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澤西大部分地區已入深秋,而在梁晶市的環林鎮還是一片綠意。
在遠離鎮中心的一條林間小道上,路仁正將腦袋探進面前這輛418年生產的“民眾”牌汽車的前引擎蓋裡。
“咳咳,我的天,這車多久沒有檢修過了,我看這也不用等到二十年報廢期限了,現在拉到廢品廠人家老板可能都嫌棄這廢鐵太破!”,路仁看著眼前的這一堆破銅爛鐵和各種亂七八糟的導魔管兩眼一黑。
因為不熟悉路況加上他手上就一張旅遊地圖可用,還有環林鎮糟糕的道路規劃,路仁從早上自鎮子出發到走到這裡轉了無數彎路,車子都快轉得沒燃料了,要不是他有備無患提前準備了三大桶燃料,估計他早趴在半路了。有驚無險地走過大半路程,即將到達他的監測站時車子又出毛病了,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這車的狀況可謂廢品級,就連當初路仁在駕駛學校裡練習用的車也遠遠達不到這種高度。
抱怨歸抱怨,修還是要修的,路仁拿出工具擼起袖子就是乾。
“這排線怎麽這麽亂,好家夥,得虧我命大,這製動刹車片都快磨掉了,變速器只能說能用,中冷散熱堪堪運作,嗯,好像是魔力接換系統的問題,導致魔動機運行不起來,看來不用拆魔動機了,我看看,這魔力都導不過來,估計又是導魔元件的問題,唉,我怎麽老是和這玩意打交道。”
“要不是我在家幫鄰居修過車,我這回還真拿你沒辦法。”,路仁擰上最後一顆螺絲,擦了擦頭上的汗,自嘲到,“看來全能小幫手還是有用的嘛。”
稍微整理了一下,他重新回到車上,繼續向目的地進發。“太陽都快沒了,我這得啥時候才能趕到啊。”
工作的情況和路仁預想的差不多,奇跡並沒有出現,他在梁晶市的人力資源管理局報道後,當地的魔監局立馬給他分配了工作,生怕他後悔,這時路仁才知道,這份招聘不是因為上面慧眼識珠發現了路仁這個人才,而是在這個叫做環林的比路仁家鄉更小的小鎮上新建了一座魔力監測塔,上面要求盡快分配好工作,於是市裡的魔監局便采取廣撒網的策略,結果只有路仁一個符合要求的倒霉蛋來應聘,所以現在委婉點講路仁擁有了一座屬於他的魔力監測塔,而他也就地升職成為環林鎮魔監站代理站長。
至於這個工作地點和條件……路仁從此以後可以盡情享受霉好的森林時光了。
目前為止作為代理站長的福利除了公務人員基本的福利之外就隻給他分配了一輛車,每個月中和月末路仁可以前去鎮上領取物資,直到見到這車之前為止路仁還是有一丁點期待的,可惜現實打破了他最後一點幻想。
路仁正在車上胡思亂想,前方的路上突然冒出一顆斷掉的大樹橫在路上,驚得路仁一頭冷汗,趕緊死命踩住刹車。
隨著車子一陣吱嘎吱嘎的聲音,車子好懸停了下來。
路仁跳下車來直奔前引擎蓋,手忙腳亂地將其打開,看清裡面的情況後長松一口氣,“呼,老天太好了,製動片沒給我乾斷,又省一筆修車的錢。”
定下神來,路仁走到那顆斷掉的六七米長,跟他腰粗的大樹旁查看。“這麽大的樹怎麽斷掉並跑到這的?”,他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四周的樹木都被大風吹得齊齊向西歪,其中不乏被吹斷的。
“奇怪,哪兒來的這麽大風,倒霉啊,算了我還是先想想現在怎麽辦吧。”
路仁一向對自己的運氣很自信,而且他的運氣也確實很穩定,大好事小幸運全都繞著他走,什麽大禍臨頭也倒是沒有,就是小災小病沒斷過,路仁的運氣又稱福無一至禍不單行雙行三行而是接踵而至地行。
“兩邊都是樹木,這開車也繞不過去,這個斷樹我倒是應該可以移開一點,但我看這樣前面的路應該還有斷的樹木,唉,難以抉擇啊。”
片刻後,路仁做出決定,他將車子移到路旁,做好警示標記,安置好帶的行李,鎖好門窗,開始徒步向監測站進發。
“這裡離監測塔不遠了,如果這個地圖準確的話,車子和物品明天找人來拉走,正好一起修修這個廢品級別的車,唉,到頭來還是免不了這筆錢啊。”
茂盛的密林令本就暗下來的環境更加黑暗,路仁只能一手拿著地圖一手打著光筒前進。
