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洲。
華燈初上。
錢有閑剛睜開眼,一股澎湃的熱流,轟然灌入身體。
哪怕躺在床上,竟有感到幾分飄搖。
許久,一切平複。
錢有閑微眯著眼,神情陶醉。
快感x4,他有點愛上這種體驗。
可下一秒,難以抵禦的餓,襲遍全身。
不是胃空,而是渾身上下,瀕臨休克的饑餓。
讓他思維都開始變形。
錢有閑套上衣服,手都在抖。
剛打開門,就聽到叮的一聲。
電梯停了。
門分左右,一個穿工服戴安全帽的師傅,熱情招呼。
“哎呀,可修好了,給你們添麻煩了。”嘴上說著麻煩,可師傅臉上的討巧和自豪,溢於言表。
錢有閑禮貌點頭,鑽進電梯,按了開關。
電梯門開始關閉。
……
吳凱罵罵咧咧,抹掉臉上的汗水。
景陽區不大,平日裡還算清閑。
可最近不知怎的,開靈的人比感冒的還多,小隊裡就那麽幾個人,根本忙不過來。
隊長竟然還給他派了個任務。
盯人!
一個入侵間隔8小時的新人。
8小時,和死人有什麽區別。
最讓他糟心的是,這個新人住30樓,電梯壞了!
這破小區也是絕了,電梯沒人修嗎!
老K也不說,這個悶葫蘆,活該四十歲還單身。
你個紙巾男!
吳凱發出最強詛咒。
氣喘噓噓中,他又上了一層樓。
“29!”
“30!”
到了!
他撞開安全門。
迷離的目光,透過即將關合的電梯門,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容。
“錢有閑!”
“等……”
錢有閑疑惑,好像有人喊他。
這層樓的鄰居…他都不認識。
錢有閑不喜歡社交。
所以,就算打招呼,他也未必會回。
大晚上的,想幹什麽。
電梯下行,頭頂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
帶著氣急敗壞。
錢有閑:這電梯,確定修好了?
…
樓下。
富豪自助盒飯。
收銀台前,老板薛琦正在發愁。
今日生意不好。
幾十道菜,隻賣了一半,這已經晚上8點多,怕是再難賣出去。
這不是浪費嗎!
薛琦是吃過苦的人,浪費比賠錢還難受。
正這會,有人推門進來。
哎呀!
是這小夥子。
他有印象,總在這吃。
關鍵是,很能吃。
這不巧了嗎!
這小夥身形健美,英氣郎朗,很有他年輕時的范。
老薛悄悄扶正假發,滿眼追憶。
好一個下飯小夥!
難怪那些大媳婦小媳婦,總會多瞄兩眼。
“老板,來份餐。”
“好嘞,掃碼吧。”老薛熱情招呼。
錢有閑有氣無力,點開手機,掃過去。
叮咚!
玲瓏寶到帳15元!
錢有閑強打精神,端著餐盤,也不挑,就近幾樣,每樣一大杓。
又撐著嬌弱身軀,來到飯缸旁,猛蒯五大杓。
連飯帶菜,足足碼到冒尖。
富豪盒飯是那種食堂大餐盤,這一份,足夠三個普通人吃。
老薛卻一點沒心疼,反而感慨,年輕真好,吃飯就是香。
他年輕那會,這樣的飯,也能吃兩份。
現在,一小碗就飽了。
錢有閑不知老薛的豔羨,在第一口碳水混雜油脂下肚,生物基因本能被激活。
所有細胞都在呐喊。
乾飯!
他瘋狂吞噬,甚至來不及咀嚼。
老薛:“……”
年輕真真好!
三十秒,一盤子刨完,錢有閑顧不得擦嘴,又盛一滿盤。
老薛開始舔嘴唇。
這飯,這麽香嗎?
