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好了沒?”
薑晨反坐著椅子,盯著不再吐血的周叔雲,問道:“你背後的人是誰?”
周叔雲喘著粗氣,沉默片刻,沒有回答。
薑晨見他不答,隨手抓起一塊碎石,用力一捏,幾滴水流了出來,語氣毫無波瀾道:“你的腦袋,比這石頭如何?”
周叔雲臉更白了幾分,慌忙道:“縣太爺!是縣太爺!”
薑晨甩掉手裡碎末:“現在把你知道的,告訴我,要一字不落。”
周叔雲咽了口唾沫,看著他沒有變化表情,隻覺心驚肉跳,聲音顫抖道:“你想知道什麽?”
“給我下毒的人是誰?”
此言一出,周叔雲臉色登時大變,面目驚恐,失聲道:“你怎麽知道的!?”
薑晨白了他一眼,心道:“一個習武之人既沒身受重傷又沒活了半百,但壽命只剩不到三年,裡面沒人搗鬼,鬼都不信。”
周叔雲見他不答,沉默良久,垂眉低眼,聲音顫抖道:“是縣太爺,他命人給你下得毒,至於為什麽,這我就不知道了……”
答案有些出乎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
薑晨想了想,自己平時除了殺妖,也沒得罪過他,怎麽會如此狠毒,給一個小卒下毒呢?
難道真是因為原主到處殺妖給衙門惹下許多禍事,所以他要偷偷報復自己?
那也說不通啊,他是縣太爺,整個衙門都聽他的話,若是想要報復自己,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了。
那還用得著偷偷摸摸地下毒啊。
想不通。
薑晨側頭沉思,隨口回道:“哦,我知道了。”
周叔雲見他不再繼續問,這才松了口氣。
忽然,薑晨垂下目光,又問道:“你這裡有沒有武學?”
“武學?”
周叔雲被問得一愣,隨即瘋狂點頭:“有有有有……”
他對上薑晨的目光,思前想後,忐忑道:“不過只有一半武學。”
“一半?也行吧,什麽武學?”
薑晨表情失落,心中罵罵咧咧:“怎麽又是一半?這天底下的人都喜歡拆武學嗎?”
“雷火玄法,在我家裡。”
周叔雲小心翼翼打量薑晨,生怕他一個不樂意就把自己給砍了。
“嗯?這是什麽表情?”
周叔雲的一臉古怪地盯著薑晨的表情。
只見他的臉色先從之前的失落變為驚喜,最後一臉狐疑盯著自己。
“你,莫不是騙我?”
薑晨雙眸上下打量癱坐在地的中年人,心中驚疑不定:“剛好是一半武學,還就正好是雷火玄法,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啊?”
“千真萬確!千真萬確!”
周叔雲滿臉急躁,雙手無措道:“你不信,我現在就去拿……不是,我們,我們現在就去拿!現在就去!”
薑晨緊緊盯著他,片刻後起身道:“不用了。”
他從牆壁上取回刀,又從五頭豬妖身上割了些肉,用布條子吊著,向外走去:“還有人等我回去吃飯,現在沒空去你家,明天再拿給我也不遲。”
他抬頭望了望天色,抬腳離開。
周叔雲見他離去,不由松了口氣,自言自語道:“還好他沒有提那件事。”
正這麽想著,忽然跨過門扉的薑晨身形猛地停住,微微轉身,盯著周叔雲,緩緩開口道:“我昨晚去救人,刀斷了,是你動的手腳?”
周叔雲嚇了一跳,想要說不,但又不敢,隻好硬著頭皮道:“是……”
薑晨撇了撇嘴,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隨手抓起一塊小石頭,猛地彈射出去!
只聽咻的一聲。
小石頭瞬間穿過周叔雲的左肩,生生打出一個血洞!
“啊!”
