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結束完敕封,王濤三人被安排在了東望府側面的小院裡。
這裡都是用來招待一些身份地位不算太高,但又必須認真對待的客人,就比如王濤這種,明明不需要,但還是得客客氣氣的,做足面子工作。
這要是傳出去太平天國對待起義軍無甚重要,以後只怕沒人敢來投效了。
當然也為了方便起見,白天的那個外國人叫奧德茲,會和王濤等人一同回上海道,目的就是宣讀聖旨和代表太平天國慰問地方。
所以乾脆就把王濤一行人安排在了不遠的地方,第二天也好方便趕路。
有外國人一同上路,這一趟會更加方便許多,之前不敢走的城市哨卡也可以暢通無阻的通過。
這就是洋人的特權。
二鳳的問題老許下來以後問了下東王府的使者,對方表示問題不大,女營那邊常年招收婦孺老幼。二鳳這孩子雖然年齡小了些,但人機靈,做事也麻溜,想來那邊不會拒絕。
但得先去通稟一聲,女營那邊會有“聖童”過來了解情況,沒問題就會收走二鳳。但今天肯定不行,要提前說。“聖童”可是忙人,多久到得看人家的心情。
所以二鳳今晚上又只能和王濤一行人將就了。
“哎呀,我就不能去街上看看嘛?”二鳳苦著個小臉,拉的老長。
她日思夜想的天京城總算是到了,不過連著兩天都沒能看上一眼。昨天住驛站,今天住東王府,入了夜不能出門,這跟坐牢有什麽區別。
“明天我們就走了,到時候你願意去哪玩就去哪玩,我們可管不到你。不過今天嘛,你還是老老實實待在屋裡吧。”
路遠笑呵呵的,能看到小混世魔王吃癟,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情。
“爺爺~,你帶我出去玩好不好嘛。”
二鳳眼睛骨碌碌的一轉,就雙手纏住了老許的膀子,甜膩膩的聲音又一陣搖晃著老許的臂膀,任誰看著都是惹人疼愛的小孩子。
老許吧嗒吧嗒抽著水煙,雖然表面上一臉平淡,不過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有這樣一個惹人喜歡的小孫女,任誰都開心。
“咳咳,今晚就在這兒待著,少惹事。”老許故意板著臉說道。
“哼!臭老許!”二鳳聞言立刻甩開了老許的膀子,兩步便跑開了。
“你...你你。”
老許氣得吹胡子瞪眼,上一刻還是個惹人喜歡的瓷娃娃,下一刻馬上變了天性,當真是個混世小魔王。
二鳳又看了一眼正在擦拭鳥銃的王濤,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坐在桌子上唉聲歎氣。
入夜,濃厚的烏雲遮住了漫天星光,連皎白的月光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院裡,隔著窗戶都能聽見的呼嚕聲吵得人心煩意亂。
王濤坐在小院台階的青石板上,仰望漆黑的夜空。
他在思考未來,思考明天,思考人生的意義。
宇宙的星空,浩瀚無垠,神秘而深邃。這到底是個怎樣神秘的世界,究竟是時空旅行,還是南柯一夢?
其實是因為王濤被老許的呼嚕聲吵醒以後便睡不著了,心煩的時候煙癮又最容易犯。
手頭沒糧,心裡很慌,乾脆出來透透氣。
“你怎麽出來了?”
看著眼前的二鳳,王濤有些意外,這都已經後半夜了。
“你不也沒睡嗎。”
二鳳有些苦惱的撓了撓後腦杓。
“老許的鼾聲太大了,吵得我睡不著。”
一大一小兩人坐在青石板上一起仰望夜空,黑黢黢一片什麽也看不著。
“你們,明天就要走了嗎?”
“對啊,以後在這裡別調皮,安安分分的才逗人喜歡。”王濤點了點頭。
“你說,今天那個人說可以請神,是真的嗎?”二鳳好奇道。
“你是覺得他,像神棍?”
“對,就是這個意思。”二鳳認真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他應該是有些本事的吧,不過有問的應該是那個木匣子,感覺很不一般。”王濤想了想以後說道。
“木匣子?哦,你說那個牌位?那東西不值錢,死人的東西,沒人願意收的。”
二鳳知道牌位這東西遭人忌諱,顯然是以前乾偷雞摸狗的勾當時偷過。
“哈哈哈哈。”王濤也不解釋:“你說是牌位那就是吧,不過那東西應該很值錢。”
“真的啊?”二鳳一陣驚喜,兩眼放光。看這架勢,只要有人肯出錢,她馬上就能衝進東王府去把木匣子給偷出來。
“真的真的,非常值錢。”王濤一陣忍俊不禁,隻當是在逗小孩。
二鳳一陣傻笑,仿佛下一刻自己已經抱著一堆金山了。
“走了小財迷,趕緊睡覺去。”王濤在二鳳腦瓜子上拍了一下。
“你還沒說到底值多少錢呢?”
“很多很多, 少說一個億。”
“一個億是多少?”
“......”
轟轟轟!
接連三聲巨響從隔壁東王府傳來,風浪席卷著火舌將建築物吞噬,空氣中彌漫著火藥的硝煙味。
正在往屋內走的二人,被一連串的巨響震得險些摔倒在地。
“怎麽回事?”
王濤抱起二鳳,一個箭步就衝上了院牆,站到高處才能看得更遠。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東王府被一群太平軍團團圍住,正門口更有三座紅夷大炮轟擊府門,剛才的巨響聲就是從這裡傳出來的。
從火把的密度來講,圍攻東王府的兵士少說有五百人以上,都是一等一的精兵強將。
王濤他們這處小院落並不是重點照顧目標,但仍有人把持各個關口要道,防止有人開溜。
王濤暗道一聲大事不好,看服飾既然都是太平天國的軍隊,那真相就只有一個,只怕是有人逼宮奪權了。
歷史上的天京事變至少在三四年以後,怎麽如今就有人開始對東王打起了主意。
思量片刻,王濤決定,跑。
這是一趟渾水,最好不要參與。
況且此時局勢尚不明朗,貿然站隊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即使他們只是打醬油的路人,也免不了要被殃及池魚。
萬一東王府被滅,他們一行人被抓住,免不了要扣一頂造反或者奸細一類的帽子。
既然有人敢動手,就說明已經做好了大清洗的準備。奈何橋上的冤死鬼,不差他們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