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我現在有些混亂。”
萊利現在確實有些摸不著頭腦,“反宗教小組,和圖騰?”
“圖騰和宗教並不能劃等號。”說著弗蘭尼就給萊利展示了一下她的左手手背,同樣激活出現了一個和佩妮右手一模一樣的圖騰,“我這個也是死亡,因為她選了死亡圖騰,方便修理。”
“宗教是信仰某種圖騰的組織,圖騰本身不帶有任何傾向。”佩妮撫摸著她的鐮刀,因為弗蘭尼的監管,她已經有好些時間沒有摸過它了。
“研究所認為世界中心有一團巨大的能量,而圖騰就是這團能量的不同出口,不同的圖騰有不同的作用,例如死亡。”弗蘭尼指著佩妮的鐮刀,“一個很直觀的作用就是戰鬥,死亡是最適配戰鬥的幾種圖騰之一,還有一些需要死亡教會的人配合才能激發。”
“神明呢?”萊利想起了那個代表戰爭的巨大黑影和代表時間的七彩洪流,如果說圖騰只是一個能量出口,那他們是什麽。
“對於神明的存在,有爭議。”弗蘭尼說道,“研究所認為所謂神明只是最接近能量出口的生物,而宗教教會則認為神明就是能量出口的具象化。這個爭論從小組成立以來就一直存在。”
“小組裡也有宗教?”
“剛剛提的死亡教會,還有別的,小組對於宗教的態度一直是比較曖昧的,並不是一棍子打死,如果接受改造,小組倒是樂於接受不同教會的入住。”弗蘭尼不知道從哪掏了一本小冊子扔給萊利。
萊利手忙腳亂地接了下來,這本冊子的封面上有一個大大的死亡圖騰,下面還畫著非常簡單的線條,畫著房子,和幾個人。
他打開冊子翻了翻,小冊子裡沒有寫太多有用的內容,都是一些,
“死亡是人唯一的終途…”
“死亡引導世界發展…”
“現在加入可以享受卡恩牧首的親切指導…”
這一類的標語。
“這是我剛剛從艾莉莎那要來的。”弗蘭尼說道,“死亡教會的宣傳冊,之前他們爭人的時候,這種冊子都塞滿了我家門口的郵箱。”
“爭人,真的還有好多嗎?”萊利有些吃驚。
“等你真的加入就知道了,每個新的衛士或者研究員,哪怕是後勤,都是他們爭搶的對象。”說到這個話題,佩妮一臉心有余悸的表情。
“無論是小組,研究所還是議會,所針對的並不是宗教。”
弗蘭尼撮亮了手裡的打火機,用迸出來的火苗不斷灼燒著自己的義體左手手掌心,那個死亡圖騰就突然開始發亮。
在發亮到了一定時間後,弗蘭尼立刻收起了火機,這個時候她左手義體手掌的偽裝皮膚幾乎都已經被燒乾淨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萊利的錯覺,他總覺得那個金屬義體變得淡了一些。
弗蘭尼猛地甩了甩手,就這麽一眨眼的空,萊利的那個錯覺又消失了。
“我剛剛就差點完成一次獻祭。”弗蘭尼給萊利展示了一下左手,義體在昏暗的俱樂部裡也足夠顯眼。
“嗯?”
“用自己的左手義體獻祭給死亡的神明安生,以換取祂的某些承諾。”弗蘭尼說道。
“所以我剛剛覺得你的義體變淡了一些是…”
“不是錯覺。”弗蘭尼又甩了甩手,雖然是一個簡單的獻祭,但是還是有些不適的,“那群神明生葷不忌,你可以拿世間的一切進行獻祭,只是效果大小而已。”
“小組一直在阻止的並不是宗教,而是一些教會分子用超過界限的方式進行獻祭,並召喚出那些所謂神明的生物。”佩妮這時回到了最開始的話題。
“就像那個區議員那樣…”這時候萊利脫口而出。
而佩妮皺皺眉頭,“你應該沒見過那個區議員啊,哪怕在戰爭的角鬥場裡,我和他也是在地下打的。”
“萬事屋的同行說的,這事在安塔地下網絡裡,不算個秘密。”
弗蘭尼和佩妮立刻對視了一眼,兩人眼裡都充滿了驚訝。
“小組的保密一直都是很重要的,這種信息不可能會被允許出現在外界,是那個叛徒嗎?”
