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的這會兒功夫,東王府門口已經組織起了隊伍。
雙方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著槍戰,一方想要強攻進來,另一方則誓死保衛東王府。
只可惜在幾發炮彈的威力下,東王府的正門和院牆薄的就像紙糊的一樣。
幾處被撕開的口子處,東王府的人著重進行防禦。只可惜門外的太平軍手持數面滕盾,交叉掩護想要衝進東王府內。
炮彈剛發射完,需要立刻降溫,並清理炮膛,待溫度冷卻後,繼續二發裝填。
此時的槍械相對簡單,市面上能看到的大多都是火繩槍,只有裝備精良的衛隊才會是燧發槍。
總共分為五個隊伍進行輪換,前面隊伍打完一發,立刻退到後方進行彈藥裝填,第二輪隊伍繼續上,以此類推。
在那個火力不足槍械又無法連發的年代,這是最好的一種熱武器對壘方式。
只是這樣準頭會大大降低,在相對狹窄且近距離的環境下甚至不如一把樸刀有殺傷性。
雙方你來我往,一方進攻,另一方則進行防守,雙方都奈何不得誰。看這形勢,太平軍一時半會兒尚且攻打不進去。同為精銳,東王府的衛隊也不是吃素的。
不過作為殺手鐧的紅夷大炮就快要裝填完畢了,作為當世火器時代威力最大的武器,一輪齊發的威力是難以想象的。到時候沒有了院牆的阻擋,衛隊僅能靠肉身阻擋實心的炮彈衝擊,其結果可想而知。
其它四處門也都有重兵把守,看來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將東王圍困死在府中。
王濤小心翼翼的跳下地面,防止驚動到不遠處的看守。此處與外界巷道只有一牆之隔,兩名太平軍正守在那裡。
“老許,路遠,快醒醒,有情況。“王濤輕聲喚起熟睡中的二人。
老許立刻止住了鼾聲,打著哈欠問王濤發生了什麽事。
“東王府被人圍了,看樣子是在攻打那裡,我們現在也出不去了。”
說完又推搡了路遠兩下,讓他趕緊醒過來。
“啊?天亮了嗎?”路遠已經睡懵了,還以為天亮了幾人要上路了。
老許披上外衣,和王濤一起蹬上院牆,結果發現路口的兩名太平軍守衛不見了。
“壞了!我們被發現了。”王濤低罵了一句。
應該是老許的呼嚕聲停了,這二人發覺原本均勻的呼嚕聲沒有了,肯定就有情況。
“分開跑,天亮在城外匯合。”
老許也不是猶豫的人,雖然不知道眼前的情況,但東王府肯定是出意外了。三人作為東王府的客卿,倘若就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說不得太平軍高抬貴手下會放過三人一條生路,但這種機會微乎其微,想要活命還得跑。
王濤看了一眼身邊的二鳳,抄起小姑娘翻身就躍下了院牆。
“這小子倒不笨。”老許說了一句,就朝下方的路遠招了招手:“想活命就跟緊我。”
路遠頓時睡意全無,趕緊跟著老許也翻出院牆。
四人在夜色的掩護下朝城外跑去。
下一刻,一隊太平軍踢爛大門,衝進了院落,火槍立刻對著屋內進行了一輪掃射。
“人呢?”
進到屋內,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被窩還是熱的,人還沒走遠,追!”
“不是,我們為什麽要逃跑啊?”二鳳像一個八爪魚一般趴在王濤背上,一臉不解。
“因為不跑的話你就死了。”
王濤小心的觀察四周的情況,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安靜的可怕。誰能想到兩條街之隔的東王府,卻在炮火的硝煙中搖搖欲墜。
“可是,他們又不是衝咱們來的。我們這一跑,不更說明自己做賊心虛嗎?”
王濤腳下步伐一頓。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我們已經被發現了。教你個詞,叫殺人滅口,斬草除根。”
“這是兩個。”
“閉嘴,別把人引過來了。”
兩人走三步看一步,就如同做賊一樣畏畏縮縮的。
“我們現在去哪?”
“找個安全的地方苟起來,等天亮了出城。”
“為什麽不能現在就出城?”
“現在去城門口就是在往別人的槍口上撞。天一亮,進出城的人就多了起來,咱們也能跟著混出去。像我們這種小蝦米,跑了也就跑了,沒人會在意的。”
“可是我明天不就要去女營了嗎?”二鳳一臉的失落。
計劃趕不上變化,如今東王府都要被攻陷了,更別說什麽女營了,能保下命來就不錯了。
辛苦來到天京,一場努力終究是幻想。
“哎。”王濤也歎了口氣,這孩子當真不讓人省心,罷了罷了。
“如果能逃出去的話,就跟我們一起回上海吧。”
“好呀!”二鳳立刻答應下來。
在亂世中,人們向往的並不是如夢如幻的美好生活,那些只是虛無的泡沫。反而是有人真心實意地對你好,這才是彌足珍貴的。
雖然只和王濤幾人短短相處了幾天時間,但二鳳還是能感受到這三人對待她的善良。那更像是對待一個晚輩,對待一個朋友、家人的感覺。
這種感覺很陌生,她甚至沒有在父母身邊感受過這種溫暖的關懷。她很喜歡這種感覺,甚至要高過以往一直向往的天京城。
只是不說罷了,小女孩的心思很深沉。
“你說哪兒到底才安全?”
王濤也不知道該去哪兒,他對南京城也不熟悉,只知道一路往城門口走就對了。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
二鳳雖然沒有上過學,但走南闖北流浪多年,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偶爾倒也能說出一兩句金句。
“小小年紀有什麽想不開的,非得想去送死。”
要說現在最危險的地方,當然莫過於東王府了。王濤估摸著這會兒爭端正進行在白熱化,此時過去無異於送死。
要是一個沒準,挨上大炮一發,王濤鐵定一聲不吭。因為當場就四分五裂了。
“我怎麽覺得這路有些不大對啊。”
王濤越看越是不對勁,一口氣跑出了這麽遠,怎麽還能清楚的聽到遠處的槍炮聲?
“我怎麽知道,不是一直你帶的路嗎?”
二鳳也跟著攤手,兩個路癡此時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
“我們不會是,迷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