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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書之蜀道難》第11章 樹碑佛,青羊道
  話說這文殊院,原本名叫信相寺,始建於隋朝,後被大靖文皇帝大手一揮,禦賜“文殊院”一名,流傳至今。

  跨進文殊院的大門,卻見殿宇六重,進山門往裡走依次是天王殿、三大士殿、大雄寶殿、說法堂、藏經樓。與東西兩側的鍾樓、齋堂、廊房等建築渾然一體,莊嚴肅穆,古樸寬敞。再兩旁望去,配以禪、觀、客、齋、戒和念佛堂、職事房,各殿堂之間有長廊密柱相連結,環合封閉。房舍多為木石結構,柱礎石琢磨精細,柱上鬥拱雕飾玲瓏。

  人潮湧入,或於天王殿前競相上香奉蠟,叩拜祈願,望那彌勒佛普渡眾生,讀著殿外兩旁的楹聯——“大肚包羅現前住位兜率主,微笑圓融當來出世彌勒尊”,心思虔誠,保佑家人親人健康長壽,保佑孩童快樂成長,保佑自己事業愛情的豐收,或於佛塔前,繞柱念經,祈求佛祖保佑,“右繞於塔,當願眾生,所行無逆,成一切智。南無三滿哆,沒馱喃,唵,杜波杜波,娑訶。”,念著三遍這佛說右繞佛塔功德經,懵懂的孩童雖不知其意,但也被父母長輩拉上一起,跟著念誦,便是沾沾佛教氣運。

  休夢,德空和言菩恆三人跟著小沙彌,繞過擁堵的人群,來到側旁的一間廂房坐下歇息。

  “三位,麻煩稍等一下,方丈馬上就到……”小沙彌為三人備好茶點後,便先行禮退下。

  言菩恆看了看擺在桌上的幾盤糕點,抿了抿嘴唇,又看了看一旁的休夢,眨巴眨巴眼睛。休夢輕笑一聲,揮了揮手,“你瞧你那樣……既然別人都端上來了,那你就吃吧!”說著,也端起了一杯茶,輕輕小抿一口,清香四溢,讓一向挑剔的休夢也是頗為讚歎,當然也不會忘記趁機教育幾句正在狼吞虎咽的言菩恆。

  “這蒙頂山茶,果然清香……阿言啊,你也該學著喝點茶了,學會修養身心,懂嗎?”

  “唔……”嘴巴裡已是再也塞不下的言菩恆根本說不清楚話來,還有些噎著,只是勉強喝了點茶水,還得德空幫著連忙拍了拍背,順順氣,方才咽下些許後,緩了口氣,“師父……你這差點是害死我了啊!”

  “你看你那樣,跟沒吃過飯一樣……要像我,喝茶,優雅,懂不懂?”休夢輕輕端起茶杯,用茶蓋刮了刮茶沫子,輕輕抿了一口,閉上眼,緩緩咽下,讓茶香慢慢充斥整個喉管,漸漸上升到頭部,提神醒腦。

  言菩恆撇了撇嘴,也不顧是剛剛才緩了過來,又拿起兩塊糕點塞到嘴裡,登時眼睛就睜圓了,“這茶有什麽好喝的,師父你得嘗嘗這個糕點,那是真好吃啊……嗯!這個好吃!”說著,還拿起兩塊,塞到了德空的嘴裡,“大師兄,你快嘗嘗這個,這個也好吃!是另一個口味的!”

  “看來阿言很喜歡吃這個啊?”

  正在言菩恆狼吞虎咽的時候,背後突然響起一句,溫和而平淡。

  言菩恆向後轉身看去,卻是剛剛在外面碰見的那位慈憫方丈,此時依舊是笑臉盈盈,滿是親和與善意,體胖,自然心寬,海納百川,包容萬物萬事,似乎天下並無一點煩心事會擾了他圓潤臉上永遠都在的笑臉,就像那天王殿中的彌勒佛一般。

  “慈憫大師……”德空率先站了起來,雙手合十,行禮問好,卻不想嘴中的糕點還沒來得及完全吞下,倒是幾分臉紅的尷尬,言菩恆撓了撓頭,也跟著德空問好,本打算將糕點也給慈憫分享一些,卻不料盤中的糕點所剩無幾,言菩恆瞪了瞪眼睛,更是尷尬,不知所措。

  休夢自然是冷哼一聲,見縫插針地指責言菩恆,“看吧!我讓你注意點,這主人家都還沒來,你就先把東西給吃完了,這像什麽話!”

  “哈哈哈哈……無妨無妨……”慈憫邁步走進廂房,來到休夢一旁坐下,言菩恆此時倒是懂得事理,連忙讓開位置,站到了一旁,“既然阿言喜歡吃,那等會兒就再帶一點回去吧!”

