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王府。
對於這個久未謀面的侄子,羅藝表現出極高的看重。
一方面,秦勝珠家中已經沒有人了,只剩這個外甥,自然不能怠慢。
而另一方面,秦瓊鐧法精熟,武藝不俗。雖然敗給了羅成,但這實力已經非同小可,北平府沒幾個人比得上。
吃過晚飯之後。
秦瓊和羅藝一家,皆在王府正廳之中,羅藝的目光,落在秦瓊身上,正色道:
“賢侄,你是兄長獨子,這些年老夫與你姑母,皆在北平府,雖派人前往山東打探,卻不曾得到你們的消息。
相信你們母子二人,生活必定諸般不易,如今你到了北平府,千萬不要生疏見外,就當做是自家。”
秦瓊緩緩點頭,回想孩童時期,他的日子確實不太好過。那時候,秦母帶著他躲避官府通緝,流離失所。
還是大隋建立之後,他們的生活才安定下來。
緊接著,羅藝看了秦勝珠一眼,繼續道:
“老夫聽聞,你的武藝和成兒不相上下,這般實力,在歷城縣做個捕快,實在是屈才了,不如留在我北平府。
老夫打算安排你在軍中,日後在戰場上上,若能有所斬獲,建功立業,老夫便可向朝廷舉薦,讓你回鄉任職。”
秦瓊聽得此言,不禁一怔,短暫沉默之後,他並未答應下來,而是搖了搖頭。
“姑父好意,秦瓊心領了,只是秦瓊不願留在北平府。”
這件事,早在羅藝開口前,秦瓊便已經考慮過了。雖然他沒想到,羅藝將他安排得如此妥當,但秦瓊仍舊不願留下。
聽得秦瓊答覆,羅藝眉頭微皺,這個結果和他預想中不同。
沉吟之後,羅藝再度問道:
“賢侄,你不願留下,是覺得老夫安排不妥,還是有其他問題?”
旁邊秦勝珠也是說道:
“叔寶,你若有何顧慮,盡管說出來,你姑父會幫你的。”
秦瓊歎了口氣,鄭重其事道:
“姑父、姑母,二位長輩恩義,秦瓊了然於心。只是,如今老母尚在家中,又年紀老邁,難以遠行。
若是秦瓊留在北平府,家中老母無人照顧,如何能夠安心。
此番到北平府,能找到二位長輩,秦瓊已是心中喜悅,再無所求。”
一番話說下來,羅藝和秦勝珠頓時啞口無言。他們想要給秦瓊創造機會,卻忽略了現實的問題,以及秦瓊心中所想。
歎了口氣,秦勝珠柔聲道:
“好孩子,你有這般孝心,也不枉嫂嫂多年養育之恩。既然你心意已決,姑姑也不勸你了,就照你說的做吧。
但你好不容易來一趟,倒也不著急離開,等過段時間再走不遲。剛好姑姑給你母親準備些禮物,讓你帶回歷城。”
秦瓊松了口氣,羅藝和秦勝珠確實是為他好,要是二人繼續勸說,他也不知道怎麽拒絕才好。
夜色已深,秦瓊被帶去客房休息。
而羅藝看著秦瓊離去背影,不禁有些感慨,既是唏噓又是無奈:
“以叔寶的武藝,若是在北平府待上三年兩載,有老夫替他鋪路,回去之後,不說什麽高官厚祿,混個一官半職卻不是問題。
但他掛念母親,乃是仁孝之事,老夫若是阻攔,反而辦了壞事。”
秦瓊的選擇,讓羅藝有些頭疼。
畢竟是自家子侄,認了個親戚就沒有下文,豈不是讓人覺得他羅藝人品不行?
正在這時,秦勝珠好似想到什麽,臉上露出淡淡微笑,提醒道:
“夫君,妾身記得那濟南節度使唐壁,不是你的舊部嗎?雖然如今各在一方,但當年情義未消,何不讓他幫忙?”
“唐壁?”
聽得秦勝珠之言,羅藝有些意外,待他略做思索,便是點頭道:
“倒是可以一試,到時候老夫寫一封信,讓賢侄給唐壁帶去。
只不過,就算唐壁看在老夫的面子上,讓叔寶軍中任職,終究是比不上北平府,日後想要晉升亦是千難萬難。”
雖說羅藝在北平府影響力極大,可是出了北平府,那就是朝廷的地盤了。
秦勝珠苦笑著說道:
“事已至此,只能先這樣辦了。”
羅藝點了點頭。
——
翌日。
秦瓊很早便起來了。
這是跟著單進養成的習慣,現在但凡睡晚些,都渾身難受。
此刻,秦瓊的心情有些複雜。
在自己的前程和家人面前,他還是選擇了家人。他還年輕,日後未必不能建功立業,但秦母卻是活一年少一年了。
這樣陪伴的時間又能有多久?
來到後院之中,這裡同樣修建了演武台。 羅家以武立身,若是連個演武台都沒有,那才不合常理。
收斂心中思緒,秦瓊直接演練秦家鐧法。
反正他都已經向羅藝表明態度,再糾結也沒有意義。倒不如全力提升自己,或許能晚幾天被單進追上。
沒錯,這就是秦瓊的真實想法。
在見識到單進的實力後,秦瓊已經放棄不切實際的幻想。有些人的天賦,本就不同尋常,不是普通人能夠比擬的。
雖然秦瓊並非普通人,但強中自有強中手,有人比他厲害,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秦瓊唯一能做的,便是盡可能提升自己。不說拉開差距,能多保持一天進度領先,也不是壞事啊!
而秦瓊練鐧之時,卻不曾發現,院門之外忽然進來一道身影。
看著他微微發愣。
片刻後,秦瓊練完一遍秦家鐧法,才發現羅成也到了後院。
“表弟,你是來演武的嗎?”
秦瓊下意識問道。
羅成聞言點頭,他已經盡量早起,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卻不曾想到,秦瓊竟然比他起得更早,自然有些意外。
不同於那日擂台,此刻二人已經變成表兄弟的關系,雖然不算太熟悉,但羅成也沒有見外,他好奇問道:
“表哥,你每日都起這麽早練武嗎?”
聽到這個問題,秦瓊搖了搖頭,解釋道:
“某起這麽早,還是在二賢莊,跟雄義練武形成的習慣。”
“雄義……便是那單進?”
羅成抿著嘴,眉頭緊皺在一塊,看著秦瓊給出了確切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