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你講的,我要是有男朋友的話,就不至於出來跟你合租了。”萱萱咯咯笑著回應。我握著她濕漉漉的頭髮稍加用力,擠出些許水分。原來她也是單身,可為何上次她喝醉時情緒如此激動,一副極其傷心的樣子,甚至還發生了浴室裡的意外事件呢?
得知她也是單身,我心裡竟莫名有些歡喜,以至於在幫她吹頭髮的過程中,思緒開始不受控制地飄忽。正當我想要進一步細看時,注意到萱萱雙手交疊,掌中似乎緊握著什麽。還未待我看清,她已輕輕用肘部碰了碰我的膝蓋。
“那個,你能幫我扣上嗎?”
我低頭瞧去,只見萱萱手中握著一枚小巧的發卡,上面裝飾著一隻可愛的狐狸圖案。我接過發卡,仔細地將其別在她的發間。那一刻,我覺得這隻狐狸形象真是與我對萱萱的感覺不謀而合:時而俏皮可愛,時而溫柔體貼,時而又帶著一絲狡黠,如同不折不扣的機靈狐狸。
當頭髮吹乾後,我們三人圍坐客廳享用零食,李志豪坐在我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我閑聊。最後他拍拍大腿站起身來說:“看來今晚我是多余的電燈泡了,陸軒,改天酒吧見,我先撤了。”
“等一下!”萱萱一揮手,說道:“把你手中的我們家鑰匙留下。”
我微微一愣,李志豪瞪圓了雙眼,咂巴著嘴問:“你說什麽?”
“這是我們合租的房子,你不在這兒住,何況我剛好丟了我的鑰匙,你應該把鑰匙交給我。”萱萱說得理直氣壯,“盡管你和陸軒關系鐵,以後你要來玩兒我們也歡迎,但總歸拿著我們家的鑰匙不太合適吧?”
“憑啥呀!”李志豪性格耿直,頓時叫了起來:“以前這裡住著別人的時候我也拿著鑰匙,怎麽沒人跟我要?我和陸軒的關系,不是你個小姑娘能懂的。”
我瞠目結舌,雖對萱萱這位美女的性格尚未完全摸透,但能感受到她骨子裡藏著一股倔強勁兒。果然,當我看向她時,萱萱緊緊咬著嘴唇,雙手緊握,然後毅然決然地站了起來。她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地說:“你知道什麽是房屋使用權嗎你知道什麽是私人領域和個人隱私嗎你知道什麽是臨時合租和共同維護嗎顯然你什麽都不明白他和你是好兄弟又怎樣我現在可是他的合租夥伴我有權也有責任收回我們家的鑰匙因為這是我們的家!”
無需責怪我沒有加上標點符號,因為她這段話確實是連珠炮似的脫口而出。李志豪眨巴著眼睛,轉向我問:“她說什麽呢?”
“連話都聽不明白,確實沒有理由留著我們家鑰匙了。”萱萱堅定地伸出手掌向李志豪索要,氣勢逼人。李志豪張了張嘴,啞口無言,最終看著我。
我望著身旁這個堅定捍衛“家園”的萱萱,內心湧起一種特殊的情感,既感到暖意融融又略帶陌生。從來沒有人這般關心並嚴肅對待這個住所,仿佛這裡是她賴以生存的世界。
我接口道:“老李,就把鑰匙給她吧,反正你來找我時我都不會不在。”說著,我走過去朝李志豪擠眉弄眼。李志豪雖然領會了意圖,但仍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將鑰匙丟在桌上,轉身離開了。
我對萱萱說:“我去送送他。”萱萱點點頭。我拉上李志豪出門,他一路抱怨不停,說我太不夠意思。直到我承諾會再給他配一把鑰匙,老李才平息下來。
我隨意問了一句:“你今天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麽?”李志豪聳聳肩,答道:“我們老大出事了,兄弟們各奔東西,我閑著沒事乾,這不是想到你這兒暫住幾天嘛。”
我一聽大驚,斥道:“你怎麽不早說,走,跟我回去,我那兒還能擠擠。”李志豪甩開我的手,心有余悸地說:“算了吧,我還有其他地方去。你家那位,我看還是免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嘿嘿笑道:“人倒是挺不錯的,陸軒,如果喜歡就把握住吧。”
我暗自感歎。
這就是我的兄弟李志豪,一生混跡江湖,心中卻自有廣闊天地,從不計較小分歧。剛剛還跟萱萱鬧了別扭,轉眼又誇她的好。
我和李志豪又多說了幾句,把他送上車。臨走時我塞給他一千塊錢,李志豪也沒推辭,拿上錢便離開。我獨自走回家,此時夜幕已完全降臨,海寧市的夜晚寂靜且深沉,仿佛一頭隨時能吞噬一切的巨獸。手機響起提示音,萱萱發來一條短信。
“你會不會因為我趕走了你的好朋友而怪我?”