風卷殘雲,眨眼三盤沒了。
老薛:“……”
雖然常有那種餓一頓,來他這找樂子的,但像錢有閑這麽吃,他還真沒見過。
三盤子下去,第一排的菜,基本上空了。
錢有閑開始對第二排發起衝擊。
老薛有點心疼。
15啊,你吃出150的估值。
還沒有要停的架勢,反而端著盤子,又上來了。
不是他小氣,就是感覺,空落落的。
就像嫁女兒,沒人要著急,有人要又舍不得。
十分鍾後。
幾十道菜,只剩殘羹冷炙。
錢有閑滿足的抹著嘴,抿了一口素燴湯。
湯涼了,差點意思。
喝完這碗湯,就差不多了。
正這會,又有人推門進來。
“歡迎光臨!”電子音熱情的招呼。
吳凱忙了一天,也沒吃飯。
本想先拉住錢有閑,未曾想剛爬上去,錢有閑坐電梯下來了。
他一激動,把電梯門撞壞了。
師傅一直追在後面,罵罵咧咧的讓他心虛。
幸好他跑的快。
看到錢有閑,吳凱終於松了口氣。
他先衝到免費湯桶前,掄起杓子,將不鏽鋼桶底掛的嘎嘎響,勉強裝滿一大碗,仰頭炫下去。
中間連個吞咽都沒有。
喝完後,意猶未盡吧嗒吧嗒嘴。
老薛:“…”
今是怎麽了?
可能是落魄吧。
誰還沒個困難時候,老薛也沒阻止。
“老板,來份飯。”吳凱走到前台。
“沒什麽東西了,你要是吃,算你7塊,半價。”老薛也是講究人。
吳凱也不糾結,他實在太餓了。
端起盤子,將所剩無幾的菜盤搜刮一遍,菜盤都掀起來,將菜湯倒出來。
端著菜湯泡飯,吳凱徑直走到錢有閑面前。
“你讓我好找啊!”吳凱放下盤子,抱怨道。
見錢有閑一臉戒備,吳凱趕緊笑著解釋:“老K派我來的,他說你是天才,讓我保護你。”
新人就是新人,一點都不禁逗。
錢有閑也在打量他。
短發,胖墩墩,五官微小,臉盤很大,全是公攤。
但不難看,憨厚討喜。
背雙肩包,運動服套裝,運動鞋,後鞋幫踩塌了,至少三個月沒刷。
這模樣,是修士?
錢有閑搖搖頭,“你這話,我隻信半句。”
“你是天才?”
“不,你得保護我!”
吳凱刨飯的動作一滯。
“你能幫我抵禦入侵?”錢有閑問。
“開什麽玩笑,那玩意沒人能幫忙!”吳凱胡亂咽下去,擺手解釋。
“那你來結帳的?”錢有閑又問。
“我…”
吳凱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這家是先付錢再吃飯。
他微微一笑, 心裡合計怎麽樣才能讓錢有閑心甘情願跟他走。
這樣,他能輕松點。
可他一無姿色,二無銀錢,想讓一個男人心甘情願跟著走,極難。
兩口飯下肚,吳凱心生一計,“隊長說你是個人才,讓我帶帶你。”
“工資怎麽算?”錢有閑問的太快了。
吳凱有點接不住,下意識道:“我們靈能修士,不談錢!”
“不去。”錢有閑果斷拒絕。
“有積分。”吳凱急道。
錢有閑冷冷道:“詐騙都比你真誠,我要積分,去玲瓏寶兌雞蛋?”
吳凱嗤笑,“積分是官方發行,在靈能修士中通用的貨幣,你若想混這個圈子,最好先賺點積分。”
錢有閑沉默片刻,道:“我不信。”
“我…”吳凱將筷子拍在桌上,見錢有閑面色淡然,他就知道,這小子嚇不住。
他摸向口袋,拿出腰牌,晃了一下,有點猶豫,扭頭問老薛,
“老板,你這有包間嗎?”
老薛血往上湧,沒好氣道:“沒有!”
特喵的,這屆年輕人,15塊錢自助盒飯,清場吃就算了,還要包間!
感受到老薛殺人的眼神,錢有閑扯扯吳凱袖子,兩人挪到角落裡。
此時,天色已晚,飯店裡沒有人,看兩人神神秘秘圍著手機,老薛啐了一口。
混小子湊一隊,八成沒好事!
想到他年輕那會,他又啐了一口。
都是他玩剩下的,老薛腹誹。
他將發光的腰牌,當成某款手機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