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炮火一停,城牆外的阿茲匹人馬上就察覺到了。
人群之中,一個渾身扎甲,身高體長,魁梧無比的巨漢揮舞著手中的巨斧,衝城牆上的安茲投去了一絲殘忍的眼光,隨後猛地將大盾向前一挺,如同雷霆炸響般的聲音在阿茲匹人的軍陣中響起:
“勇士們,他們已經沒有大鐵丸了!現在跟我一起衝上去,把那些龜縮在城牆下的帝國人撕成碎片!”
一邊說著,他一邊加快自己的步伐,頂著城頭的箭雨向前衝去。
老大的身先士卒顯然徹底激起了阿茲匹人們的戰鬥欲望,這群來自北地雪原和群山的戰士們發出最野性的怒吼,緊跟著指揮官的腳步,向著邁開步子向著壕溝對面的帝國軍隊衝去。
沒有了火炮的干擾,他們終於能夠安心對付這條讓他們頭疼無比的壕溝。一隊士兵向前頂起盾牌,阻擋住城牆上密集的箭雨,另一隊士兵則果斷地跳下壕溝,隨後在有些狹窄地壕溝中勉強舉起自己手中的盾牌,居然生生憑借人力搭建起足以供人通過的道路。
眼看他們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這麽越過壕溝,安茲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扭頭看向正在用冷水給炮管降溫的炮兵,大聲吼道:
“炮兵!還有多久才能冷卻好?”
“報告指揮官,至少還要半小時!這個事情不能急,不然一個不小心,炮管驟然受冷開裂,就可能在城牆上炸膛。咱們下等人被炸死沒事,但是可不敢把您給傷了……”
安茲的眼角抽了抽,看著一張口就絮絮叨叨起來的炮兵,恨不得將手中的馬鞭抽在他那張該死的嘴上。
但是,這個叫卡爾達斯的炮兵可是自己手裡資歷最老,炮術最好的老師傅,專業技術人才,面對他這嘴碎的毛病,安茲也只能強裝沒聽見。
將這老雜毛的聲音從自己的腦子裡清除掉,安茲繼續觀察著城牆外的情勢。
城牆下的維克托和海因策自然不可能就這麽輕松地讓阿茲匹人輕易越過壕溝。在他們確認城牆上的火炮暫時不能發射之後,維克托果斷下令前壓,哪怕要頂著己方的箭雨,也要將陣線拉到壕溝前面不遠的位置。
“來人!每個長槍手前面都安排一個,單膝跪地,讓長槍手的長槍能架在你們的肩膀上!”
和反騎兵時不同,在維克托和安茲的這份構想當中,長矛手中的長矛是必須在縫隙間反覆刺擊。然而對於長矛手來說,這絕對不是什麽輕松的活計。
就他們這身板,想要如指臂使地操控長達兩米五的長矛去刺擊,是一件相當艱難的事,對體能的消耗也極其嚴重。
但當他們的身前出現了這麽一個“炮架子”,用肩膀架住長槍手的長槍時,一切就變得輕松多了。
長槍刺出的頻率不斷加快,讓絕大多數剛剛從壕溝中爬出來的阿茲匹戰士還沒來得及站穩腳步,便被一矛再次捅下去。
城牆上。
當安茲看見維克托下令將陣型前壓的時候,十分默契地意識到了自己這位隨從騎士的想法,果斷對弓箭手下令:
“所有弓箭改為拋射,不再攻擊正準備渡過壕溝的阿茲匹人,給我狠狠地朝著壕溝那邊等待的阿茲匹人腦袋上射!”
正是因為安茲及時的調整,前壓的維克托等人這才沒被自家弓箭攻擊。不過這樣一來,面對重甲巨盾的阿茲匹人本就有些疲軟的弓箭,現在徹底成為了騷擾的小玩具。
看著自己的士兵們一個個剛一露頭,還沒來得及舉起巨盾,就被長矛無情地戳死在壕溝前,方才那下達命令的指揮官臉色開始變得極其難看。
只見他發出一聲怒吼,隨後猛地向前衝去,一步借力重重地踏在壕溝中巨盾的士兵盾牌上,隨後整個人高高躍起,手持巨斧,如同一顆隕石一般狠狠地朝著帝國人那該死的臭刺蝟陣撞去。
維克托顯然也沒想到阿茲匹部隊裡居然有這麽一個猛漢,也沒想到自己的腦袋上會飛起來一個巨漢,因此當看到阿茲匹指揮官高高躍起,再想要調整長矛方向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遲了。
那猛漢重重地撞在了持盾的帝國士兵身上,居然生生將那名倒霉的士兵給活活壓死。緊接著右手巨斧橫掃,一斧砍在了打算頂上來補充盾陣的帝國士兵腦袋上。伴隨著一聲慘嚎,一顆大好頭顱衝天而起,血液如噴泉般灑在了他的身上。
看著這如同惡魔轉世一般的巨人,海因策的眼中爆發出極其強烈的戰意。要知道,當初在奇襲追殺者營地的時候,要不是他前面殺得太猛,讓絕大多數多斯多克人和巴斯尼亞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牽製住了他的腳步,不然跟那個費奧納戰士單挑的就不是安茲,而是他了。
此刻見到這麽一個猛漢,海因策的臉上居然閃過一抹喜色,隨後將自己手中的長槍當做標槍,猛地朝那壯漢擲去。
聽到破空聲響起,阿茲匹指揮官下意識揮斧將那根飛向自己的長槍打落,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同樣強壯的身影狠狠地朝著他撞了過去。
看著阿茲匹指揮官被自己猛地撞翻在地,海因策發出一聲怒吼,隨後猛地舉起自己那將近十五斤重的雙手劍狠狠地砍向自己身下的阿茲匹指揮官。
眼看即將得手,一個跟著阿茲匹指揮官一起過來的阿茲匹戰士快步向前,側身肩撞勉強將海因策撞開,這才保住了自家指揮官的性命。
然而那個忠心耿耿的士兵,則被回過神來的海因策反手一劍砍翻在地。
看著海因策和重新爬起身的阿茲匹指揮官纏鬥一處,維克托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
雖說海因策的及時果斷讓那個一看就勇猛無比的阿茲匹人沒有繼續破話自己的陣型,但他已經造成的破壞是不可逆的。眼看已經無法將阿茲匹人徹底壓製在壕溝那邊,維克托抬頭看了一眼還沒開炮跡象的城牆,果斷下令陣型緩緩後撤。
不得不說,安茲手底下這群人訓練士兵的基礎能力還是在線的,再加上一個身份存疑,能力卻毋庸置疑的維克托,著實將他們手底下的部隊整合出了不少戰鬥力。
就像現在正在一邊交戰一邊撤退的部隊。倘若服從度稍微低一點或者士氣稍微差一點,那麽就很可能從後撤演變成潰逃,然後這條防線就毀了。不過維克托卻極其精妙地把握住了這些問題,因此在他手裡,這支部隊的後撤就顯得井然有序,甚至邊撤邊打還佔了些便宜。
側身躲過阿茲匹指揮官的巨斧,海因策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隨後趕緊跟上了大部隊。阿茲匹指揮官還想追擊,卻被四五根投矛生生逼停步伐,隻得狠狠地看著海因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