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阿米爾發出一聲怒吼,伸手用力抓住那支刺穿自己身體的長矛,隨後猛地用力往前一拉。
伴隨著一股巨力傳來,維克托再也握不住手中長矛,而他整個人也被慣性帶著跌落戰馬,重重地砸在了阿米爾的身上。
見到阿米爾的注意力被維克托吸引走,安茲沒有任何猶豫,果斷一劍朝著阿米爾腰間的血洞刺去。
這一次終於不再是如同鈍刀割牛皮的觸感,安茲很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長劍順利地刺入了面前這個怪物的肌肉。
但就當安茲想要將劍拔出的時候,傷口周圍的肌肉卻驟然縮緊,將劍生生地卡在了傷口之中。
一股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安茲果斷松手房間,向著一側閃開。
果不其然,下一秒巨劍再次砸下,將周圍的塵土砸起一片揚塵。
“他媽的,這究竟是個什麽狗屁怪物?”
安茲在心裡怒吼一聲,順手從地上抄起一把劈刀,強忍著渾身的酸痛看著煙塵中那個向著自己逼近的龐大身影。
此時此刻,倘若從空中俯瞰,那麽整個營地戰場已經變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個部分。
一邊是陷入焦灼苦戰,只能拚命抵抗的安茲,另一邊則是重新佔優,正大殺四方的海因策。
不得不說,騎兵果然是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利器,更何況此刻的巴斯尼亞人和多斯多克人基本無人披甲。
因此在這片戰場之中,那些突然殺入的騎兵起到了堪稱決定性的作用。
看著將巴斯尼亞人和多斯多克人的陣線徹底撕開攪碎的騎兵,海因策猛地揮劍砍翻面前的巴斯尼亞人,興奮得脖子都在發紅。
“他娘的,在這種時候有一隊騎兵真他娘爽!兄弟們趕緊給我把這幫雜種乾死,然後去幫安茲老大!”
很顯然,他也已經注意到了安茲那邊的窘境。不過現在自己這邊通往安茲那裡的路已經被蠻子們給死死堵住,想要去救援安茲,就必須把面前的蠻子們殺退。
隨著傷亡逐漸增加,終於,巴斯尼亞和多斯多克人眼中的凶光逐漸褪去,同伴不斷地死亡讓他們重新開始感覺到恐懼。
面前這群帝國佬打起來比自己還不要命,他娘的自己的武器裝備也沒有,拿什麽打?
恐懼怯戰的情緒就像瘟疫,只要出現,就很難製止。
終於,隨著一個身高馬大,手持砍刀的壯漢被三四個帝國士兵按在地上捅成血窟窿,蠻子們的士氣終於崩潰,原本的獵手們徹底成為了潰散的獵物。
然而海因策此刻卻已經沒有精力去追殺那些潰散的蠻子。在砍死最後一個擋在自己面前的蠻子之後,他毫不猶豫地便朝著安茲的方向衝了過去。
此時可以說是安茲在穿越過來之後,最為狼狽的時刻,左手的盾牌已經徹底碎掉,身上的鱗甲也已經破碎大半,左手徹底失去了知覺,恐怕已經骨折了。
那柄從穿越開始便跟著他的手半劍,此刻正插在離他不遠的地面上。
三分鍾前,阿米爾將這把劍擲向他,差點要了他的命。
他這樣還算是好的,一旁的維克托此刻如一具屍體般癱倒在地,腹部的傷口緩緩淌出鮮血。
阿米爾的臉色也開始泛白,原本剛勁有力的動作也已經變得遲緩,就連原本堅韌無比的皮膚,此刻也留下了好幾道傷口。
乾嫩娘,海因策那邊怎麽還沒弄好?這下便衰樣咯!
安茲撇了撇嘴角,尚能活動的右手支撐著身子,緩緩朝著自己手半劍的地方爬去。
只要,能達到那個地方!
忽然,一聲快要將安茲耳膜撕破的吼聲驟然炸響,緊接著,回過頭去的安茲便看見海因策那個家夥正雙手抓緊劍柄,劍身則死死捅進了阿米爾的後背,整個人就這麽掛在了阿米爾的身上。
緊接著,還活著的士兵們一擁而上,如同螞蟻攀樹一般,將自己的武器送入阿米爾的體內。
伴隨著怒吼聲與哀嚎聲,有倒霉的士兵被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更多的則是頑強地抓住自己的武器,將自己死死地釘在阿米爾的身上。
終於,伴隨著最後一柄長矛從阿米爾腰間的傷口捅入,那尊瘋狂的巨人徹底停止了活動,如同用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碩大噴泉,筆直地站在營地之間,鮮血從他的全身上下汩汩湧出。
“死了!這個蠻子也死了!”
當第一個大膽的士兵上去探了探蠻子的鼻息,隨後猛地用力揮臂,發出歡呼。
緊接著,士兵們一個個都反應了過來,松開手中武器,任憑已經快要脫力的自己掉在地上,卻仍然扯開嗓子歡呼了起來:
“贏了!”
“蠻子們跑了!”
“操他媽的,老子殺了八個!”
“贏了!真的贏了!”
士兵們陷入瘋狂與喜悅,海因策卻及時從廝殺的瘋狂中清醒了過來,毫不猶豫地衝向安茲,將他從地上攙起:
“安茲大人,您沒事吧?”
安茲擺了擺手,指向維克托的方向:
“我沒事,快,快去看看維克托!”
“小兔崽子們,還在這裡狗叫什麽?還不快去看看維克托大人怎麽樣了?”
海因策卻並沒有松開安茲,而是扯著嗓子衝正在狂歡的士兵們怒吼出聲。
很快,安茲和維克托兩個人被懂得一些醫術的士兵包扎好, 在海因策的照顧下靠坐在了一顆大樹旁。從狂喜中清醒過來的士兵們則開始收拾戰場,撿出同胞們的屍體,準備就近安葬。
將目光從忙碌的士兵們身上收回,海因策用有些狂熱的語氣說道:
“安茲大人,不,安茲老大,你現在開始就是我的老大。你是怎麽做到的?那他娘可是巴斯尼亞的費奧納戰士,你居然能跟費奧納戰士五五開?”
“得了吧,這叫什麽五五開?帶著那麽多人,結果就活了我和維克托倆。不,要不是你們及時到位置,恐怕我也已經死了。還有,那個費奧納戰士是個什麽鬼東西?”
聽到安茲的疑問,海因策的臉上閃過一抹愕然,隨後語氣奇怪地說道:“啊?安茲老大,你不知道費奧納戰士?”
安茲搖了搖頭。
廢話,自己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就像一團漿糊裹在一起的混亂記憶,能讓自己找到自己叫什麽已經很不容易了,上哪兒知道這個狗屁費奧納戰士是幹什麽的?
“我在和維克托兩個人逃亡的過程中,腦袋受過一次傷,一些東西的記憶變得模糊了。”
安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無奈。
反正維克托現在正在昏迷,也沒法出來否定自己的話。
還好,此時此刻的海因策對安茲的信任已經達到了max,因此也沒懷疑別的,而是在腦中組織了一下語言之後,沉聲說道:
“這個費奧納戰士,可以說是巴斯尼亞能夠抗住帝國進攻,並且在現在開始反攻最重要的戰力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