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利三人,坐上了前往安塔北區的車,開車的人就是那個領路人,而這輛車的車門上同樣寫著五個大字“納瓦羅製藥”。
“弗蘭尼你和艾莉莎很熟嗎?”在車上,萊利問道。
“還行,我們曾經是同學,她以前也是研究員。”弗蘭尼打開窗戶抽著煙,這是她剛剛從艾莉莎那裡順過來的。
“研究員還能跨行進入反宗教小組?”萊利對這兩個組織之間的聯系並沒有那麽清楚,乍一聽到艾莉莎曾經也是研究員,還是有些驚奇的。
“艾莉莎…”弗蘭尼又露出了那種微妙的表情。
“有特權是吧。”萊利替她說了出來。
“雖然有特權,但是並不是你理解的那種,艾莉莎…”弗蘭尼吐了兩個煙圈,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如果你得到了她的信任,她會告訴你,我現在只能說,整個反宗教小組,赫塔納裡所有的區,加上中心城區,乃至世界其他區域的外勤組,有特權的人只有艾莉莎一個,而且沒有任何人對此有異議。”
萊利聽了弗蘭尼的話,心中對艾莉莎的身份更加好奇。一個研究員,能夠在反宗教小組中擁有如此高的地位,確實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哪怕是納瓦羅家的。
“衛官是什麽?”萊利暫時放下了對於艾莉莎身份的探究,問道。
“是職階。”說話的是沉默半天的佩妮,從安塔駐地出來後,她就一直安靜地沒有說話,這時聽到萊利的詢問才開口,“衛士,衛官,高級衛官,掌管者,控制者,到最高的書記官,一共六個職階,我現在就是剛剛從衛官升到高級衛官!”
她臉上帶著一絲驕傲。
“你要是再搞這麽一次,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放到玩偶身體上。”弗蘭尼冷淡地說道。
“我錯了!”佩妮的認錯態度非常良好。
“佩妮其實剛剛升到衛官不久,她這次破格升到高級,是因為她之前打開了腦子裡邊超載芯片的躍遷模式,在修好她腦子之後,躍遷模式還是給她腦子帶來了一些良性影響,因此升到了高級。”弗蘭尼衝著萊利解釋。
然後她接著說:“研究員就比較簡單了,初中高三個級別,再往上就是特級,副院長,院長級,和戰鬥員的六個級別相對應,我和艾莉莎都是高級。”
“那我現在是?”萊利指著自己問道。
“你還沒有職階,你還沒有入門,應該就是最低的衛士。”佩妮說道。
“但其實…”弗蘭尼想到了什麽,但是並沒有說出來,“剩下的沒辦法解釋清楚,需要你親眼看到。”
“哦對了,還有那些宗教也有類似的職階,雖然千奇百怪什麽都有,但是一般都遵循了祭祀,司祭,大司祭,牧首,神降師和喚神,這六個。”佩妮補充著。
“宗教的職階是小組定的,有的並不會遵守這個。”弗蘭尼想了想又叮囑了一句。
“那我要怎麽分辨?”
“經驗,你會知道的。”弗蘭尼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佩妮剛成為衛士的時候啊,還……”
“弗蘭尼!”佩妮大喊一聲打斷了她的聲音。
“好好好……”
弗蘭尼很久沒有這麽笑了。
……
反宗教小組安塔駐地的正對面。
這是一棟在安塔非常尋常的摩天樓,雜亂的走廊和各種各樣的人群,一些販賣違禁品的小販到處穿梭。上班族們這個時候都已經離開住所,現在還能在樓裡邊晃蕩的一般是一些勉強交了房租的遊民們。
安塔的摩天樓是最容易渾水摸魚的地方。
一個身影被褐色長袍完全包裹住,分不清性別,臉上帶著純白的面具,只有眼睛的地方有兩個孔洞,而從孔洞裡並不能看到瞳孔。這個人靠著窗戶,臉朝著外邊的方向,似乎在看著對面巨大的招牌,“納瓦羅製藥”。
“你在看什麽?”
出聲的人站在門口,兩個人一模一樣的裝扮,不同的是,出聲的人從袍子裡伸出來一隻手,帶著同樣褐色的手套,手裡握著一把樸素的長劍,沒有任何裝飾,而聲音則是機械的合成音。
“納瓦羅製藥,劍侍,你覺得把大祭的地點選在那裡怎麽樣?”