  言菩恆聞言,雙眼頓時散發驚喜的光彩,“真的嗎?”

  休夢連忙阻止,“慈憫,這就不用了,這孩子就是嘴饞,不能慣著他!”

  慈憫哈哈一笑,拍了拍休夢,“孩子嘛,貪吃一點沒什麽的,我看阿言平時念書也挺辛苦的,多吃點正好補充補充體力……再說了,這些也就是在文殊坊外面買的,什麽宮廷糕點,聞酥園的,我們平常也很愛吃,順手的事情而已……不過,阿言啊,你要好好讀書,考一個狀元回來,讓你們師父好好享享清福,不要那麽勞累,你看你們師父每天都愁地頭髮都掉完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最後突然其來的幽默倒是讓言菩恆和德空兩人都有些摸不著頭腦,面面相覷,不知所措,而作為當事人的休夢自然是要受不了的,沒好氣地白了慈憫一眼,很是不忿地說著:“說的好像你不是一樣……”

  慈憫哈哈一笑,隨後皺著眉頭,很是嚴肅,“我和你可不一樣啊,我這是聰明絕頂!這叫斬斷三千煩惱絲,從此無情也無義!”

  “我才不信,就你那每天一不為別人操勞幫忙,就根本坐不住的性格,我會信你無情無義?再說了,自你閉關以後,阿言你該也有快五年沒見過了吧,你這不還是記得嗎?”休夢也是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慈憫那故作高深的謊話。

  慈憫見又被休夢狠狠損了一道,也不惱怒,只是捧腹大笑,讓氣氛中始終彌散著歡樂的氣息,在深冬的寒冷中,格外一份溫暖和喜悅。

  這時,忽然一個小沙彌跌跌撞撞,忙不迭跑了進來,攪碎了原有的祥和平靜,氣喘籲籲,雙手撐著膝蓋,很是著急,“方……方丈……不……不……不好了……”

  “怎麽了?怎麽這麽著急?不要急,慢慢說……還有客人在這呢,別讓人看了笑話,”慈憫說完,也是朝著休夢、言菩恆等人一笑,不過卻突然一道微不可察的氣息瞬間從體內衝出,以自己所處的位置為圓心,向四處擴散而出,包括德空和言菩恆兩人在內,都未曾有所發現,只是言菩恆感覺臉上似乎有點癢癢的感覺,但摸了摸,卻好像並沒有什麽,很是奇怪,明明都是冬天了,難不成還有蟲子不成?休夢略略睜眼看了看慈憫,眉頭同樣微微一皺。

  “方……方丈,外面是蜀王府的人來了……”小沙彌終於緩了緩,平穩了氣息,方才開口說到,而慈憫則是笑著擺了擺手,“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這蜀王來我文殊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與民同樂啊,就是正常的歡迎就好了啊!你先去好生招待一下,我等會兒就來了。”

  “不……不是啊!方丈,來的人不是蜀王,是……是……”小沙彌有些吞吐和猶豫,“是……青羊宮的那個……”

  “蜚鳴……”,慈憫已經收起了笑意,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那道氣息也收回而來。

  “我和你一起……”,休夢同樣起身,跟在慈憫身後,並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一臉嚴肅認真,告誡德空,一定要照顧好言菩恆,若有不對的情況,一定要馬上帶言菩恆撤離。

  德空極其鄭重地點頭答應下來,而言菩恆則是一臉的疑惑不解,想詢問休夢這是怎麽一回事的時候,卻見休夢和慈憫轉瞬間便消失不見,言菩恆一愣,揉了揉眼睛,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又轉過頭看向了德空,“大師兄……這叫廢名的,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怎麽慈憫大師和師父都好像很嚴肅一樣?”

  德空同樣滿臉嚴肅,走出房門外,看向了文殊院大門的方向,言菩恆則跟在了他的後面,眨巴眨巴眼睛,好奇滿滿。

  “阿言,你知道青羊宮嗎?”

  “青羊宮?當然知道啊!咱蜀國的道教聖地之一,聽那些老人們說,之前出了一個不世出的天才來著,後面不知道為什麽,好像還都在罵他來著……不過最近我看青羊宮好像和那蜀王府走得很近,那司馬宏玠身上好幾個寶貝怕都是青羊宮裡面的東西……”,言菩恆想了想,不過後面的話卻忍住沒有說出來。

  “沒錯……當年,都說他青羊宮出了一個天才,將會是蜀地道教的執牛耳者,不過……後面不知怎的,上一代掌教突然病重,一直昏迷,而那個天才則受了老掌教的囑托,臨時掌管整個青羊宮的大小事宜,後面又莫名其妙勾搭上了蜀王府這一條線,真的是,若是老掌教還在的話,定然……唉,不說這些了……”德空擺擺手,似乎並不想再提這些。

