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血落到僵屍身上,如同被強酸淋到,發出呲呲怪響,冒起陣陣白煙。
上一秒擺出攻擊姿態的僵屍,頓時呆立原地。
成了!
錢有閑蹭的彈起,顧不得身上疼痛,一刀猛的揮出。
這一刀,不是奔僵屍,而是奔著僵屍臉上的一條。
一條:“嚶嚶嚶!”
這幾聲,已經破音了。
小短腿在僵屍臉上奮力蹬踹,爬到僵屍頭頂。
說也奇怪,刀槍不入的僵屍,對這隻狗蹬鼻子上臉沒有絲毫不滿。
受傷的後腿上,鮮血淋漓落下,在僵屍皮膚上燙出塊塊白色痕跡。
錢有閑這一刀,錯過一條,砍向僵屍。
當!
錢有閑被震的手腕發麻,鐮刀差點脫手。
可即便如此,那僵屍也沒有再動,仿佛那黑狗血是某種封印,將他困住。
錢有閑收刀後退。
以他的能力,根本破不開僵屍防禦。
至於一條,此時警惕盯著他,想要再砍,也難。
可僵屍動了。
他茫然扭頭,打量空間一切。
死寂的眸子,多了一絲靈性?
錢有閑不確定,這只是他的感覺。
一條感覺到氣氛不對,手蹬腳刨蹦下來,遠遠躲在塔根裡。
氣氛凝重。
僵屍打量四周,終於抬頭看向頭頂光亮處。
口中,竟發出怪響。
“噔,噔…”
聲音僵直沙啞,磕磕絆絆,但錢有閑還是能分辨出,那是噔噔的音。
燈?
錢有閑也抬頭。
光暈非常均勻,可光暈之後,卻看不清。
但錢有閑知道,那無盡黑暗中,充斥凶險。
這是燈?
許久,僵屍歸於沉寂,但頭依然保持45°的姿勢,仰望棚頂。
“燈燈燈,你那麽喜歡燈,叫你燈爺算了。”錢有閑腹誹。
【你成功對僵屍更名為燈爺。】
聽到提示音,錢有閑僵直。
更名!
不是,這…
認真的嗎!
燈爺,歸他了?
錢有閑陷入沉思。
這是誰的部下?
他號令不了啊。
“東家,那…怎麽了?”錢七躡手躡腳的比劃。
錢有閑搖搖頭,又補充道:“以後叫燈爺。”
“燈爺?”錢七眉毛上挑,難以置信。
這麽厲害的人物,就,就改名了?
“錢六那?”錢有閑問。
“他,應該在房後。”
兩人在塔根角落裡找到錢六。
錢六右臂前伸,腦袋枕到上面,左臂自然滑落。
睡的優雅恬靜。
好一副世界名畫!
錢有閑嘴角搐動。
“東家,我叫他。”錢七沒好氣道。
“算了。”錢有閑擺手,“沒事就好。”
他又回到前面,燈爺這關過了,可惜沒有收益。
也許有,但他不敢要。
想到這,他索性放棄。
沒死,就是最好的獎勵。
穹頂,血紅大字依舊。
【距英雄入侵:7:35:21】
還有!
錢有閑罵了一句,返身習慣性的翻看黑板。
驀地,整個人僵住了。
【陽炎道袍(殘),可回收,579金幣】
【靈火符(地品),可回收,247金幣】
【九陽丹(殘),可回收,38金幣】
【朱砂,可回收,4銀幣】
【黃紙,可回收,65銅幣】
【爽膚水,可回收,2金幣】
【護手霜,可回收,1金幣】
【《符法》,可回收,79銅幣】
【《丹道要旨》,可回收,49銅幣】
……
好家夥。
燈爺,歸他了?
錢有閑第一時間,就是去找燈爺的屍體。
僵屍也是屍!
可惜找半天,也沒找到。
錢有閑多少有些失落。
燈爺,應該挺值錢的。
可即便是列表中的東西,也足以驚豔錢有閑。
這是燈爺嗎,這是移動寶庫啊。
燈爺不能賣,但燈爺的東西可以啊。
一個瘋狂念頭在生死邊緣反覆橫跳。
錢七疑惑,東家這眉眼,他只在雞窩裡的黃鼠狼身上見過。
……
為了穩妥起見,錢有閑招呼一條。
“一條,來!”