靠著窗戶的人發出了一樣的聲音。
“不怎麽樣,太危險了,你也不是不知道,納瓦羅製藥只是個幌子。”劍侍並不讚同這個提議,“有人來了,牧首。”
“誰?”牧首轉過頭來。
“那個情報商,要讓她進來嗎?”劍侍問道。
牧首思考了一下,“讓她進來。”
劍侍很快帶著一個矮個子,有些駝背,長相醜陋的女人走了進來。
情報商見到牧首,臉上立刻露出了奉承的笑容,“牧首大人,您之前讓我查的事情我查到了。”
“哦?我以為你會用些時間。”牧首有些驚訝。
“只要在這安塔,就不會有我查不到的事情。”情報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有些自豪。
“那麽,他們在哪裡?”牧首擺正了身子問道。
情報商沒有說話,臉上的笑容愈發開朗,她熟練地用三根手指搓了搓,“這個規矩嘛,牧首大人,我這也是小本生意……”
情報商的話還沒說完,劍侍就從一旁遞給了她一個褐色的公文包,“數數。”
情報商並沒有推辭,直接就打開了公文包,裡邊整整齊齊地擺著一排排鈔票。
“按照你的要求,舊鈔。”
情報商隨手拿起了一遝鈔票,撥弄了一下,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味道,就放了回去。
“我相信您的信譽。”
“那麽我要的消息呢?”牧首的面具孔洞朝著情報商。
“索博的信徒之所以能成功進行儀式,是因為反宗教小組裡出了叛徒,最近他們的行動有些受阻也是因為正在處理叛徒的事情。”
這種情報本應是小組內部機密,但是情報商就這麽隨口說了出來,她在安塔摸爬滾打這麽多年還沒有被打掉,能力自然是有的。
“說點我不知道的。”
“果然是牧首大人嗎,您的手都已經伸到小組內部了!”情報商也沒想用這點消息就讓面前的人滿意,“至於您之前想要知道的,我大概已經清楚了。”
“婆婆媽媽的,錢都給了,快點說事。”劍侍見情報商並說不到重點,有點生氣了。
“劍侍大人您請安心聽我說,索博的信徒總共來了五個,他們和小組內部的那個叛徒搭上了線,五個人,只有一個做了嘗試,還有四個。”
“這四個都在哪?”牧首從袍子裡扔了一塊東西給情報商,那是一塊黃金。
情報商順手把金字塞進衣兜裡,“一個和事發的那個一樣,控制了一位高層人物,一個現在在貧民窟搗鼓那些流浪漢,一個在安塔做著小本買賣,最後一個嘛。”
這時候情報商搖搖頭,“最後這個很神秘,我還需要些時間。”
牧首思忖了一下,“把剩下三個的信息給我,然後去找最後一個。”
“我明白了。”情報商帶著滿意的笑容頻頻點頭,“他們的目的,很簡單,索博的一位神降師蒙他們主的恩典去了,而這位神降師手下有五位牧首,這五個人分別是那五個牧首派來的。”
“嘖。”劍侍哼了一下,“什麽時候了還搞爭權奪勢的戲碼。”
“可不能這樣說啊劍侍大人。”情報商連忙說道,“牧首如果晉升為神降師,那離那些主們可以近了太多了!”
劍侍仍舊哼了個鼻音出來。
“那麽,我先告退了。”
“對了。”在情報商要轉身離開的時候,牧首又開口說:“你能和小組那個叛徒搭上線嗎?”
“這就是另外的價碼了。”
“去做吧。”牧首揮揮手。
“是。”
在情報商走後,劍侍對牧首發出了疑問:“這樣做值得嗎?”
“值得,索博的信徒,呵。”牧首的嘴裡發出了冷笑,帶著機械的聲音,十分刺耳,“大祭快開始了,我們不能讓這些渣滓壞了我們的事。”
接著牧首走到了劍侍身邊,突然伸出右手,也帶著同樣的褐色手套,撫摸著劍侍的臉頰,“大祭重要……”
“我明白了。”劍侍低下頭,也在享受著牧首的撫摸。
“還有些日子,快了,快了……”牧首低聲說著,然後把自己的左手也伸了出來,從撫摸變成了捧著劍侍的臉頰,在那個左手手腕內側,隱約露出了一些皮膚,三道弧線一樣的疤痕就在那裡,很明顯。
……
“我們到了。”領路人把車停在了路旁邊,“還有一點距離,這輛車太顯眼了,剩下的路需要各位自己走了。”
弗蘭尼點點頭,把煙頭扔到了窗外,推開車門走了出去,後面跟著佩妮和萊利。
“謝了。”萊利在出門前拍了拍領路人的肩膀。
“無妨,希望你一帆風順。另外…”領路人猶豫了一下,“希望你不要怪艾莉莎大人,她…也是無可奈何…”
萊利並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離開了。
三人走出去了不短的距離後,弗蘭尼說:“他是納瓦羅的人,從艾莉莎的學生時代就一直追隨她。”
她聽到了領路人最後跟萊利說的話。
“怪不得他之前就知道艾莉莎要招募我。”萊利恍然大悟,這個領路人是最早暗示自己的。
萊利他們的目標是安塔北區的一個廢棄的俱樂部,建在了高架橋下,廢棄的時間並沒有很長,那些紅色和紫色的霓虹燈還閃著火花。萊利在來的路上仔細地讀過了艾莉莎給的資料,就在不久前,小組的戰鬥員就在這個地方阻止了一次降臨。
那次行動死了四個衛官,一名高級衛官,還有一名高級衛官重傷, 現在還在昏迷。
現在萊利三人已經站在了俱樂部門口。
“我怎麽看這個都不像是個複健的行動。”
萊利看了好幾遍那本資料,雖然一些重點詞匯,例如是什麽宗教,都被抹掉了,但是就是那個傷亡數量,看上去就不怎麽樂觀。
“像這種敢對降臨區二次利用的,都是新手。”弗蘭尼倒是不在意。
“為什麽?”萊利問道。
“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離那邊太近了,別家的神會摸著就找到他們。”弗蘭尼終於把手上的煙按滅了,“所以這大概率是個新手,艾莉莎就是讓你來看一看我們的工作方式的。”
說著弗蘭尼一馬當先地推開了俱樂部的大門,這門沒有鎖。
俱樂部的前台被砸碎了,到處散落著各種碎片,地上還有些殘留的血液。
“好了,佩妮,給他開開眼。”
佩妮右手義體的背部逐漸浮現出了一個圖形,是一個三角形,每個頂點都伸出了一條線匯聚在了中心點。
隨著圖形的出現,一把黑紅色的鐮刀出現在了佩妮手中,正是萊利之前見過的那把。
佩妮隨手甩了甩鐮刀,這還是她換了新義體後第一次拿起武器,還有些不太適應。
萊利見證了鐮刀出現的全過程,他目瞪口呆地指著佩妮右手的圖形。
“那是死亡。”弗蘭尼說道。
“是我所使用的圖騰。”佩妮接著向萊利解釋。
“這就是我說的,有些東西得你親眼看到。”
弗蘭尼聳聳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