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閑保持姿勢不動。
許久,見大漢真的走了,他氣息一松,跌坐在原地。
那一刀,早已將他靈能抽空。
最後時刻,若非刀意斬下,他就要露怯了。
金光消散,一塊黑影從金光中滑落,嗖的沒入腰間。
吳凱渙散的眼神中,綻放出光芒,顫抖著問:“你腰上,纏的什麽?”
話音剛落,他便連連咳血。
血液落在地上,就像一團火,將地面燒出一個個小坑。
也就是吳凱肉身強悍,換個人早就死了。
錢有閑面色不渝。
都這熊樣了,還惦記我腰上纏什麽!
你管得著嗎!
錢有閑緊緊腰帶,走上前去,掀起吳凱衣服,將他臉遮住。
然後,狠狠來了兩巴掌。
“不可,不可,不放他走,你跟他打!”錢有閑邊打邊罵。
出完氣,錢有閑取出血瓶,連灌兩瓶。
自從危急時刻,他取出木矛,這取東西的手法,就無師自通。
血瓶下肚,錢有閑感到一絲輕松。
傷勢迅速得到緩解。
錢有閑又掀開衣服,兜起吳凱下巴,撬開嘴,將試管狠狠塞進去。
吳凱:“嘔!”
他恢復能力雖強,可此時也是無根止水,若不及時搶救,怕要救不回來了。
血瓶下肚,激發吳凱的生機,綠色靈能緩緩浮現,變形的骨骼開始複位,傷口快速愈合。
恢復效率,遠勝錢有閑。
“算你小子良善!”錢有閑笑罵。
這小子臨死前,還在讓他逃,錢有閑承情,不然他也不會這麽痛快的拿出血瓶!
錢有閑又取出麥餅。
經過錢六改良,麥餅味道大有改進,此時聞到麥香,就像是見了腥味的貓。
那股衝動,完全不能用饑餓形容。
他狼吞虎咽,吞掉兩張餅。
感覺不夠,又拿出一張,再次吞了。
三張餅下肚,那種虧空感覺恢復不少,錢有閑他又取出泉水,喝了半袋,這才換過勁。
熱流自小腹冉冉升起,沉澱在左臂,化作新的靈能。
這麥餅,果然不簡單。
盞茶功夫,無力感稍減。
錢有閑掙扎起身,死皮簌簌落下,露出新生的,粉嫩皮膚。
夜風拂過,竟有幾分刺痛。
變敏感肌了。
……
哇嗚,哇嗚!
紅藍兩色,劃破夜的寂靜,飛馳而來。
巡查來時,錢有閑已經恢復過來。
他翻出吳凱的腰牌和證件,扔了過去。
領頭的核實後,也不多問,將兩樣東西送回,又安排人,將附近都隔離起來。
又過了一會,老K身形從黑暗中浮現。
看到錢有閑無面無須的光頭,又驚又怒。
“二階岩火魔?”
這樣的怪物,在市區鬧起來,那才真要命。
“你幹嘛?”老K不解。
錢有閑蹲在地上,提著兩根鋼筋,像使筷子一樣,在灰燼裡挑挑揀揀。
“趁熱兒,看看有什麽能用的。”
老K:“……”
一番翻找,什麽都沒有,錢有閑把鋼筋一扔,有些氣餒。
這波,血虧。
“這怪,就沒什麽價值嗎?”
他舔包習慣了。
特別是那隻斷臂,在空間裡,至少賣一個金。
“你又沒留下他,再說虛界生物很難殺死,普通擊殺只是回歸虛界,只有毀了真核,才是真的死!”老K耐心解釋,又指著吳凱的臉問:“他怎麽了?”
“之前被人揍了,現在,不太清楚。”錢有閑自然道。
吳凱躺在地上,手舞足蹈,口中發出難以描述的呻吟。
聲音極大,在寂靜的夜,分外清晰。
就連遠處拉隔離帶的巡查,都忍不住看過來。
“他以前也這樣?”錢有閑問。
老K的抬頭紋更深了。
這個中年男人,凌亂站在晨光中,手足無措。
良久,他微不可查,嗯了一聲。
“你盯著他,我離遠點。”錢有閑道。
再待下去,他覺得自己都不乾淨了,至少在那些巡查眼中,不乾淨了。
吳凱的恢復力真的強,在血瓶加持下,臉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
不然,也叫不出這麽大聲。
“哎!”一聽要把他自己留在這,老K慌了。
三個人好解釋,兩個人說不清啊。
“我,第四次入侵來了!”
那股窒息的感覺,從心底蔓延,錢有閑就知道,時間到了。
根本不用預警,身體會誠實反饋他的感受。
“哦,那你去吧,別走遠。”老K吩咐。
錢有閑走到樹下,盤膝坐好,如老僧入定。
老K歎了口氣,招呼遠處巡查。
“小夥子,你那隔離帶,把他也圍起來。”老K吩咐。
巡查:“?”
