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已經走遠，隻留下那隻挑戰頭狼失敗的青年狼。

　　青年狼好不容易站起身，望著狼群遠去的方向，默默調轉頭，往林木線方向，一瘸一拐的走著。

　　“瞧好咯！”

　　霍奇林還沒反應過，霍應誠就脫了蓑衣和鬥笠，獵槍也留在原地，一個健步就竄出隱藏地點。

　　直接一個飛撲，將這匹受傷的狼撲倒在地。

　　狼是種很敏銳的動物，在霍應誠竄出去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危險來臨。

　　但渾身傷讓它失了靈活，根本來不及閃避開，只能繃緊肌肉，調轉了腦袋。

　　等霍應誠撲在它身上時，就張開大嘴往獵人脖頸處咬去。

　　霍應誠似乎早預料到灰狼的動作，雙膝壓製住倆前肢，空出雙手猛然抓住狼首上下齶，接著上半身後仰，躲開了狼吻。

　　此時狼嘴閉合，霍應誠兩隻手齊齊用力，再不給灰狼張嘴的機會，再控制狼首歪向一邊，將狼鼻子死死埋在雪裡。

　　這時候，灰狼後腿亂蹬，鼻腔裡發出‘嗚嗚’的聲音。

　　霍奇林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也飛快跑向一人一狼，用槍托猛地往狼首下砸。

　　連續砸了三下，灰狼終於不再掙扎，霍應誠卻沒有放松，依舊捂著灰狼口鼻。

　　這麽過去十來分鍾。

　　獵人才松口氣，站起身。

　　“不錯，聰明，知道不能開槍，看唄，我們收獲不錯。”

　　狼群還沒走遠，這個時候開槍，槍聲吸引狼群注意還不算什麽。

　　但這場雪落了那麽久，現在已經是暴露在雪線上了，不遠處就是懸崖峭壁，積雪忒厚的一層，保不齊槍聲就會引起雪崩。

　　又休息了一會兒，天色大亮，大雪也變成了小雪，霍應誠背著狼，兩人有說有笑的往湖邊營地走。

　　穿過山林，遠遠見著炊煙嫋嫋，營地裡的人都已經起床，重新點上篝火，正在做早飯。

　　“回來了?就猜到你會擅自行動，說說吧，什麽情況?”

　　霍湉泯沒生氣，也不怎麽開心，他這個老弟又不是第一次不聽話了，沒啥值得生氣的。

　　“害，遇上狼群遷徙了，普通灰狼，不是白眼狼。”

　　簡短解釋一句，霍應誠放下灰狼，一屁股坐在篝火邊，拿起陶碗就一頓狼吞虎咽，和青年狼搏鬥比拚力量，即使是一隻受傷的狼，也耗費了大量體力。

　　“算你們運氣好，若是遇上白眼狼群，看你們哪有命回來。”

　　霍湉泯口口聲聲說的白眼狼，是一種活躍在長白山中的白狼，又叫作雪狼，或者冰原狼、極地狼。

　　看名字就知道，這是常見於極地冰原的狼屬亞種，長白山這塊，遠離西伯利亞，實際上很難得遇上白狼。

　　“白眼狼哪裡會那麽容易見著?咱打獵也有四五年啦，才遇上過一次，還是匹獨狼。”

　　奔襲幾千裡，就為了讓獵人遇上宰了?白狼又不是蠢，正相反，白狼可比普通灰狼更聰明，溜獵人就和溜孫子一樣。

　　更有白狼讓獵人自己踩陷阱的傳言，楊家衛邊吃東西邊講故事，聽的霍奇林一愣一愣的。

　　“得了，別忽悠你外甥啦，可省點說話的力氣，咱今天工作量可不老少，後面這幾天，最好把林子裡都巡邏一遍。”

　　霍湉泯這話一說，楊家衛才住了嘴，一時片刻，只剩下咀嚼食物的聲音。

　　接下來幾天，白天在林子裡尋尋逛逛，晚上回到湖邊營地休息。

　　期間獵了四隻雪兔，又循著痕跡，找到兩窩野豬，三兩大野豬，帶一群小崽子。

　　獵人們只是看一眼，就遠遠離開。

　　“咱又不是專門上山打獵的，啥運輸工具都沒帶，即便把野豬打死，也帶不走。”

　　“再說了，這幾隻小東西，也不怕它們衝下山，還不夠一把槍打的呢，遇上野豬群，咱們才會開槍驅趕。”

　　這話沒說錯，專門上山打獵，可不會帶著大包小包，通常是因地製宜製造營地，就像七人第一天那樣。

　　就連霍應誠打到的灰狼，當天白天就被楊應才、楊應華兄弟倆炮製了，隻留下狼首和狼皮，狼肉作為口糧，下山離開時沒吃完，大概率也會爛在原地，最後喂了禿鷲。

　　再來，連續四五天都沒什麽刺激事兒發生，倒是霍應誠尋著蹤，在山陽面找到一群梅花鹿和角羊，讓外甥見了些世面。

　　梅花鹿頂著那一對枝乾分明的角，霍奇林只能用‘帥氣’二字來形容，甚至還近距離接觸，剛換了毛沒幾個月的梅花鹿，手感摸上去，十分舒服。

　　至於角羊，一個個都凶悍的緊， 羊群裡正有兩隻羊抵著角打架，甥舅倆找到的時候，隻敢躲在大石頭後面遠遠觀察。

　　五天時間一晃而過，愉快的時光總是眨眼間溜走，按著霍湉泯計劃，眾人再睡一夜，明兒個一早就要下山離開。

　　森林的夜十分靜謐。

　　雪也停了，隻偶有寒風刮過，能見度倒是清晰不少，加上滿月的月相，長白山凍湖畔，真個兒好似人間仙境一般。

　　四點準時，霍奇林被換崗守夜的人吵醒，倒不是他們有多大聲，只是連日來，他喜歡上了野外空靈寂寥，和獵人們聊天。

　　每個人都有不同經歷，聊著天聽其他人人生過往，就好像聽故事一樣，在缺乏娛樂的年代，是難得可用來打發時間的活動。

　　再一個，擱這山林中，每天都是八點睡覺，習慣了睡八小時，霍奇林的確四點起床才會感到最舒服。

　　這次守第三班的倆人換成了二舅霍遠琛和楊應華，可惜兩人都是悶葫蘆，只有霍奇林問一句，半晌才能得到一聲回答。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吃了在山林中的最後一頓早飯，就收拾好行裝，踏著積雪往山下離開。

　　等獵人們和霍奇林回到楊堡大隊時，已是這天傍晚。

　　七人一個個都瘦了好幾斤。

　　雖然有狼肉充饑，但狼肉和兔子肉一樣，只能補充蛋白質，卻真的沒什麽能量，即便能吃飽，人體也會消耗大量自身脂肪，以維持機體運轉。

　　回到家，卸了負重行裝，刷牙洗臉，也顧不上洗澡吃飯，瞅了眼我的農場，便倒上熱炕，沾著枕頭沒兩秒就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