弗蘭尼咬著自己的下嘴唇,眼裡冒著火,她一直把佩妮的重傷算在了叛徒身上。
“不知道艾莉莎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們趕緊把這活做完。”佩妮拎起了鐮刀,走在了三人最前面,弗蘭尼緊隨其後。
萊利趕緊跟了上去,邊走邊問道:“我也會有自己的圖騰嗎?”
“肯定會。”弗蘭尼點點頭。
“一共有多少個圖騰?”這個問題萊利問過少年。
“很多…”弗蘭尼掰著手指數了一下,“數不清,有些圖騰隻存在於各種小地方,不值一提,就現在小組的了解來說,能夠蔓延到全世界各個地點都找到的,有二十個,小組掌握了九個。”
萊利吃了一驚,“這麽多?那我要怎麽選擇?”
“你是被選擇的那一方。”說著佩妮就推開了前台通往俱樂部主廳的門。
這裡還保持著俱樂部的樣子,中間有一個巨大的舞池,稍微高出地面半人高,舞池中立著七八根管子,舞池周圍分散著一些座椅,有的已經倒在了地上。在房間的四周,是圍繞一圈的包間,半遮掩著亞麻布的簾子。
這裡自從被獻祭那天開始就沒有人清掃,滿地的血液都已經凝固在了上面,而舞池中央的管子,也都被凝固的血液包裹住了,萊利仔細地看過去,上面甚至還掛著一點內髒的組織器官。
他們緩慢地接近了舞池,舞池中還有些液體,沒有徹底乾透,味道倒是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但是湊近了還是有些腥臭味。
“嘔…”萊利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他的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連忙往旁邊站了幾步。
佩妮用一種過來人的眼光看著萊利,“會習慣的,以後這種場景你會見的不少。”
萊利緩了半天才指著管子問:“當時那些人都被…”
“都被串在上面了,嘖嘖嘖。”
“這就是那群教會分子搞出來的獻祭。”
佩妮把鐮刀立在了一旁,雙手合十嘴裡低聲念叨著什麽,然後把右手放到了舞池的邊緣,死亡的圖騰閃了起來,和剛剛弗蘭尼獻祭時發出的光不太一樣,佩妮圖騰的光芒雖然也很耀眼,但是萊利覺得有些溫暖。
“好了!”做完這一切後,佩妮又重新拿起鐮刀。
而俱樂部裡本來很陰冷的氣息逐漸緩解了很多。
“你剛剛見到的就是死亡圖騰的另一種用法,嚴格來說佩妮算是死亡教會的編外人員,他們牧首欽點的。”弗蘭尼拍了拍萊利的肩膀。
“你也會嗎?”萊利問道。
“我不會,我沒加入任何教會。”
雖然這麽說,弗蘭尼也雙手合十拜了拜,也拉著萊利做了同樣的舉動,“要對死亡充滿敬畏。”
經過了俱樂部主廳,在俱樂部的後台還有一個個私密的房間,可想而知這裡都是做什麽用的。
萊利他們一個個地把這些私密的小包間都打開了,裡邊散落著一些沒有拿走的物品,現金,甚至於他們還看見了一些沒來及穿的貼身衣物,當時事情發生的有多匆忙從這些被落下的東西就能看出來。
“看來只有地下了。”佩妮歎了口氣。
整個俱樂部一共三層,除了在地上作為主要場所的一層外,地下還有兩層,負一層同樣是一些私密房間,但要大了許多,就跟正常的公寓房間一般大小,最下面那層則是化妝間一類的地方。
負一層的搜所和樓上沒什麽區別,只不過要乾淨整潔許多,有些房間的床都還是完好的,只是稍微落了一層灰,顯示出很久沒有人管理打掃了。
佩妮在前面開門,弗蘭尼和萊利在後面跟著,萊利悄悄地問道:“上一次舉行獻祭的是什麽宗教?”
