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坐在椅子上半天才緩過勁來。
“你從沒見到過我們,不要給自己找麻煩。”王濤叮囑道。
“當然!今天歇業,我跟老婆孩子回娘家。”華大夫立刻回應,不敢有半分懈怠。
“給我們找兩套舊衣物,越破舊越好,不需要合身。”
“這個簡單。”說罷華大夫就進了裡間,二鳳看了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
沒一會兒華大夫就拿出了兩件衣服,確實漿洗得很舊了,多處還有補丁,不過勝在乾淨。
王濤脫下舊衣物,換上乾淨的衣服,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一些。
“這些東西全都燒掉,鉛彈深埋。”頓了頓,王濤又道:“以後治病救人就按照我教你的這種方法。”
“一定一定。”華大夫趕忙答應下來。
“你怎麽還不換衣服?”王濤看向二鳳,見她半天都沒動。此時二鳳還穿著太平軍的服飾,這顯然不妥。
“去裡間換吧,只有我內人和孩子在。”華大夫心細,立刻說道。
二鳳朝王濤做了個鬼臉,才拿上衣服去裡間換了起來。
沒一會兒,二鳳穿著另一套婦人的衣物走出來,雖然也並不怎麽合身,但至少要比華大夫的那套穿上好很多。
王濤朝華大夫指了指大門,華大夫立刻明白過來。
大門打開一條縫隙,左瞅瞅又右看看,確定非常安全。
“壯士,很安全,出來吧。”
王濤點了點頭,又看了一遍街巷外確實沒問題,便帶上二鳳一瘸一拐的走了。
待得人走出老遠,華大夫立刻關上大門,將門栓卡的死死的。
看著診台上那張五十兩的戶部官票,笑得合不攏嘴。
“婆娘,收拾收拾,咱們回娘家。”華大夫小心收好銀票,朝著裡間喊了一句。
天京城樓。
今天的城樓崗哨比昨天增加一倍有余,凡是進出城的人都要受到盤查。
二鳳攙扶著王濤在城門口排隊出城。
“幹什麽的?”守城的太平軍攔下兩人問到。
“去投親戚。”二鳳脆生生的回答。
“他呢?”太平軍指向王濤。
“我阿哥病了。”
“病了?”太平軍一陣狐疑,“什麽病?”
“肺癆。”
聞言,王濤立刻劇烈的咳嗽起了幾下,看樣子還真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一樣。
“把頭抬起來。”
王濤慢慢抬起頭,這青年人印堂發黑,兩頰消瘦,嘴唇泛白。連走路都有氣無力,腳下虛浮,看樣子是活不了幾天了。
將王濤的面容與通緝令上的畫像對比了一遍,發現並不是他們要抓的人,便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快走快走!”
二鳳趕忙攙扶著王濤快步出城,背後仍能聽到那人的抱怨聲。
“大清早就遇到個肺癆鬼,真晦氣。”
城外五裡。
此地有一處涼亭,賣茶郎搭建起來供來往行人路商歇腳用。
僅需點上一碗茶湯,就可在陰涼下小憩片刻。
“怎麽還不過來?”路遠眺望遠方,仍不見王濤的身影,不免有些擔心。
“不是說了要耽誤一會兒嗎。”老許悠閑的綴了一口茶湯,並不太擔心王濤的安全。
先前兩人已經聯系過王濤,得到回復是遇到了點情況,會晚一些到。
代跑跑APP功能還是很強大的,只要是好友或群聊,即使是在別的世界做委托,都可以實時聊天。
又等了小半個時辰,遠遠的才看到二鳳攙扶著王濤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濤哥!”
路遠遠遠的看到就打了聲招呼,連忙迎了上去。
“怎麽搞成這樣子?”
見王濤杵著一根樹枝,雙腿行走不便,路遠趕忙上去攙扶著。
王濤一聲苦笑,並不多做解釋。
“翻車了,逃跑的時候讓人逮住放了一槍。”
二鳳苦著小臉一副累壞了的模樣,這會兒總算能喘上一口氣,一個小姑娘扶著一個成年人走這麽遠的路也已經很不容易了。
“你這樣還能騎馬趕路嗎?”路遠有些擔憂。
“沒問題的,都是皮外傷,一兩天就好了。”王濤倒是不怎麽擔心自己的傷勢。
把鉛彈取出來以後真的就只剩下皮外傷了,子彈創口不大,入肉也不算太深。經過細心消毒包扎處理,王濤感覺狀態要好上許多了。
老許路遠二人有鐵令在手,想要出天京城還是易如反掌的。
既然在清掃東王府的時候沒抓住他們的把柄,在明面上肯定就不會動手了。
太平軍作為起義軍的頭號大哥,雖然對各路二五仔並不屑一顧,但對自身的口碑還是相當看重。
為了抓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去毀了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威望和信譽,不值當。
略作休整,一行人再次啟程前往上海道。
雖然沒有跟著聖旨一起回去,但該給老大劉麗川應有的冊封一個沒少。虛名這種東西有一個就行了,主要是為了名正言順的進行造反而已。
何況此行委托的信箋就在老許懷裡,東王親筆書函,或將會是絕筆。
換句話來說,太平軍這邊不管發生了多大的事情,那也跟其他勢力無關。好好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如同藩王諸侯割據時一樣便好了。
在亂世當中,實力才是硬道理。只有自身實力強勁,才能笑傲群雄,成為最終贏家。
四人一路走走停停,花了四天時間才重新回到上海道。
王濤的腿傷已經恢復了大半,值得慶幸的是,傷口順利結痂,並沒有腫脹化膿的跡象。說明這套消毒清理措施做的非常到位,所以傷口並沒有感染。
白讓那個庸醫華大夫學去一套現代外科器械消毒手冊。
剛一回上海就有好消息傳來,小刀會在王濤等人走後的第四天,就接連攻克了寶山、南匯、川沙幾座縣城,勢力范圍進一步擴張。
隨著上海道的起義越發轟轟烈烈,也成功引來了清政府的高度關注。
據小道消息,江蘇巡撫許乃釗抽調江南前線精兵兩萬進駐江浙,意圖收復上海。
一時間,起義軍內部人心惶惶。
眼下的上海道格外寧靜,裡裡外外充斥著一股繁榮景象。眾人卻都知道,這是暴風驟雨前的安寧。