黑洞,那聲音正是從中傳出。
他將右手抬起來,瞪大了眼睛往裡看,也看不出任何東西,然而除了黑暗之外,他感覺仿佛有無數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盯著他,他不由想起那句名言: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他嘗試對著自己手心的深淵喊話,雖然這一行為看著很愚蠢,但是這裡沒有其他人:
“喂!你到底是誰?”
“吾被奴仆們喚作為‘黯影’,我們曾見過一面。”
果然,張木吉不得不面對現實,他的猜測得到證實,原來在那次與黑影的遭遇中,他切斷了黑影的一部分,而現在,那黑影竟將自己的右手侵蝕了。
然而,張木吉絕不甘心就此屈服,至少在意志上氣勢上不能輸,張木吉回懟道:
“我可不是你的奴仆!你餓死就餓死吧,趕緊從我身上滾出去,不然遲早我做手術也要把你切掉!”
作罷張木吉撿起路邊的一塊磚頭,把右手放在地上,作勢要砸。
黑暗中,繼續傳來低語:
“吾餓即你餓,吾死,你也死。”
這貨說話倒是非常言簡意賅,張木吉也知道或許它是對的,因為自己正被這巨大的饑餓感折磨的非常痛苦,嘭嘭嘭的劇烈心跳讓他甚至有一種瀕死的感覺
想辦法先暫時緩過來最要緊,再這樣餓下去他可能真的會瘋掉吃人也說不定,說不定到時候去找隊長,他會有什麽辦法,張木吉不得不先退一步,大聲問道:
“你就只會喊餓餓餓的!你到底要吃什麽啊?”
“方才那個…或許能吃。”
“不能吃!我不能吃人!”
張木吉隨即馬上想到:“我該不是要變成吃人的怪物了吧,難道還是沒有擺脫手術刀的詛咒?”
黯影轟隆隆傳來一陣沉悶的聲音,仿佛在笑:
“吾可不是那種低級東西…”
張木吉也意識到,這黑影看來顯然具備智慧和複雜的思考能力,不像那種只會殺人吃人的傀儡怪物。他嘗試通過溝通獲得有關它的更多信息,以便未來好對付它:
“那你要吃什麽,你說,我也餓得不行了,現在開門的還有肯德基,火鍋店,燒烤,你說吧!”
黯影又傳來一陣咕嚕嚕悶聲,宛如肚子餓了一般,幽幽說道:
“吾要吃精……”
張木吉立馬回絕:
“你他娘的在說甚麽!惡心死了啊,我可是個直男人!能不能吃點正常的東西?”
手的裡黯影一陣沉默,似乎不明白張木吉說的是什麽,它低語道:
“高等生物體內蘊藏的精華…吾不知道你們如何稱呼,但是在吾看來,沒有精的食物,無法填滿吾的饑餓…吾好餓…”
這段話還是有歧義,但張木吉勉強理解了,他要吃的是類似生物身上的精氣神之類的玩意兒吧?剛才火鍋製品和蔬菜完全不是它的菜,要求還挺多…
他立馬想到了什麽,說:
“行行行,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你先別折磨我了。”
話音剛落,手上的黑影也消失了,身體也輕松不少,但還是有饑餓感,他立馬上街打車,跟司機說道:
“去江邊野味館!”
幾分鍾後,出租車停在了一家燈火輝煌、人聲鼎沸的飯館門前。飯店門口堆放著一排排鐵籠和網兜,裡面裝滿了各種活蹦亂跳的禽類和其他動物,皆是新鮮的野味食材。
張木吉以前聽說過這家店,卻從來沒吃過,只因這裡的野味都是聲稱純野生的,因此價格不菲,這次張木吉帶著錢來了,他底氣足了不少。
鐵籠中,一隻雄健威武、毛色光澤的大公雞吸引了他的目光。那彎曲的指甲可以看出這雞活的年頭不低,聽說這樣的老公雞肉質飽滿有嚼勁,雞皮又脆又韌,不管是火鍋還是雞煲都十分好吃。
而且這雞活的年頭久了,看著還真幾分靈氣,尾部的羽毛色澤豐富,長長的垂下來,還真有幾分鳳凰之相。
張木吉輕聲見沒人注意他,他抬起右手,悄悄問道:
“吃這個雞行不?”
也不知道那黑影如何作想,但張木吉此刻是真的垂涎欲滴,想象著一鍋熱騰騰的乾鍋雞煲,就已經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吾不要吃。”
乾,這黯影還挺挑食,這樣的動物難道還不夠有靈氣和精氣神嗎?他立馬又看到地上的大瓦缸,裡面裝的都是七八斤一個的甲魚, 脖子粗壯爪鋒利,一看就知是野生的,少說也活了不下十年。不過這一隻下來,少不了四位數。他決定揮霍一把,問:
“吃不吃這個?紅燒甲魚,吃了養氣養血補虛壯陽!”
“低等…”
聽到黯影冷冷冒出一句評價,這讓張木吉氣得差點跳腳:
“我都沒吃過這麽好的甲魚,你還嫌低級?那你到底要吃什麽嘛!總之不能吃人!”
就在這時,右手心的黑影似乎活躍起來,宛如擁有生命一般擴散開來,再次發聲:
“吾聞到一陣香味,就在那邊。”
張木吉也覺得挺好奇,它怎麽聞到的,不過既然都發話了,張木吉就按照黯影的指示,往那邊走去。
那是野味飯店右側的一條巷子,張木吉一直深入,發現這裡是飯店的後廚,角落了好幾個大型垃圾桶,潲水味腐臭味撲面而來,張木吉捏住鼻子一臉嫌棄說:
“喂,你不是喜歡吃這些吧?”
“在那邊。”
無需指引方向,張木吉已經能清晰聽到垃圾桶背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強忍著垃圾桶散發出的惡心氣味,小心翼翼地側身擠過去。在垃圾桶遮蔽的一個陰暗角落裡,他發現一個人影正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靠近細看時,那人頭部竟呈現光滑發黑的狀態,而當頭部微微顫動的那一刻……他才駭然發現,那哪裡是人的頭顱!而是一個體型如貓般大小的生物,正津津有味地啃食著那個人的頭部,頭部幾乎已被啃去大半,露出裡麵粉嫩中透出慘白的腦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