周叔雲發出一聲痛呼,捂著左肩,疼得滿頭大汗,近乎昏厥過去。
薑晨抬腳離去,淡漠的聲音傳入周叔雲的耳朵:“記得明天把武學帶來。”
隨後,周叔雲傷上加傷,再也撐不出,一頭倒在地上昏迷過去。
薑晨走出班房,伸了個懶腰。
而在班房兩旁,孫大虎和張群正緊張兮兮地站在那裡,鬼頭鬼腦地討論著什麽,忽然見到薑晨不禁嚇了一大跳,吃吃地說不出話來。
“咦?你們兩個還在啊,正愁去哪找你們。”
薑晨指了指身後的班房:“主事昏了,你們把他送到醫館,別讓他死了。”
說罷,向著遠處走去。
孫大虎和張群望著遠處的背影,呆呆地沒有回過神來。
我草!
薑晨竟然還活著!
他從五頭豬妖手裡活下來了!
這怎麽可能?!
不對,一定是哪裡不對!
是了,肯定是那五頭豬妖放過了他!
二人正瘋狂說服自己,卻渾然沒有看見薑晨手裡的五條豬肉。
張群輕輕戳了戳孫大虎,悄聲問道:“老大,薑晨剛剛是不是說周主事昏了?”
孫大虎回過神來,連忙扯過張群的細胳膊向班房走去。
一進班房,二人又呆住了,宛若一顆釘子,死死釘在地上。
映入眼簾的是碎裂的地板,五頭慘死的豬妖,昏迷不醒的周叔雲。
我的媽呀……
這裡發生什麽事了?
咦,那不是朱無邪嘛,怎麽成兩半了?
我草!還有個沒了腦袋的!
等等,哪個眉心被劈開又是怎麽回事?
怎麽還有個腦袋埋進地裡的,嗯?這家夥的臉怎麽凹進去了?!
孫大虎瞪大眼睛,頭腦簡單的他已經無法理解面前的場景了。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蒲扇般大小巴掌重重落在張群臉上。
只聽啪的一聲。
張群被扇了踉蹌,險些摔倒。
孫大虎愣愣道:“疼不疼?咱們沒再做夢吧?”
“疼,很疼.......”張群雙手捂著臉,失神道:“老大,你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這……薑晨走之前告訴我們什麽事來著?”
“好像是要我們把周主事送到醫館,別讓他死了。”
直到這時,二人才回過神來,連忙尋找周叔雲,最終在牆邊找到了倒地昏迷的周叔雲。
二人小心翼翼將其抬起,向著醫館狂奔而去!
張群邊跑邊問:“老大,你說咱們要不要和薑晨坦白我們之前做的事?”
孫大虎沉思片刻, 回想班房中的慘狀,不禁打了個寒磣,慌忙道:“要!一定要!我們明天就去!”
此時,薑晨拎著五條豬肉回到杜平安家裡,正好碰到他們買完米粥和包子回來。
“咦?薑大人這是怎麽了?渾身是血。”瑩瑩望著薑晨的模樣不由嚇了一跳,滿臉擔憂道。
薑晨看著她擔憂的小臉,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說為好:“奧,我去殺豬了。看,這是給的豬肉,都是些好吃的部位,你待會做了吃吧。”
“殺豬?”
瑩瑩走上前來,接過豬肉,滿臉疑惑。
薑晨走進屋中,脫掉滿是血跡的衣服,鄭重點頭:“對,周主事聽說我殺豬殺得很棒,所以讓我過去殺豬。”
“原來是這樣啊,嚇死我,我還以為周主事讓你過去是因為昨天薑大人把我們放了的事。”
瑩瑩提著的心又重新咽了回去。
“真的?”
杜平安滿臉狐疑地盯著薑晨心虛的眼睛,心道:“周主事怎麽可能大清早讓人跑過來,就是為了去殺豬啊?”
“他閑得沒事做了嗎?而且最重要的是,周主事家裡也沒養豬啊,怎麽殺?”
“……真的,唉,我現在好累,好餓,瑩瑩你去做碗肉粥吧?嗯?你說不會?沒事我會!走,我教你怎麽做。”
說罷,薑晨便推著一句話沒說的正在懵逼中瑩瑩走向了廚房。
“……”杜平安望著薑晨離開的背影,微微搖頭,你不說就不說,帶著瑩瑩一起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