這個信息不知道為什麽艾莉莎在給他的情報上劃掉了。
“我沒記錯的話是愛情。”弗蘭尼回憶了一下。
“愛情?”萊利覺得有些荒謬。
“你還是沒有理解我說的,獻祭無論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可以進行,那些神明,可不在乎。”弗蘭尼冷笑了一下。
萊利張張嘴,正想說什麽,從樓梯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東西掉落的聲音。
萊利三個人猛地扭頭看過去,白色的身影閃了過去,直接往更下面一層鑽了過去。
佩妮直接啟動,追著身影就過去了。
萊利和弗蘭尼則慢一些。
俱樂部的最下面反而要更明亮一些,因為這裡有不少化妝用的燈,不知道什麽人把這裡的電連上了,那些燈光正亮著,將整個地下二層都照的亮堂堂的。
只是因為長久沒有人維修的原因,不少燈管都已經被燒壞了,導致光線忽明忽暗,閃閃爍爍的。
白色的身影一閃就鑽進了其中一個房間,佩妮也追了進去,等萊利和弗蘭尼趕到的時候,正看見佩妮站在一個巨大的鏡子面前,鏡子裡反射著三人的的面孔。
她扭過頭,衝兩人搖了搖頭,“我追進來人就沒影了。”
萊利走了過去,看著鏡子,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感覺從指尖傳來。
他仔細地盯著鏡子看著,在萊利的視線中,佩妮突然舉起了手裡的鐮刀,一鐮刀就砍在了鏡子上,萊利連忙往旁邊靠了靠。
鏡子並沒有跟想的一樣直接破碎掉,它變得柔軟,富有彈性,佩妮砍上去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力道很快就被卸了下去。
佩妮皺皺眉頭,又揮起鐮刀來了一刀,這回她雙手握在鐮刀柄上,用的力氣還要大一些,但是鏡子仍舊把她的力氣卸了下去,一會就恢復了平靜。
她把黑紅色的鐮刀立在了地上,沒有支撐,就這麽放著,也沒有倒下,然後佩妮走到鏡子面前,跟剛剛萊利一樣伸手摸了摸, 這回鏡子沒有再次變軟。
萊利站在旁邊剛想說什麽,就被弗蘭尼阻止了。
“看就好了,佩妮會給你演示戰鬥員的工作是怎麽進行的。”弗蘭尼在萊利的耳邊說道。
佩妮站在鏡子面前思考了一陣,突然甩著自己寬大的裙擺,一陣叮鈴咣啷的聲響之後,在她那裙下突然掉落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物品,有些東西萊利見都沒有見過。
而弗蘭尼看著佩妮的動作一陣無語,掩面說道:“你就不能從正經的地方拿出來嗎?這裙子我設計的多方便啊,你每次都要全掉到地上再找。”
看來佩妮這麽乾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要!我都不記得哪個地方裝的是什麽。”她頭也沒回,就趴在地上在一堆物品中來回扒拉著尋找。
然後她開心地從地上拿起了一個圓形的道具,一下子就吸附在了鏡子上。
弗蘭尼則拉著萊利又往後退了退。
“每個戰鬥員還會配備各種道具,佩妮那個裙子就是我特意設計的。”弗蘭尼對於裙子的設計很自豪,“既能負重又能放許多道具,還好看,嗯,主要是好看!”
萊利沒說話,他看著佩妮把右手放在了道具上,死亡的圖騰亮了一下,然後以圓形道具為起始點,整個裂紋向各個方向蔓延過去,之後鏡子就完全碎掉了,露出了鏡子後面還有的一扇木門。
等鏡子完全碎掉後,弗蘭尼才走到佩妮身邊,幫她把那些道具都掛回了原處,也就是裙子的內側。
“這也是一種用法。”
她對著萊利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