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維克托帶人逐漸向後撤退,留給城牆上弓箭手們的射擊空間再次變大了起來,再次逼迫得阿茲匹人不得不舉起盾牌。
趁著這個機會,維克托帶人迅速進入了他們早就設計好的第二道防線當中,將陣型重新穩定了下來。
“該死的,如果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把那個混蛋的腦袋給揪下來!”
一個翻身來到維克托身旁的海因策臉上兀自帶著些許不滿。很顯然,這個殺胚對剛剛沒能完結的戰鬥感到不爽。
“急什麽,等打贏了,我把那家夥抓起來綁到你房裡,天天讓你打。”
維克托翻了個白眼,隨口說道,目光卻一刻不停地落在如潮水般湧來的阿茲匹部隊身上,在心裡暗暗歎了口氣。
如果能完全按照盧修斯元帥的意思,陳兵城外,倚靠城牆上強大的火力增援,未必不能和城外的聯軍大戰一場。如果在野戰中取得勝利,那麽帝國就真正有了一次喘息的良機。
只可惜……
維克托的眼神暗淡了片刻。他有些不理解,現在帝國的政治情況很清楚,元老院和軍隊正跟那位幾乎被架空的凱撒打著擂台。如果軍隊在這場戰爭中輸掉,那麽元老院將背負起喪權辱國,甚至丟掉聖城的所有罪過,讓那位被壓製了快三年的凱撒重新掌權。
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那群元老院的飯桶居然還在給盧修斯的計劃使絆子?他們的腦袋裡裝的都是豬屎麽?或者他們以為,他們撈到了足夠多的錢,那位對他們恨之入骨的凱撒也不會把他們怎麽樣?
輕輕搖了搖頭,將腦子裡的疑惑甩了出去,維克托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一連串鞏固防線,調整陣型的命令從他的嘴裡送出。雖說人數和阿茲匹部隊相比並不算多,但陣型卻在維克托的微調下變得無比堅固。
城牆上。
見維克托後退,安茲的臉上卻沒有什麽擔憂的神情。
對自己設計的那些坑死人不償命的戰地工事,安茲可是相當有信心。
“報告指揮官,火炮炮管已經幾乎冷卻完了,現在是不是……”
“不急,他們現在陣型是散開的,打出去也不可能有剛剛的威力,純屬是浪費炮彈。等他們自己先聚攏在一起。”
安茲擺手阻止了卡爾達斯的報告,扭頭看向一旁有些沉默的阿萊克修斯。
“阿萊克修斯,你給他們準備的標槍還夠用麽?”
阿萊克修斯的臉上閃過一抹不確定神情,遲疑了片刻後,沉聲說道:“如果按照現在的戰場烈度,恐怕過一會兒就不夠用了。”
“不是過一會兒不夠用了,是馬上就不夠用了!”
一標槍將一個露出半個腦袋的阿茲匹士兵爆頭,海因策臉色鐵青地對維克托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夠用就省著點用,別整什麽標槍雨了飽和式攻擊了。”
維克托翻了個白眼,順口說出了一個從安茲那裡聽來的新名詞。
海因策當然也聽得懂,不過他的臉色依舊沒好多少:
“那就得一點點讓出陣線了,不然在這裡死磕是我們吃虧。”
如果看海因策更喜歡衝鋒陷陣,就把他當做一個沒腦子的憨貨,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作為一名衝將,對戰場瞬息萬變的局勢的把握是最基本的能力。
如果隻憑借自己一身武力,無腦硬衝,那麽不論那個人的武力有多強大,在戰場上都只有一個死字。
海因策顯然並非這種人。在和阿茲匹人交手之後,他就很清楚己方真正能對阿茲匹人那碩大盾牌和厚重鎧甲造成重創的只有火炮和標槍。
至於城牆上那些弓箭手?除非用錐頭箭,並且距離適中,不然連破甲都難。
現在既然標槍不夠用,那就必須讓渡出部分優勢,用他們修建的狹小工事來限制進攻的阿茲匹士兵人數。
在和安茲討論戰局的時候,安茲曾說過一句話,讓海因策格外讚同。
他說,所謂戰場兵法,一切的目的都是為了創造多打少,強打弱,優勢打劣勢的機會。只要用自己的強側更多打擊對方的弱側,同時用自己的弱側牽製限制住對方強側,隨著優勢滾雪球般越來越大,戰爭也就能順理成章地贏下來。
而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追求多打少的局面。
那條深深的壕溝確實花費了他們不少精力,但贏說起來,其實是他們最外圍的一層防禦工事,類似的壕溝往裡走還有許多,不少壕溝裡面還安裝了木錐尖刺等陷阱,目的就是為了擠壓阿茲匹人的進攻空間,讓他們不得不放棄自己人數上的優勢。
事實上,他們也的確如同安茲預想的那樣,在維克托和海因策故意讓出的部分工事裡陷入了苦戰。
原本安茲的預想是按照明朝防堡的樣式建造工事,然而在他得知元老院禁止攜帶遠程火力出城,甚至步兵都要限制人數時,就改變了主意。
既然沒辦法打造成烏龜殼,那就打造成刷怪籠吧。
抱著這種想法,安茲學著西方正經城堡的設計,將工事安全的入口設置得極窄,一次只能容納五六個人進入。 而入口兩旁,則布滿了各種陰險的陷阱,如果有人膽敢試圖繞開正面衝擊工事,那麽安茲相信,城頭上的弓箭手和自己的陷阱一定會讓他們舒適無比。
工事內部,則用齊胸女牆構築出了一個類似甕城的結構,正面配合步兵的大盾,足夠抵擋往裡湧的阿茲匹人。安茲早就找維克托了解過了,按照正常情況,蠻族聯軍中真正負責抗線的步兵都是來自北方的阿茲匹人。
鐵礦資源豐富,冶鐵技藝高超的他們給自己的士兵們披上了厚重的鎧甲和堅固的圓盾,然而這群看似堅不可摧的抗線怪獸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手短。
別誤會,不是說阿茲匹人和霸王龍一樣,只有兩隻可愛的短手,而是說他們的傳統武器——斧頭的長度著實有些幽默。這種長度短,重量適中,攻擊速度快的武器,在肉撞肉,拳對拳的近身絞肉當中用處頗大,不用擔心被隊友或者對手卡刀,每一擊都能完美發揮出自己的力量,但當場景放到這裡,那就顯得頗為尷尬了。
看著自己的短斧壓根夠不著帝國人,而那群無恥的帝國人卻用長槍不斷收割著自己同胞的生命,被圍在工事內,進不去出不來的阿茲匹人終於開始有些驚惶了。
有人試圖用手中那面粗大的圓盾保護自己,然而圓盾再大,終究無法護住他們的全身。而這幫該死的,無恥至極的帝國人,居然還派了專人在下三路,對著他們露出來的腳腿,甚至襠部發動攻擊。
一時間,鮮血染紅了大地。
不過這一次,鮮血的主人是阿茲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