  言菩恆點點頭,不過依舊不解,“那這和今天來的那個人有什麽關系……啊!”,言菩恆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滿臉震驚,“難不成……”

  德空點了點頭,“是的,那個天才的名字,就叫做……蜚鳴……”

  文殊院正門外。

  一身精致蜀繡深紫道袍的蜚鳴,已是中年,臉下略有些胡須正一臉悠閑與淡定,坐在不知道從何處搬來的一把椅子上,面前還擺了一張桌子,其上是蜀國邛窯出品的精品茶具,其中正飄出淡淡而沁人心脾的茶香,他的身旁是披掛整齊的一大隊蜀王府親兵,佔據了文殊院門口本就不寬敞的道路,將從各地慕名趕來文殊院的人潮攔截在外,就連那文殊院原本的那群僧人,也被吆喝著趕走,硬是讓原本擁擠的文殊院,頃刻間便是空曠而冷清,隻留下正院中放置的幾大鍋臘八粥……

  粥香四下飄散,很是誘人,卻沒有一個人敢走上前來。

  蜚鳴也不顧周圍民眾的哀聲載道與抱怨漫天,放下手中的茶杯,抖了抖道袍,站起身來,抬頭看了看天空中太陽的位置,略略估算了一下,便是冷冷一笑,“時間差不多了……”

  說完,雙手負後,昂首挺胸,便往文殊院的正門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腳步輕輕,每一步卻似乎極其沉重,那每一步的落地聲,皆是回蕩在現場每一個人的耳畔,鞋邊灰塵輕揚,向兩邊飛散而出,好似為蜚鳴讓出了一條直通往文殊院的康莊大道……

  卻不料,就在蜚鳴正差最後一步,就要走進文殊院的地界的時候,一道強勁的掌風呼嘯而至,迅捷有力,隱隱破空之聲,徑直打在了蜚鳴的身上,灰塵四起,如海浪奔湧,層層疊疊,直衝天際,院中好幾棵古樹同樣搖曳擺動。但是蜚鳴卻是不躲不閃,用身體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掌,隨後向後滑去,兩腳不抬,直接是在地上畫出兩道深痕,約有五寸長,蜚鳴身軀一震,身上的勁力瞬間消散,同時也停止了後退。

  蜚鳴站直了身體,昂起頭,雙手依舊背在身後,一刻都不曾放下,微風吹過,道袍飄逸,本就俊朗的臉上,如今隨著時間的雕琢,更是成熟許多,魅力不減分毫。

  面對這一凶狠蜚鳴的身上似乎沒有,哪怕只是一點受傷的跡象,就連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道袍,更是一點髒或壞的痕跡都沒有。

  蜚鳴冷聲一笑,朗聲開口,“素聞慈憫方丈以禮待人,名滿巴蜀,原來這便是你們文殊院的待客之道?”

  話音剛落,卻見慈憫和休夢兩人飛躍而至,平穩落在地上——正踏在文殊院的地界之上,一分不多不少,並肩而立,一臉嚴肅地看著不屑冷笑的蜚鳴。

  “噢?”,蜚鳴眼神更是一冷,“休夢大師?想不到你也在這裡啊……真是意外收獲啊!有失遠迎,實在是慚愧……”說完,終於放下了一直負在身後的雙後,還單手立於胸前,略略躬身。

  休夢冷聲一哼,“你還慚愧了?說的好像這是你的地盤一樣?還行禮問好,呵呵,別在那裡裝模做樣了好嗎?”

  “休夢大師,此言差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我這次來呢,可不是為了青羊宮,而是代表的蜀王府,是大靖王朝,懂嗎?”蜚鳴雙袖一抖,攤開雙手,扯出一個微笑,挑了挑眉毛,幾分挑逗和嘲弄。

  休夢還想說什麽,卻被慈憫攔下,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隨後轉頭看向了蜚鳴,“說吧!你……或者說你背後的蜀王府,想要的是什麽?”

  “爽快!”蜚鳴哈哈一笑,拍了拍手,“我就喜歡和慈憫大師這樣的爽快人交流!那既然如此,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蜀王呢,想借咱文殊院的青獅佛心一用……我相信,以咱慈憫大師的聰明才智,肯定會知道什麽樣的選擇才是最好的!”說完,滿是笑意地看著慈憫,似乎很是親和與善意,但在慈憫和休夢眼中,卻是讓深冬的寒風更加了幾分的格外的寒意。

  “好一個‘借’字,我都差點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慈憫終於收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意,眼睛微微眯著,身上的氣勢陡然一漲,其身旁的休夢同樣氣勢一漲,兩者交融,鋪天蓋地,如一道參天烈焰,呼嘯撲向了蜚鳴,誓要將其化為灰燼。