“啥玩意,下雨了?”,先是幾滴豆粒大小的雨點滴在路仁身上,緊接著其余的雨滴也一擁而上形成了一場不算小的雨。
路仁此時就穿了一件夾克,沒帶任何雨具,在這淋淋漓漓的雨中很快成了落湯雞。
“這天氣預報也不準啊,不是說今天多雲沒有雨的嗎,而且剛才雖算不上晴朗但也沒有一片烏雲,怎說下就下了。”,路仁被淋的欲哭無淚。
目前為止路仁的運氣一直在生效,福無一至,禍是一行二行三行這次是四行了。
沒辦法,路仁隻得頂著風雨前進,“不得不說,這次的求職之行很好地鍛煉了我的心理承受能力。”
一直向東前進,走進環林鎮的巨釜湖國家級森林公園,路仁的監測站就在湖對側的高處建著。
這座公園一度很有名,在新莫賽弗省內都算是排的上號的旅遊地點,但在湖裡的水乾涸之後遊客就少了很多,今天的公園幾乎和普通的森林沒有區別了。
“我看看,在這個什麽巨釜,呵,燒乾的大鐵鍋湖的東北角,畫圓圈的這裡,嗯,還要繞過這條小溪。”,路仁拿著濕漉漉的地圖按圖索驥,對比著周圍的標志性地點前行,“再算算標注尺,我天兒,再兩百來米就到了,終於啊。”
懷著激動的心,顫抖的手,他頂著雨一路狂奔,但在即將抵達的時候腳步卻慢了下來,臉上冒出了大大的疑惑,“額,這真的不是部門的老哥給我標錯地點了嗎?”
地圖中的高台就在前方隱沒在朦朧的雨中,但依舊可以看出上面根本沒有什麽監測塔,只有一堆可以叫做監測塔廢墟的建築,“是不是那兄弟給我標成舊監測塔的遺址了?”路仁不確定地查看地圖,“嗯,根據標注尺從大杉樹那兒向東北四百米,沒問題啊,我明明記得剛從那顆樹那裡過來。”
路仁圍著高台轉了好幾圈,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算了,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從一條可以看出是新建的石台階上走了上去,走到高台頂部就看到了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這的確是一個監測塔的廢墟,這座塔從中間向上裂開,上半部分被毀得不像樣子,下半部分還算是完好。
路仁站在塔前思索,“壞成這樣子看起來不是拆的,倒像是什麽災害破壞的, 而且從周圍的種種痕跡來看,這好像還真是新建的那個塔,哈,我真是好運,第一天上班工作地點都沒了。”
他歎了口氣,環顧四周,“寂靜的傍晚,幽暗的森林,淋漓的大雨,殘破的建築,老天,我是不是誤入恐怖片現場了?”
看著眼前建築那扇尚且完好的門,路仁一陣掙扎,終於決定前去查看一番。其實他想的是:趁著還沒完全倒塌趕緊拿點資料工具出來,這資料拿回去說不定上面還會發點獎金,而那些儀器工具也可以在發放完新的儀器工具後做個備用,實在不行直接賣廢品也比浪費在這裡好。
路仁謹慎地走近那扇油漆味還濃的黑色鐵門,小心翼翼地打開,拿出光筒照向塔內。“好家夥,壞成這樣了,上層的東西都掉下來了,我看這樣一層的頂梁也撐不了多久,趕緊拿了東西走人。”
在他後腳剛邁入漆黑的塔中時,一個堅硬的棍狀物抵住了他的第三節胸椎,同時伴隨著一句成熟女性發音的略顯疲憊的“不許動”。
雖然路仁沒有經歷過,但以他這麽多年看警匪片的經驗和從網絡中的了解來看,這個抵住他的物品,十有八九是一支槍。
槍,槍?槍!這個字的概念從路仁千溝萬壑的大腦皮層中徘徊了好久,路仁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他這輩子有一天會和這玩意打上交道,“所以我現在在寂靜的傍晚,幽暗的森林裡,冒著淋漓的大雨,在一個殘破的建築裡被一支槍給指住了?”
“這不是我想象中的工作。”,這是路仁現在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禍五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