……
空間。
錢有閑進來,第一時間查看要玩丸。
那可金色的丹藥,此時已經變成了空白色圓球,那股金色能量,消耗殆盡。
還真是要玩丸啊,直接梭哈。
他還想著,能不能借助它的力量,抵禦第四次入侵。
現在看來,指望不上了。
院子裡,錢六正在伺候麥田。
麥苗已經長出一扎多長,看這速度,一個月還真能長好。
泉水也不知是什麽泉水,澆到地裡,頗有神異。
見他進來,錢六目光一凝,取來一張麥餅。
“東家,吃!”
錢六依然話少,但目光中滿是關切。
錢有閑也意識到問題,他的身體,輕了幾分。
“錢六,我究竟是意識體,還是實體?”他扭頭問伺候著的錢六。
錢六低眉臊眼,一問一個不吱聲。
錢有閑一擺手,無奈道:“行,你贏了!不過餅我不吃了,吃多了,消化不良。”
錢七在改良陷阱,聽見動靜,也從坑裡跳上來。
“東家受傷了?”
“七,你說說,我究竟是意識體,還是實體?”錢悠閑追問。
“這……”錢七眼珠一轉,道:“東家說是意識體,那便是意識體,東家說是實體,那就是實體!”
錢有閑:“……”
他決定不問了。
“那條狗那?”錢有閑問。
“睡著了。”錢七努努嘴,“是條好狗,膘肥體壯,骨骼寬大。起名了嗎?”
“嗯,一條。”
一條?
錢七有點懵,那不是么雞嗎。
錢有閑盤膝坐下,恢復吐納。
時間,差不多了。
……
當第四次見到傳送門,錢有閑心中無悲無喜。
不得不說,人的適應性,是最強大的。
他端起木矛,準備衝鋒。
身後,錢七拎著石頭,也做好準備。
一招鮮,吃遍天。
既然這招管用,錢有閑也不打算換。
至於靈能,時間太短,恢復那點,當打火機能防風,這種級別的戰鬥,怕是用不上了。
傳送門中,一道瘦長身形顯出。
一身道袍,手呈五爪,僵硬發黑。
面容青白,一雙黑洞洞的眼眶,滿是死氣。
僵屍道人!
錢有閑故技重施,加速、急奔、上步,刺!
一氣呵成。
可對方像提前感知,手一抬,一枚火符貼在木矛上。
木矛宛如油烹,噗的爆燃起來。
錢有閑駭然,用力一震,將木矛砸向僵屍,右手向後一抹,抽出白骨鐮刀。
與此同時,錢七的石子追來。
那僵屍不閃不避,任由石子砸到身上。
當!
聽了個響。
僵屍閃身側步,隨手將燃火木矛扇飛。
見狀,錢有閑轉身就跑。
這怪物,也太強了吧!
僵屍速度更快,幾個蹦跳就追到錢有閑身後,突然腳下一空,身形栽到陷阱中。
“哈哈!任你力大無窮,還不是…”錢有閑話未說完,僵屍抬手,揚出一連串火符。
火符離手,化作拳頭大小火球,將四下裡完全覆蓋。
砰砰砰!
連串爆炸,空間一片狼藉。
錢有閑一個翻滾,躲開火球,可爆炸氣浪,還是將他掀翻在地。
右臂傳來灼熱劇痛,外側皮開肉綻,焦糊一片。
錢有閑暗罵。
淦!
火力覆蓋。
這老道什麽材料!
更可怕的是,煙塵中,那僵直的身形,幾個跳躍,借助被炸翻的木樁,從坑裡跳出來。
道袍上纖塵不染。
僵硬脖子扭轉,空洞的眼神,延伸到錢有閑身上。
錢有閑身形一滾,借勢站起,抬腿就跑。
僵屍兩個起落,已然追上來,森然利爪直取錢有閑後心。
錢七連發石塊,可對鋼筋鐵骨的僵屍,並沒有多大作用。
僵屍道人根本不做理會。
錢有閑暗道糟糕!
難道我空間之行,就到此為止了?
他湧起強烈不甘!
錢有閑心念電轉。
這一關,無論如何,都得過!
對付僵屍,除了道家符籙,還有黑驢蹄子,黑……
狗血!
錢有閑回過身,白骨鐮刀掛著風聲,狠狠斬在僵屍手上。
當!
鋒利鐮刀,只在僵屍手上留下一道白印。
錢有閑借反震之力,猛地拉開兩步距離。
他不敢停留,拚命逃走。
也幸好空間中央有座塔,能讓錢有閑繞柱而走。
不然他現在已經給僵屍做小弟。
錢有閑繞過半圈,一個俯身,將睡夢中一條拽起,手起刀落。
噗!
後腿上開出三寸長口子。
“嚶嚶嚶嚶!”
一條奮力掙扎,朦朧的狗眼滿是驚駭。
發生了什麽!
為何我下面又疼又涼!
錢有閑不顧他掙扎,順勢將一條拋向僵屍。
一條急的都要說話了,發出一連串嚶嚶怪叫,嬌小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線,飛向僵屍。
僵屍本就追的近,錢有閑又順勢而為,根本來不及躲閃。
一條飛過去,正砸到僵屍臉上。
狗血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