  滔天氣焰接天連地,映出孤零零一個人的蜚鳴格外渺小,卻不曾想,蜚鳴嘴角一扯,冷聲一哼,“哦?我還以為慈憫方丈會是一個聰明人呢……沒想到,還是如此的愚蠢……既然如此,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剛落,蜚鳴雙手一伸,掌風轟出,竟是徑直將那道烈焰氣風給完全攪了個粉碎,隨後又是一掌轟出,直衝休夢和慈憫兩人而去。

  兩人皆是一驚,連忙收斂破碎的氣息,隨後同時推掌而出,便是和蜚鳴直接對掌,激起飛塵無數,音爆一層接一層,讓在場的百姓皆是混亂,四下逃散,現場一片狼藉。

  “可惡……”

  慈憫眉頭一皺,本就縫縫補補的袈裟,此刻更是四下透風,好幾道剛剛被強勁氣流隔開的新口子讓其更加破舊,而一旁的休夢同樣好不到哪裡去,灰塵和破爛近乎填滿了整件袈裟。

  兩人氣喘籲籲,很是疲累,雖是承受了巨大的威勢壓迫,但卻不曾退後半分,死死地守住文殊院的大門,打定主意堅決不讓蜚鳴踏入文殊院的地界一步。

  若只是單純承受或者化解蜚鳴的這一招,按道理來說,兩人,或者其中任何一個,都本應輕而易舉,只是如今附近百姓實在太多,又是身處鬧市之中,實在不好施展開來,更堅定了決心,不能後退大門半步,故而只能是硬抗下來這一招。

  正在這時,一道人影緩緩從飛揚的塵土中走出,正是蜚鳴!他的身上依舊光彩依舊,不見一點灰塵和破口,氣勢持續高漲,如一頭洪荒巨獸,聲勢滔天,完完全全將慈憫和休夢兩人的氣焰給掩蓋過去,仿佛隨時都能將兩人吞噬,碎屍萬段。

  蜚鳴臉上笑意更濃,停住了腳步,兩手攤開,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有些狼狽的慈憫和休夢兩人,更是痛心疾首,按住自己心口的位置,似乎很是揪心,滿是無奈和惋惜的神情,“為什麽……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我們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坐下來好好談談,你把我要的東西給我,我也就直接離開了,為什麽……為什麽非要這樣打一架呢?”

  “呵呵……貓哭耗子!若是換一個地方,你看我不把你的頭給你擰下來!”休夢很是激動,不再沉穩,捏緊拳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蜚鳴。

  “休夢大師……”,蜚鳴收起臉上的表情,站直了身,盡是冷意,“今天我是來找慈憫大師的,還麻煩您能讓一讓。否則……我很難保證後面會來你昭覺寺,找你,和你的徒弟們,好好地喝喝茶……”

  “你在威脅我嗎?”休夢眯著眼,殺意頓出,一步邁出,站在慈憫的身前,同時單手探出,“不用改天了,我今天就來請你好好地喝上一壺!”

  話音一落,只見休夢身上突然閃出耀眼的金光,比先前在昭覺寺中給言菩恆所展現的,還要刺眼無數倍,彌散了整片天空,同時一道雄偉莊嚴的佛像法身也從耀光中緩緩顯現而出,身高百丈,寬數十丈,雄踞於文殊院上空,寒冷似乎陡然間消失不見,再不有一絲冷風的吹動,眨眼間雲層消散,晴空萬裡,陽光普照大地。

  千手千眼觀音菩薩!

  功德莊嚴佛殿庭,法堂說法響雷霆;何須樹下跏趺坐,便可階前仔細聽。

  “你既然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詞,那就讓我來看看,你能喝下我這幾杯茶?”休夢氣勢凜人,自開氣場,風流亂竄,袈裟舞動,獵獵作響,似一朵於疾風亂流中昂然盛開的紅花。

  “樹碑佛心?”蜚鳴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莫名有幾分的激動,“好好好……既然休夢大師都是如此好客,那我這個做客人的,豈能空手而來?”

  蜚鳴緩緩閉上眼,張開雙手,深深呼吸一口氣,“那就……讓你們看看我的……”

  天空中以文殊院大門所在的位置畫一條線,一邊是千手千眼觀音一側的晴空萬裡,陽光明媚,另一邊卻是陡然間烏雲密布,層疊無窮,看不清一絲陽光的存在,冷風呼嘯,似乎有著使不完的勁,拚了命地吹著。

  自蜚鳴的身體之中,一道道青綠之氣,飄然而出,越來越多,隨即交織在一起,越積越多,直到融合幻化而出兩道同樣高百丈,寬數十丈的道法真身——左側為單角青羊,右側為雙角青羊!

  “看看我的……青羊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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