我琢磨了一下,回道:“沒事兒,萱萱,是我之前沒跟你提起這事,是我的疏忽。”
剛發送出去我就意識到自己語氣可能有點僵硬,心裡嘀咕著萱萱會不會因此不高興。
“感謝你收留我。”
收到她的回復,僅僅六個字,卻令我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應。
當我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鍾了,推開門,看見萱萱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盯著電視看。我走進屋內,她抬頭對我淺淺一笑,說:“你回來啦?”我點頭走向她,也在她旁邊坐下。她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清香,沐浴過後更為濃鬱。雖然是初秋時節,但暑氣還未完全褪去,晚上室內仍需要開啟空調,我剛想伸手去拿遙控器,萱萱突然身體前傾,按住了遙控器,柔聲道:“你覺得熱嗎?”
我再次點頭確認。萱萱接著說:“那你可以試試別的降溫法子。”我愣了一下,還沒領悟她話中的含義,她是在暗示我用其他方式解暑嗎?我下意識地瞥向她,只見萱萱此刻身著白色睡衣,讓人不禁聯想到現代社會女子被傳比男子更主動的說法,莫非我眼前的萱萱也是其中之一?這與我印象中的她大相徑庭, 但如果她真要堅持那種方式解暑,我估計也只能笑著接招:“當然,樂意效勞!”
然而,沒等我繼續遐想,萱萱拿起桌上一杯水遞到我面前,笑著說:“你看,多喝水也能降溫哦。”
我看著她,她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就像是捉弄了我之後的小得意。我撥開她的手,拿起遙控器說:“哎呀,這大熱天的,還是開空調比較實際,電費咱們平攤唄。”
空調開啟,涼風立刻撲面而來,恰好幫我化解了剛才的小尷尬。我扭頭瞧去,發現萱萱正縮著身子,似乎把睡衣裹得更緊了一些。這麽熱的天,她竟然會覺得冷嗎?我小心翼翼地問:“萱萱,你是不是覺得冷啊?”
“老習慣了,不太適應空調。你放心開吧,我沒事。”萱萱看著我,平靜地回答。
我才想起,萱萱剛搬進來時就有類似表現,即使在炎熱的天氣裡也穿著較厚的衣服,當時我還納悶當代美女的穿搭風格為何如此難以理解,原來她是怕冷。我笑了笑,體貼地將空調關掉。
生活中許多習慣都需要時間去養成,比如我長久以來獨居慣了,現在突然有了合租夥伴,還真有些不大適應。這不,次日一大早,我隻穿著一條大短褲,支棱著,就跑到了二樓的衛生間門口,正巧撞見嘴裡含著牙刷的萱萱。
在那一刹那,我清醒地意識到面前的漂亮妹子正是萱萱,並非什麽闖入者,於是我撓撓頭,和她打了個招呼。清晨的萱萱臉頰微紅,她一面繼續對著鏡子刷牙,一面漱口後對我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最好先把褲子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