他掏出餅,掰碎了喂給它。
一條屁顛屁顛跑過來,低頭就吃,邊吃邊搖尾巴。
主人今天心情好,有額外的餅吃,一條也開心。
錢有閑擼了擼一條,安撫的拍了兩下。
見一條完全不抬頭,錢有閑知道,時機成熟了。
【回收】
【撤銷】
一張黃紙,悄然落入手中。
成了!
錢有閑狠狠咽了口水。
他好像,薅到了什麽了不得的羊毛!
他偷眼打量燈爺,沒動靜。
也是,一張紙而已,以燈爺的身價,怎會在乎。
錢有閑左手攥右手,右手化身怪蟒,拚命掙脫。
都是好東西!
錢有閑默默往兜裡揣東西。
只要膽子大,貞子放產假!
《丹道要旨》,一看就像正經功法。
靈火符,更是了不得。
想到燈爺現身時,抬手間火球連連,錢有閑心頭火熱。
至於爽膚水護手霜,是個什麽鬼。
燈爺這麽注重保養?
好東西紛紛落袋,錢有閑眼冒精光,再無顧忌。
男人,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來吧,燈爺!
收東西收到手軟的錢有閑,掌中之物一軟。
得體、熨帖、道紋流轉!
錢有閑心直接卡到嗓子眼。
道袍!
糟糕!
他來不及多想,飛快將一條抱起,卷進道袍,又塞了半個餅。
然後,看都不看,扔了出去。
動作行雲流水。
一條剛要蹬腿表示不滿,面前就被大餅遮住,它不由大喜,也不吭聲,繼續啃。
但不遠處,一股驚霄氣勢,衝天而起。
正在乾活的錢七打個冷顫,腳一軟差點栽倒。
余光中,一抹黑影,翩若遊龍,一閃而逝。
誰?
等他回過味,再望過去,空間裡好像並無變化。
東家在發怔。
燈爺在望天。
錢七總感覺哪不對勁,這道袍…是不是穿反了。
……
錢有閑心臟驟停,渾身上下摸了個遍,並未感到異常,這才松了口氣。
伸手入懷,卻渾身一顫。
沒了!
全沒了!
血瓶、麥餅、黃紙、靈符,全沒了。
不過,倒是留下兩本書。
錢有閑面容稍霽。
……
燈爺瀟灑地甩甩手,一個小血瓶突兀出現,僵屍手爪輕撚瓶身,竟然讓錢有閑看出優雅。
他將血瓶遞到嘴邊,抿了一口,風度翩翩,如同最古老的紳士。
但燈爺並不滿意,總感覺差點什麽。
他一招手,兩塊拳頭大石頭,落入掌心。
兩手隨意一撮, 石屑紛紛落下,雜質剔除,一個酒杯逐漸成型。
酒杯半透明,呈青白色,造型古樸。
藥水如血,緩緩傾倒,透過杯身,更顯出幾分清冷。
錢有閑驚呆了。
這手,局氣!
燈爺癡癡盯著酒杯,許久一飲而盡。
錢有閑沉吟片刻,買了一組血瓶,捧過去。
“燈爺,我年少無知,多有得罪,這邊給您賠罪了。”說罷,他將血瓶擺在地上。
燈爺側臉,露出棱角分明的半個臉廓,只是黑洞洞的眼眶,讓人心悸。
他袖袍輕擺,血瓶消失。
錢有閑緊繃的脊背,終於松弛下來。
也不多問,轉身就走。
燈爺沒把兩本書收走,本身就是示好。
雖然發生小插曲,但大家都是男人,彼此不算吃虧,沒必要非一較長短。
二人雖然沒有溝通,但禮尚往來,勝過千言萬語。
燈爺在這,就像錢有閑的一塊心病,如今這樣,算是解開這個疙瘩。
不過,當看到回收界面裡出現了一組血瓶時,錢有閑會心一笑。
塔角。
錢有閑找個舒服的姿勢,翻開《丹道要旨》。
【太極之先天地原,上天下地祖竅安;垂簾明心凝祖竅,精氣神守煉大丹。】
【築基之法,古丹經雲:“順則凡,逆則仙”。】
【……】
仙?
錢有閑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可當他往下看,頓時不願意了。
這仙,不修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